金花婆婆既已篤定趙禹已經(jīng)入甕,神態(tài)間也松懈許多,開口問道:“你們六派圍攻光明頂,應往昆侖山口的一線峽去,你怎么會來到這里?”
他這話真假參半,金花婆婆見他衣衫襤褸狼狽樣子似是所言不虛,便說道:“這樣說,方才你對我、我那徒兒沒有撒謊了?罷了,無論真假也好,你只要完成了我的囑托,將那小姑娘安全帶下光明頂來,她自會帶你去與我相會,到時我再給你解藥,咱們兩下便再無瓜葛。”
對于這金花婆婆,趙禹所知甚少,只從胡青牛那里聽到只言片語,不明白她為何又與明教有牽扯。若說僅是胡青牛不肯醫(yī)治她丈夫之事而遷怒明教,未免有些牽強。略一沉吟,他便探問道:“婆婆你悠游海外,閑云野鶴一般自在,怎會與麻煩纏身的明教有牽扯?”
金花婆婆聞言后,冷笑一聲道:“明教,嘿,我與明教半分瓜葛也無!莫七俠,休再來枉費唇舌試探我老太婆。你若能活動了,聰明的就趕緊動身去完成我的囑托。若不然,時間到了橫死于地不要埋怨旁人。”
聽到這話,趙禹眉頭緊蹙起來?,F(xiàn)下西域形勢波詭云譎,六派聯(lián)軍和黃雀在后的汝陽王府軍隊已經(jīng)令人應接不暇疲于應對,卻又出現(xiàn)一個似乎頗有幫手的金花婆婆,著實令人頭大。這金花婆婆武功在江湖上已算是頂尖一流,還有個身手不弱于她的番邦女子,竟還在光明頂上安插了人手,現(xiàn)在卻又提起一個同伴,益發(fā)令人摸不清楚底細。
他不動聲se的出了峽谷,待到那金花婆婆視野不及之處,便飛速展開身形在左近查探一周,并未發(fā)現(xiàn)有人煙存在,連那番邦女子竟也沒了蹤影。
略一思忖后,趙禹便折轉身沖回峽谷,他現(xiàn)下武功已算大成,若非一時大意中了那金花婆婆暗算,她武功雖然高強,卻還奈何不得趙禹?,F(xiàn)在發(fā)現(xiàn)這金花婆婆落了單,趙禹便準備擒下她后一探究竟。
他縱身躍上高聳又亂石突兀的巖壁,施展出九陽真經(jīng)中的壁虎游墻功,亂石之中攀爬如履平地,身形快捷無比,不旋踵便穿過了里許長的峽谷,遠遠看見金花婆婆正向這一處出口行來。
趙禹正待要撲身攻下來,忽又聽到那番邦女子的聲音:“該死的莫聲谷,若非瞧著你還有些用處,定要摳下你兩個狗眼,將你碎尸萬段!”
一個雞皮鶴發(fā)的老嫗,竟發(fā)出鶯聲燕語般韻味十足的聲調(diào)!若非親眼所見,趙禹真想象不出這樣一副詭異畫面。
略一思忖,他便明白過來,什么徒兒之類,都是捏造出來的,原來眼前這金花婆婆就是方才那番邦女子所假扮的。
一時間,趙禹越發(fā)迷茫起來,想不通那番邦女子傾國傾城又充滿異域風情的相貌,為何要假扮成金花婆婆?又或者世上根本沒有金花婆婆這個人,全是這女子一直在假扮?
仔細回憶起來,趙禹忽地記起當年在蝴蝶谷見這金花婆婆,就覺得看著有些古怪,現(xiàn)在想來,那時就是由這番邦女子扮成的。
這時候,金花婆婆已經(jīng)將要走出峽谷。趙禹也無暇再琢磨這些枝節(jié),輕輕綴在這金花婆婆身后,想要瞧一瞧她到底要做些什么。
金花婆婆步履極為矯健,山嶺中穿行如履平地,只是她更像是漫無目的在游走,根本瞧不出有什么目的xing。
趙禹跟蹤了一個多時辰,心中已經(jīng)有些不耐,正待要加快腳步追上去擒下金花婆婆,忽聽到前方巖石后隱約有人語腳步聲,便暫且按捺下這念頭。
趙禹從側面越過大石,看到一對華服男女在糾纏,相貌似曾相識,略一思忖后趙禹才想起來,這對男女正是那曾引得張無忌黯然情傷的朱九真和她的表哥衛(wèi)璧。多年不見,這兩人無甚太大變化,就連相遇情景都頗有相似之處。
趙禹可沒心思現(xiàn)身去攀談舊交情,見到金花婆婆興味乏乏要離開,連忙也追上去。
忽然,那衛(wèi)璧大聲講了一句話讓準備抽身離去的兩人收住腳步。
“表妹,咱們就要出海去尋那謝遜和屠龍刀了,你能不能再將一陽指譜從姨夫那里拿出來給我瞧一瞧?”
聽到這話,金花婆婆身軀一震,躡手躡腳的再潛回來。
那朱九真搖搖頭,說道:“表哥,不是我不愿意,你若想學,直接去求我爹爹就是了,為什么要來跟我說這些?”
衛(wèi)璧臉se一變,不悅道:“表妹,你以前待我不是這樣的,莫不是還忘不了姓趙那小子?你難道還不明白,那小子假冒了昆侖派門人騙了咱們,全為要帶走張無忌那小子!他用心歹毒,臨走留字險些引得咱們生出誤會要與昆侖派去廝殺。若非姨夫醒覺,早早從張無忌口里盤問出那冰火島的下落,事后又細心追查,咱們被他yin這一記,哪還會有余下這幾年的安閑時光!”
朱九真惱羞成怒道:“哪個跟你說我忘不了那狠心小鬼?是不是你那好師妹來編排我的是非?我恨他進骨子里,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此人!這幾天也不要再來找我,去陪你的好師妹吧!”
衛(wèi)璧見表妹動了真怒,臉se一軟就要溫言安慰。而此時,金花婆婆已在大石后跳出來,沉聲道:“娃兒們,你們方才說的出海找謝遜什么,能不能仔細說說?”
趙禹原本因這兩人談話提起自己而覺尷尬,待瞧見金花婆婆老氣橫秋的樣子,原本還不覺得如何,只是曉得她本來面目后,登時忍俊不禁。
衛(wèi)璧和朱九真見到突然出現(xiàn)的金花婆婆,臉se登時劇變,待金花婆婆步步緊逼上去,轉頭便跑。這兩人武功皆是平平,哪怕發(fā)足狂奔,怎能甩脫開武功高強的金花婆婆。她拄著拐杖,好整以暇望著兩人,腳步一頓,身形便疾閃到前方,手臂一伸,那拐杖如切豆腐般插進身邊一塊巖石中,雙眼閃爍著兇芒,威脅意味十足。
見到這駭人手段,衛(wèi)璧和朱九真陡然僵住,臉上浮現(xiàn)起慘白絕望之se。那朱九真僵硬得片刻,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顫聲道:“婆婆你聽岔了,我們是說旁的事,哪里說過那什么謝遜……??!”
突然一股大力撞得她踉蹌著沖向金花婆婆,原來是衛(wèi)璧在后面用力推了她一把。
衛(wèi)璧一把推出表妹,而后轉身便向后跑,一邊跑一邊喊道:“表妹你小心些,我馬上去請姨夫來救你!”
朱九真跌倒在金花婆婆腳邊,花容變se,凄慘喊道:“表哥,你無恥……”
金花婆婆手腕一抖,一朵金花驀地從手邊飛出,正中那衛(wèi)璧腳踝。她低下頭望著朱九真,慈眉善目道:“小姑娘莫怕,你表哥跑不了,你們兩個,哪個都跑不了!”
說罷,她探出手去,一指將那朱九真點暈,又將兀自用手往前方攀爬的衛(wèi)璧擒回來,腋下挾住兩人,口中嘀咕道:“阿離不在身邊,連個供使喚的人都無,真是不方便!”
趙禹正待要現(xiàn)出身形,聽到這話,眸子一轉,便看著金花婆婆挾住兩人離開。他仔細辨認方向,回憶紅梅山莊的位置,向那處飛奔去。
奔出約莫二十余里山路,紅梅山莊已經(jīng)依稀在望。趙禹尋個無人處潛進山莊中,隨意找了一身干凈衣衫換下自己這一身百衲衣,而后才沖到紅梅山莊大門口,朗聲大喊道:“朱長齡聽著,你的女兒和外甥已被金花婆婆擒去,要逼問謝遜和屠龍刀的下落!”
這一聲,他運足了勁力去喊,恍若驚雷一般,直震得山谷中回音陣陣不絕。
不旋踵,紅梅山莊中便傳來嘈雜人語聲,那朱長齡身若靈猿一般往大門處沖來。其身后還跟了兩人,趙禹凝神去望,卻發(fā)現(xiàn)乃是昆侖派的何太沖和班淑嫻夫婦倆。怪不得楊逍殺進昆侖派卻撲了個空,原來昆侖派眾人早已經(jīng)轉移到了紅梅山莊。
趙禹雖有心要拿何太沖夫婦試一試自己武功到底jing進到了哪一步,不過現(xiàn)下卻不是糾纏的好時機。從金花婆婆口中他已經(jīng)得知自己已經(jīng)昏迷了兩天兩夜,還要趕緊去那綠洲尋找唐洋等人。
傳過口訊后,趙禹不待朱長齡等人撲過來,又朗笑道:“鐵琴先生,我送你屠龍刀的下落,異ri若能做成武林至尊,可不要忘了我這一番恩德!”
說罷,他便縱身往遠處奔去。
朱長齡、何太沖等人雖都是武林中第一等的高手,但落后一步,趕到大門前時,只瞧見趙禹翩若驚鴻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