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翩翩醒來的時候,是早上七點(diǎn),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之后,終于發(fā)現(xiàn)哪里不對。
這偌大的房間,恒溫的酒柜,寬闊明亮的落地窗,身下猩紅色的沙發(fā)。
……這是哪里?
何翩翩一骨碌爬起來,這么一動,像是有錘子重重的砸了她的頭,開始悶悶的疼痛起來。
何翩翩揉了揉太陽穴,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另一邊的沙發(fā)上,還睡著一個人。
韓崇。
韓崇換了一身衣服,休閑的黑色運(yùn)動裝,就這么坐在沙發(fā)上睡著了,何翩翩看見茶幾上放著一個空碗,悄聲走過去,韓崇沒有醒。
晨光熹微,金色的一縷投射在韓崇的腳邊,他睡得很沉,明顯是累極,呼吸聲微微有些沉重。
何翩翩站了一會兒,忽而彎下腰,好奇地看著這位老板。
韓崇長得是真的白,皮膚好的讓人嫉妒,眼眶稍微有些凹陷,一雙眼睛狹長而深邃,何翩翩還能想起這雙眼睛睜開的時候有多么漆黑——這種輪廓,是混血?
他的鼻梁非常高,把臉龐分為兩個部分,一半沐浴陽光,一半藏在陰影里,這是很微妙的一種角度。
韓崇的嘴唇不是薄薄的那種,稍微有些厚,立體而飽滿,唇形非常好看。
何翩翩覺得形容他帥其實(shí)一點(diǎn)也不貼切,或者說是英俊更加準(zhǔn)確。
何翩翩看了看表,穿上大衣準(zhǔn)備出去,韓崇在這個時候睜開眼睛。
何翩翩聽到身后有動靜,發(fā)現(xiàn)是韓崇醒了,他沒往何翩翩這邊看,而是舒展了身體,揉了揉眼睛。
坐在沙發(fā)上睡一晚應(yīng)該很不舒服吧。
何翩翩其實(shí)一點(diǎn)也想不起來昨晚的事了,她的記憶就截止到她被韓崇說了一通,準(zhǔn)備出去的時候被人叫住玩游戲。
韓崇稍微清醒了一下,何翩翩轉(zhuǎn)頭走回來,看了韓崇一眼,可能是覺得居高臨下的看著領(lǐng)導(dǎo)不太好,于是又小心翼翼的坐下來。
何翩翩逆著光,清晨的陽光細(xì)膩的勾勒出她瘦削嬌小的肩膀輪廓,纖細(xì)修長的脖頸,和一顆頂著亂發(fā)的小小的腦袋。
清晨剛起的何翩翩,身上還帶著一種慵懶的氣息,又細(xì)又軟的頭發(fā)在空氣里隨意的斜著,皮膚在淡淡的金色的陽光下白到近乎透明。
“何翩翩?!?br/>
韓崇的聲線本就又低又沉,現(xiàn)在方醒,聲音更加低啞,何翩翩看著韓崇飽滿的嘴唇咬出“何翩翩”三個字,莫名其妙的感覺心臟被什么東西惡作劇一樣的撞了一下。
但面上還是沒有多余的表情,“嗯。”
韓崇舒服的倚在沙發(fā)里,和何翩翩的端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你昨天喝多了?!?br/>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韓崇看她的樣子,覺得也沒有必要告訴她昨天她吐了他一身,灌了她一碗醒酒湯之后,她就直接倒頭睡在了沙發(fā)上的事。
韓崇睡在酒吧是常有的事,所以也有準(zhǔn)備一些其他的衣物,何翩翩雖然人看上去總是十分淡定,但是睡覺可一點(diǎn)也不老實(shí),好幾次都直接滾下了沙發(fā),韓崇剛要睡著就被她的動靜吵醒,不得不起身再把她抱起來。
昨天看她喝醉,陳放說想送她回家,但是一個女大學(xué)生被一個男人抱回寢室似乎不大好,于是說想帶她回自己家。
“你覺得一個女大學(xué)生被一個陌生男人帶回自己家就好了?”
“……”陳放說,“那怎么辦?”
昨天陳放陪著劉明也喝了不少酒,韓崇怕陳放一個沒忍住把這丫頭吃了,沒敢放人,衡量來衡量去覺得還是把她留在這里比較好。
現(xiàn)在韓崇覺得,媽的把她送去哪都比留在這強(qiáng)。
在韓崇第六次把何翩翩抱上來的時候,韓崇怒了,想睡地板不是?那你就睡吧!沒人管你!
韓崇氣呼呼的坐在沙發(fā)上閉上眼睛。
何翩翩好像懂事了似的,竟然真的沒有再動,也沒有再掉下去,頂多就是在沙發(fā)上翻翻身。
韓崇后來也睡著了,兩人就這么一覺到天亮。
韓崇看向何翩翩,“沒關(guān)系,你走吧?!?br/>
“哦?!?br/>
何翩翩站起身,往門口走了幾步,停下來,想了想,回頭對韓崇說,“謝謝你昨天收留我?!?br/>
何翩翩始終是個頭腦清醒的人,看著早晨這種狀況就能聯(lián)想到昨天晚上應(yīng)該給韓崇添了不少麻煩,所以她說出了這句話。
“嗯,”韓崇起身去酒柜拿了一瓶酒,倒了一點(diǎn),悠然的啜飲了一口。
何翩翩開門出去,剛好看見一個染著紅發(fā)的男人要往里走,兩人打了個照面。
何翩翩不認(rèn)識陳放,面無表情的和他經(jīng)過,陳放卻認(rèn)識何翩翩,目光一直緊跟著她。
“崇哥,”陳放走進(jìn)去,笑嘻嘻的在沙發(fā)上坐下?!澳切℃ぷ吡??”
韓崇看了陳放一眼,“收起你的口水。”
陳放指了指外面,“陶維維來了,在外面鬧呢,說要找你,你出去看看吧?!?br/>
韓崇皺眉掐了掐鼻梁,過了一會兒,說,“走吧?!?br/>
韓崇走在前面,下到二樓的時候看見陶維維。陶維維是陶素衣的同父異母的妹妹,從小就認(rèn)識韓崇,整整比韓崇小十五歲,小丫頭從小就是小太妹一個,畫著濃煙熏,穿著抹胸裝,踩著恨天高。
“崇哥!”她未成年,想往酒吧闖,被幾個墨鏡人攔下來了,但是大家都知道她是誰,沒有人真正敢動手。
老遠(yuǎn)就看見韓崇往自己這邊走,陶維維尖聲大喊,掙開了墨鏡人的束縛朝韓崇這邊撲過來。
韓崇也不躲,任她抱了個滿懷。
陶維維現(xiàn)在在上高一,成績不好,但是長得漂亮,家境又好,班上不免有追她的人,但是陶維維心氣高,她從小到大就只喜歡韓崇,看不上學(xué)校里那些稚氣未脫的書呆子,像韓崇這樣的男人,有閱歷,有見識,才是她陶維維的菜。
韓崇是真正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當(dāng)兵的時候在連里就是出了名的能打,黑色襯衣之下是硬硬的肌肉。
陶維維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被韓崇拿走了。
“怎么,被素衣放出來了?”韓崇輕輕松松一句話,立馬讓陶維維松了手,不樂意起來。
前幾天因?yàn)樘站S維在學(xué)校跟人打架,被陶素衣知道了,整整把她關(guān)在家里半個月,請了老師回來,不準(zhǔn)她出門。
這事鬧的人盡皆知,陶維維感覺自己的臉都丟盡了。
陶維維天不怕地不怕,唯獨(dú)不敢惹這個姐姐。
“素衣?”陶維維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還是比韓崇矮了大半頭,她明亮的眼睛周圍一圈漆黑,明顯有些醋意,“怎么,你還真想做我姐夫?。俊?br/>
韓崇點(diǎn)了根煙,吸了一口,低頭湊近她,“不然呢,我做你丈夫?”
陶維維笑,眉眼之間稚氣未脫,一把摟過韓崇的肩膀,她愛死了韓崇這副樣子,正對了她的胃口,“我當(dāng)然愿意!”
韓崇松開她的手,“但老子不愿意!”朝身后的墨鏡人施了個眼色,“把她送回家去,別傷了就行,哦,也別被她傷了,有什么事我擔(dān)著?!?br/>
說完,墨鏡人立馬上前控制了陶維維。
“誒?韓崇你他媽干什么?松手!”陶維維拳打腳踢,但是酒吧里的墨鏡人都是練過的,花拳繡腿在他們眼里都只是雕蟲小技。
韓崇也不理她,回頭看了一眼她帶過來一起玩的那些少男少女,說,“那些,里面未成年的也都送回家去?!?br/>
說完看也不看陶維維一眼,邁開步子走了。
陶維維被架走,口中痛罵,“我□□媽韓崇!你他媽比陶素衣還狠??!你給老子等著?。〉壤献影橇四愕钠?!”
陶維維心里郁悶,媽的這次臉又丟盡了。
陳放跟著韓崇回到休息室,手里拿著PDA,說,“這小丫頭片子真行,一共花了二十幾萬,還真舍得花錢?!?br/>
韓崇冷笑,沒有說話。
陳放算了算,每次韓崇在酒吧,這種莫名其妙的消費(fèi)總會高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