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東八時區(qū)清晨五點半,第一縷陽光探出地平線,考察隊的眾人已經(jīng)起床,戰(zhàn)士們收回最后一圈防御設施。
環(huán)境相關的研究員在廢墟被破壞成沙漠粉塵的地帶按科學距離撒了一些跟周邊物種一致的種子,再噴一層可降解藥水。相信在這個氣候溫潤的盆地里,一兩周就能長出覆蓋那些斑禿地帶的綠色。
岳君澤先出去布置了掃尾工作,再回到艙房,秦桑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床中央睡的雷打不動,輕輕叫了兩聲連反應都沒有一點,最后不得不揉了一條溫毛巾在他臉上慢慢擦。
“我再睡100秒……”秦桑翻了身,胡亂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奮力把腦袋埋進枕頭里。
岳君澤在他身邊坐下,把踹開的毯子給他攏了攏,順了順他柔軟的黑發(fā),只休息了五個小時,對于孕期的人來說,實在太少了。
想了想就向控制室下命令,“照原定計劃向華夏第一基地出發(fā),把登陸艇速度控制在1000公里每小時內(nèi),到達預定坐標前5分鐘給我發(fā)消息。”
秦桑迷茫中在心里默默數(shù)了一百個數(shù),掙扎著爬起來,“要出發(fā)了嗎?”
被岳君澤輕柔地按回去,“還要等一會兒,到點我叫你。”
秦桑已經(jīng)倒下去閉上眼睛,咕噥了一句,“剛才不是你叫……”
“沒人叫你,是做夢。”岳君澤給他掖了掖毯子,坐到一邊用光腦指揮考察隊的人逐批回到登陸艇,清點人員物資。
十分鐘后一切就緒,準備出發(fā)。
駕駛艙里的正副駕駛員愁眉苦臉地看了看儀表盤,把速度設置成深綠色的一檔,差一點兒再往下拉就到靜止的0了。
艦長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還是用這樣龜速前進有什么特別的意義嗎?
登陸艦大廳的走來走去各干各的活的人在艦艇升空的瞬間集體愣了下,咦,怎么沒有通知各就位綁上固定帶就起來了。
戰(zhàn)士們第一時間就近抓住身邊最近的弱雞研究員們,一個戰(zhàn)士拉開通訊器沖那頭就吼,“搞什么,這邊還沒綁好固定帶呢怎么就起來了?!”
大廳中央的全息投影上顯現(xiàn)出駕駛員的臉,神色有些莫名,“艦長命令時速控制在1000公里每小時以內(nèi),現(xiàn)在時速是——”
屏幕一閃,駕駛員的影像消失,所有人看著屏幕上那個一行數(shù)字【981km/h】
“我們的時間很充裕么?”
“充裕到可以這樣悠閑的晃悠著咩?”
琳達叼著果汁的吸管,“……反正,也只是多花一小時而已,大家放松的吃個早飯吧。不用綁固定帶多好,是吧?”
現(xiàn)在一小時也改變不了世界,大家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也不會特意去求證。速度這么慢,登陸艦穩(wěn)定的連精神力和體能最差的研究員都能在艙里一溜小跑,照樣工作,所以似乎也沒有浪費時間。
地面密林深處,一雙暗色的豎瞳仰望天空那個漸漸升起遠去的飛行器,直到完全看不見了,他慢慢溜達到空地上,敏銳的鼻翼翕動了下,空氣中彌漫著某種化學藥劑的味道,翻開薄薄的土壤層,扒拉出一顆濕潤的種子。
跟在他身后的一個身著簡潔聯(lián)邦常見民用版作戰(zhàn)服的男人掠了一下劉海,“我說了他們是沒有惡意的,這樣解決總比打起來好,果然沒錯吧?”
渾身披滿鱗甲的人停頓了下,瞇起豎瞳點了點頭,“為了酬謝你的消息,一支血清?!?br/>
男人笑起來,“老祖宗留下的人果然守信用。合作愉快?!?br/>
“站在這里別動,”鱗甲人徑直走到附近的一顆直徑越有一米多的大樹旁邊,繞著樹干走了一圈,重新出現(xiàn)在男人面前的時候,手上多了一支藍色的小瓶子,“拿去。無事不要聯(lián)系?!?br/>
男人接住拋過來的瓶子,笑容更真誠了兩分,“我們老大說……”
“我沒有興趣聽?!摈[甲人揮揮手,風一般掠入森林,轉瞬就不見了。
青年被那豎瞳一瞪,脊背發(fā)毛,半截話飄在空氣里,見人走的都看不見了,才頗有些不甘心地繞著那顆大樹轉了好幾圈,又從衣襟里掏出掃描儀器把大樹里外分析了一遍,只是普通的樹,最后不得不悻悻走掉了。
★★★
一小時十五分鐘后,駕駛員小心翼翼地申請和艦長通話,“距離預定地點還有不到90公里,預計5分鐘后到達。請您確認著陸點?!?br/>
岳君澤從文件堆里抬起頭,這么快就到了,不遠處秦桑還在跟枕頭相親相愛,一副天荒地老不變心的架勢。
這回是不能心軟了,重新揉了一條燙些的濕毛巾過去,把秦桑略抬起來抱在懷里擦臉,“秦桑、秦桑,起床了,我們快到達第一基地了?!?br/>
“哼唧,我就再睡一百……嗯?”秦桑睜開眼,努力眨巴了幾下,“你是不是說快到第一基地了?!?br/>
“沒錯,”岳君澤抬起手腕對了一下時間,“差不多還有三分鐘?!?br/>
秦桑用力閉了一下眼睛,摸索到床邊的衣服套起來,再睜開的時候就清明了些,微微有些埋怨,“出發(fā)前怎么不叫醒我?!?br/>
“某人睡的跟像深度休眠,我實在是不忍心叫醒?!痹谰凉筛谒竺孢M了衛(wèi)生間,在他往臉上拍涼水的時候把牙刷擠好護齒擠遞給他。
秦桑呼嚕一下臉上的水,接過牙刷飛快地在嘴里劃拉,一邊劃拉一邊含糊,“誒,你這算是甜言蜜語么?以前語文課是體育老師教的吧,不知道把‘不忍心’換成‘舍不得’效果更好么?”
難為他嘴里都是泡沫還能說完一句話,岳君澤給他整理了下腰帶,“果然你水平更高,受教了,以后會找個機會說出來的。”
“噗,呸!”秦桑吐出嘴里的泡沫呼嚕嚕漱口,“天才的聰明才智就不要用在這些旁門左道上吧。教你一個討好配偶的絕招?!?br/>
“什么?”岳君澤跟在他屁股后面出了衛(wèi)生間,見他動作太過敏捷忍不住走到側面抬手護著他的腰。
秦桑一陣風一樣拉開門往中央控制大廳去,側臉沖他一笑,“那個那個,把你的收入信用點數(shù),值錢的古董收藏,稀有的貴金屬,名下的房產(chǎn)不動產(chǎn),都過戶給我。”
“這么簡單?”岳君澤挑眉。
“哈哈,就這么簡單,做到了,這輩子沒有甜言蜜語都不變心哦~”秦桑沖他眨了一下眼睛,推開中央大廳的門,“閑話少說,開始工作?!?br/>
岳君澤無奈,本來締結婚姻契約之后,名下所有的東西都共有啦,哪里還需要過戶,秦桑已經(jīng)站到全息投影設備下面的控制臺上去了。
電子女聲開始播報坐標,下方全息圖像開始逐步形成,作為華夏第一大基地,面積足有第五基地的六倍。末世之后隨著基地擴大建起來的安全墻一圈一圈圍著中心區(qū)。
這些墻似乎質(zhì)量頗好,盡管被綠植爬滿,在三千年后的今天仍舊有許多段保留著原本完整的樣子。
從高空看像一盤巨大的蚊香,秦桑指尖無意識在其中一片區(qū)域戳了戳,沒錯,這里就是當年戰(zhàn)隊常駐的那棟建筑所在的區(qū)。
不同層的安全墻之間空地并不大,沒有檢測之前不能就地摧毀墻壁給登陸艇建造著陸點。
秦桑和岳君澤商量了一下,最后不得不選定了第一基地外圍五公里的地方掃蕩出一片空地來降落。
鑒于之前離開第五基地的時候探測儀被疑似人類變種的生物襲擊的事件,第一基地又分外大,這次放出了上次數(shù)倍的小型探測器在整個第一基地上空標記游弋。
秦桑選好了駐扎點之后,站在控制臺前看著隨著探測器飛出的范圍越來越大變得更加精密的全息投影,馬上就飛到曾經(jīng)的駐扎地了,手臂一緊,被岳君澤揪到一邊,手里給塞了一個托盤,營養(yǎng)均衡的早餐。
“別看了,吃早餐?!?br/>
琳達嘟著嘴咬著吸管湊過來,這是她今早的第三瓶果汁,“唉,有點兒羨慕妒恨,我男人要是在身邊就好了?!?br/>
秦桑一愣,把托盤往她眼前送了送,“要一起吃嗎?”
琳達對著全麥吐司躍躍欲試了兩下,沮喪地垂下手,嚶嚶含著兩包淚控訴,“隨隊醫(yī)生說我最近吃太多,這樣下去胎兒會過大,給我制定了新的食譜。不能吃規(guī)定以外的東西。”
“誒?還有這說法,”秦桑的眼神從大屏幕上背著機械翼掃蕩的戰(zhàn)士身上撤回來,下意識地掃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又看了看琳達的腰,對比一下大小,“那我需要去問問醫(yī)生嗎?”
“噗,”琳達在他腦袋上拍了一記,“小弟你是工作占用大腦太多以至于常識缺失了嗎?男人是剝下來的呀,又不會擠占內(nèi)臟空間,就是腰椎累一點,長大些有什么關系!你可笑死我了,二呆子,哈哈哈~”
“哦了,原來這樣啊,呵呵、呵~我剛睡醒,迷糊了?!鼻厣S悬c兒不好意思,狠命咬了一口裹著培根煎蛋的吐司,媽蛋,人家又不是土著,能自如活到如今已經(jīng)很不易有木有,干嘛要求那么高,不自覺就抬眼四處看看找一下岳君澤的身影,好像看到那個人在附近心里就安定些了。
岳君澤心有靈犀一般抬眼跟他對視了一下,對上他有些委屈尷尬的眼神,一愣,轉到旁邊拍著桌子狂笑的琳達身上,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
秦??s了縮脖子,喵了個咪的,問什么問,老子又不是小孩子,還要找家長告狀嗎?于是果斷地端著食物轉頭當做沒看見那個眼神。
琳達笑著笑著就覺得后背有點兒冷,呃,第一基地在北方,氣溫比較低嗎?不對,明明登陸艙里面恒溫恒濕,那么一定是孕期激素波動造成體感異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