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宮佳音才入耳,鐘粹又傳喜事來;
好事成雙似吉祥,君王大事即將成。
康熙八年三月,在眾人的期盼中,皇后終于診出有孕了,這對太皇太后來說甚為高興,畢竟是皇后,能生出嫡子是太皇太后、太后的希望,蓋榮兒也特別開心,她心中早盼著皇后能有孕,看著幾個答應紛紛有孕,皇后卻沒有動靜,蓋榮兒幾次去皇后處看望承瑞時,看見皇后獨自坐著發(fā)呆,榮兒心里都感到難過,榮兒知道皇后心里有多期盼這個孩子的到來,當然所有人的高興也比不過皇后自己的高興,人變得笑容也多了。
皇上有和榮兒說過,這段時間陸續(xù)在將鰲拜的人往外調,好分散勢力個個拿下,這段時間,皇上亦常與索額圖、明珠他們商討對策。所以傳詔榮兒的次數(shù)也少了許多,皇上在為政事而忙,除偶去坤寧宮看望承瑞便留宿在那里外,聽說就是召惠貴人多些,其實榮兒知道,皇上正依仗索爾圖、明珠,所以多多恩寵皇后與惠貴人是理所應當?shù)摹?br/>
轉眼到了五月份,這天榮兒正在皇后的東暖閣里與皇后閑聊,皇后已經有了三個多月的身孕了,微微禿起的小腹及臉上始終掛著的笑容,正顯示出即將為人母的幸福。
閑聊間,沒有當值的王敬芝走了進來稟道:“起稟主子,榮小主,剛才鐘粹宮那邊傳來消息,說御醫(yī)診了,惠貴人也有了身孕?!?br/>
“哦?有沒有告之皇上?”皇后起了身。
“回主子,說是那邊宮里已經派人告訴皇上和太皇太后了。”王敬芝回道。
皇后看向蓋榮兒,微笑的說道:“惠貴人也有了身孕,我們當去問候一下,榮兒陪本宮過去看看吧。”
蓋榮兒點點頭,便隨著皇后出了門,心里想著,真沒想到惠貴人也有了身孕,這后宮中又是雙喜臨門。
到了鐘粹宮惠貴人住的廂房,昭妃正在屋內,見皇后和榮兒來了便起了身,向皇后行了禮,榮兒又向昭妃和惠貴人行了禮,惠貴人正側躺在床上,皇后沒讓她行禮,走過去坐在她的身邊,笑著說道:“恭喜妹妹了,也添了龍嗣,現(xiàn)在咱們姐妹倆同懷龍嗣,真是好事成雙,太皇太后、皇上肯定會很高興的。”
“謝皇后來看望惠潔。”惠貴人本就不是話多的人,淡淡的笑著向皇后道了謝。蓋榮兒看著,其實這么久了,蓋榮兒一直都不知道這惠貴人的真性情到底是什么,一來惠貴人不愛說話,二來惠貴人的表情總是讓人很難懂,不知道她心里想著什么。
這時旁邊的昭妃帶著脾氣說道:“皇后,我已經很久沒見著皇上了,您當幫我和皇上說說,東珠哪里有錯,皇上都不來看我。”
皇后聽她這樣說,笑著安撫道:“皇上這陣子忙,并非刻意冷落妹妹,妹妹不要想太多了。等皇上忙過這段時間,本宮會勸皇上多來看妹妹的?!?br/>
蓋榮兒沒有想到,昭妃會這么直白的問皇后,其實她心里清楚,皇上當真是故意冷落昭妃的,因為遏必隆助紂鰲拜,什么都不作為,本就有些牽怒,而昭妃又極為任性,皇上就更惱她,所以便不來看她。當然,這些連皇后都不知道,榮兒自是不會說。
昭妃聽了皇后的話,撇撇嘴,小聲忿忿的嘀咕:“有時間陪皇后,有時間陪惠貴人,就是沒有時間陪我?!?br/>
皇后假裝沒聽到,說道:“昭妃呀,你是這鐘粹宮之主,惠貴人又住在這里,本宮照顧也不方便,所以還要勞請妹妹多多照顧惠貴人?!?br/>
昭妃低聲帶著氣回道:“臣妾自會好好照顧惠貴人的,在這皇宮里,除了惠貴人會陪我,就沒有人會陪我了?!?br/>
皇后苦笑一下,說道:“是本宮考慮欠妥了,平時呢,本宮宮里的三個答應沒事都會到本宮屋里閑聊,妹妹和惠貴人若寂寞了,也可到本宮坤寧宮一起聊聊天。”
昭妃還是撇撇嘴沒答話。
蓋榮兒心里明白,昭妃是看不上她們的,怎么會樂意和她們這幾個答應聊天呢。
當天晚上,皇上翻了蓋榮兒的牌。
在皇上寢室里,榮兒笑著問皇上:“今兒個惠貴人診出有孕,皇上當陪惠貴人,怎么召了榮兒?!?br/>
玄燁笑著說道:“朕今兒個已經去看過她了,讓她好好休息,好久沒見榮兒了,朕想念你。”
蓋榮兒輕輕握住玄燁的手,柔聲說道:“皇上最近召榮兒召的少,榮兒也想念皇上?!?br/>
“榮兒,朕知道,朕冷落了你,朕心里難受,榮兒可怨朕?!毙钶p撫榮兒的臉頰。
“當然不會了,皇上不要老問榮兒會不會怪皇上,榮兒說了好多次了,榮兒知道皇上心里有榮兒,榮兒永遠不會怨皇上,榮兒理解皇上?!鄙w榮兒笑著搖頭說道。
玄燁牽榮兒坐到床邊,低聲說道:“榮兒,朕就要在這幾日行動了?!?br/>
榮兒抬頭看向玄燁的眼睛,問道:“皇上都已經備妥了?”
“嗯?!毙铧c點頭,“朕將他的幾個心腹都派去辦差,朕又剛將吏部、兵部、禮部、戶部四部尚書更換進了一些朕的人。”
“那榮兒等皇上好消息了?!鄙w榮兒輕聲說道。
“榮兒…………”玄燁的雙眼不似之前那么激動,有些黯然的說道:“有人和朕說鰲拜有謀逆之心。但朕這段時間感覺,鰲拜雖對朕不尊,但卻并無謀逆之心?!?br/>
“皇上此言怎講?”蓋榮兒問道。
“最近,朕有感覺到,鰲拜讓朕作主的事情越來越多,比如說朕派他的親近之人去辦差,以及這四部尚書的更換,他竟然都未多加阻攔?!毙钌钗跉饫^續(xù)說道:“鰲拜雖然可恨,對朕不尊,攬權專政,其族圈地嚴重,但畢竟也是大清的功臣?!?br/>
“皇上………”蓋榮兒柔聲喚道。
玄燁轉過頭來朝榮兒苦笑一下,緩緩說道:“太晚了,在朕恨他入骨,以除他而后快之后,再有這些舉動,太晚了,朕已經箭在弦上不能不發(fā)了。”
蓋榮兒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輕輕用雙臂攬住皇上。
玄燁靜靜的讓榮兒攬著他,心中嘆道,為了拉攏索額圖、明珠,朕便對皇后和惠貴人好,她們也不負朕望,懷得龍嗣。他天天憂心鰲拜之事,卻在即將成事之時,念起了鰲拜的好,可卻仍不得不繼續(xù)為之。做皇上的,當真是萬人之上嗎?朕為什么感覺朕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無數(shù)的朕看不見的繩線所牽著,讓朕根本不能按朕心中真正的想法去做,朕做的不是朕“想要”做的事,而是朕“應該”做的事,這——就是君王的責任吧。
玄燁從蓋榮兒懷中出來,反手摟住榮兒,心里默默的說道:“榮兒,對不起,君王之責讓朕不能給你朕的全部,但朕要你一輩子都過的好好的,一輩子陪著朕到白頭,朕真的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