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如菊472,章節(jié)目錄 第四百七十二章 買得越多價越貴

    這些買雞人都跟來喜熟了，有一個大嬸就叫道：“我說來喜呀，你蠻實(shí)誠一個人，咋也學(xué)得這么黑心起來？這幾文錢一斤辣椒，你愣是要賣二十五文，就不怕人家戳你脊梁骨？”

    來喜不緊不慢地對眾人說道：“我來喜是啥樣人，大伙都是街坊鄰居，誰不清楚？這辣椒哩，賣這么貴也是有緣故：嬸子也不想想，兩三文錢一斤辣椒，那是啥時候事？這天寒地凍，嬸子見誰家種辣椒了？誰家又賣辣椒了？把辣椒留到現(xiàn)，那是好容易事么，得費(fèi)多少心思哩！”

    眾人聽了連連點(diǎn)頭。

    那個大嬸不甘心地說道：“那也不能賣這么貴哩。來喜呀，你這么地容易讓人說閑話，罵你黑心，是奸商哩。頂多翻兩翻，九文錢一斤，通天了。我正好買些家去炒給我孫女吃，她嫌吃腌菜太咸了，黃心菜又不夠味兒?！?br/>
    槐子帶著馬叔去方家、陳家清輝酒樓送辣椒，小黑皮就這邊幫來喜照應(yīng)著。他跟著來喜混了一陣子，已經(jīng)今非昔比，見那大嬸還價，便上前學(xué)著來喜跟人談生意經(jīng)。

    “嬸子，這辣椒也不是啥好東西，吃了不頂飽，也不殺饞，比不得肉菜，要是老不吃肉話，肚里還寡得慌；花錢買這個，還不如買半只雞哩?！?br/>
    有人就好笑地問他：“小兄弟，從來開門做生意，只有勸人買，沒有勸人不買。你勸人不要買，那把這辣椒擺出來干啥？”

    黑皮不好意思地摸摸頭道：“擺出來肯定是要賣。可我們東家費(fèi)心思把辣椒留到現(xiàn)，也沒法賣便宜哩，只好請大伙擔(dān)待些。家里寬裕些，買點(diǎn)家去吃個鮮；要是不那么寬展，還是不要買好，橫豎等半年工夫就有幾文錢一斤辣椒吃了。反正我是不會買來吃?！?br/>
    說著話，賣雞就開始了。后邊人見那雞連賣帶送，越來越少，心里著急，不住地催促。偏前面有個老婆子還問辣椒能不能便宜些，她要買幾斤。

    于是，就有人叫道：“周奶奶，你老人家甭還價了。沒聽這小兄弟說么，這辣椒其實(shí)就是賣給有錢人吃，咱小本生意人家，還是買雞吃算了。”

    眾人聽了哄笑起來。

    那個周奶奶長得白凈富態(tài)。愛面子了，聽了這話又氣又不忿，覺得人瞧不起她，頓時怒道：“誰沒錢了？我就是瞧不慣，不過就是辣椒，賣得比肉還貴，這不是坑人么？哪有這樣做生意？來喜，這辣椒六文錢一斤。你賣是不賣？”

    來喜也不生氣，笑著勸道：“周奶奶，我來喜啥時候坑過人了？這辣椒只能賣這個價錢。我也沒法子——這又不是我辣椒。周奶奶嫌貴，還是不要買好，我也覺得買了不大劃算哩！”

    周奶奶就生氣了，說來喜瞧不起她，打量她沒錢哩。

    眾人心道，你本來就是沒錢，要是有錢話，人家掌柜寧愿不賣也不肯降價辣椒，你干啥要死纏著人家壓價？

    好些人都相信來喜人品，周奶奶身后一個三十多歲媳婦板著臉對來喜道：“幫我稱一斤辣椒。再買一只雞。”

    來喜讓伙計拿了兩只包著黃泥雞遞給她，勸道：“金嫂子，辣椒就不要買了吧，有這錢，再去稱一斤好肉，今兒不就跟過年一樣了。也讓你家招弟吃個痛。”

    那金媳婦故意道：“我也舍不得買，不就是想嘗嘗冬天辣椒是個啥味兒么！”

    來喜無法，只得稱了一斤辣椒給她，又舀了一大勺鹵花生米給她，說是送她。

    那金媳婦得意地瞟了周奶奶一眼，拎著籃子扭腰走了，氣得周奶奶對著她背影“呸”了一聲。

    每個月頭一天是荷葉雞買一送一日子，福喜雜貨鋪前面都是熙熙攘攘。今兒人們聽說這鋪面大冬天賣辣椒，都來瞧熱鬧，因此人多了。

    可是，買辣椒人幾乎沒有，除了先前那個金媳婦賭氣買了一斤外，余者都是觀望和問價，小氣如周奶奶這樣就下死勁地還價。

    他們也不是沒錢，常常來買荷葉雞人，家境能差到哪去？不過是人們心里無法接受罷了，夏日只賣兩三文一斤辣椒，如今要賣二十五文錢一斤，當(dāng)然不樂意了。

    來喜懇切地對大家說道：“我來喜可不能坑大伙，說句老實(shí)話，這辣椒就是辣椒，就算留到冬天，那也還是辣椒，不是人生果，吃了不能長生不老，也不能治病，也不殺饞；味兒還是那個味兒，一點(diǎn)沒變，肯定沒肉味道好。有錢人買了家去，也就吃個鮮，圖個稀罕。物以稀為貴么，他們大魚大肉吃膩了，冬天吃些夏天菜，也能換個口味不是？咱們過日子人家，忍一忍，過幾個月，不就有嫩嫩辣椒吃了，干啥非要現(xiàn)買哩？我又沒法子降價，心里怪過意不去?！?br/>
    黑皮也道：“是哩，這辣椒不吃又不會死人?！?br/>
    人們好笑地瞧著這兩人站鋪?zhàn)娱T口，費(fèi)心思勸人不要買這辣椒，簡直糊涂極了：那這辣椒擺出來是讓買雞買筍人看看養(yǎng)眼？

    辣椒當(dāng)然不是擺出來讓人看，這不，就有人來買了。

    有個婆子帶著一個小廝擠進(jìn)人群，笑著對來喜道：“楊掌柜，咋這么多人哩？辣椒還有么，該不會賣完了吧？我有些事耽擱了，出來晚了些?！?br/>
    來喜急忙道：“有，有。還沒開始賣哩。都沒人買，嫌貴。張大娘買多少？”

    沒賣辣椒之前，來喜就往各個大戶人家送了幾斤，然后告知他們，想吃話就來楊家青山荷葉雞鋪?zhàn)?，十二月一日開張賣辣椒。

    那婆子詫異地掃視人群，一邊對來喜道：“給稱十斤。往后每天都要十斤。咋沒紅辣椒哩？我們小少爺想吃紅辣椒配木耳炒肉絲?！?br/>
    來喜解釋道：“今兒頭一回，也不曉得好不好賣，就沒裝紅辣椒來。明兒就有了。”

    那婆子點(diǎn)頭，示意小廝上前接了辣椒，她付了錢后，對來喜道：“我每日都要十斤。楊掌柜好幫我稱好留著。防止哪天事多出來晚了，買不上就麻煩了?！?br/>
    來喜忙答應(yīng)了，客氣地送那婆子離去。

    人們面面相覷：還真有人買哩。這婆子是唐家廚房買辦，看來這辣椒還真是賣給有錢人吃。

    人們正猶豫著。有個方面大耳胖子，帶著幾個隨從，撥開人群走進(jìn)來。那胖子抬頭看“青山荷葉雞”匾牌，一個長相清秀青衣隨從上前問道：“就是這里賣辣椒？誰是掌柜？”

    來喜打疊起一臉笑容，上前答道：“下就是這鋪?zhàn)诱乒瘛Ｔ圻@兒是賣辣椒。不知老爺有何見教？”他也頗學(xué)得幾句場面話。

    那胖子掃視光潔木質(zhì)柜臺，一一打量，從裹著黃泥荷葉雞看到一溜蓋著半邊蓋子粗瓷大瓦盆。里面分別裝著香辣雞頭和雞雜、雞腳和雞翅，再到鹵筍、鹵花生米、鹵黃豆，一邊看一邊點(diǎn)頭，后目光定那筐綠瑩瑩辣椒上。

    上前拿起一個辣椒舉起細(xì)看：青皮光亮，色澤油潤，再看筐里其他辣椒，只有少數(shù)皮肉有點(diǎn)皺，大多數(shù)都很鮮。

    他看完了。方才抬頭，和顏悅色地對來喜道：“楊掌柜，下姓林。昨天清輝酒樓吃了青辣椒和紅辣椒。深感稀奇，問了他們掌柜，才知是貴鋪所賣。不知楊掌柜有多少辣椒，下正好船上還有些空，想帶些回去，也讓家人親友嘗嘗。”

    來喜一愣，很就笑道：“今兒就運(yùn)來五百斤，送了些給人，還剩下四百多斤，可我也不能全賣給你哩。”

    那胖子很奇怪。笑瞇瞇地問道：“這是為何？似乎楊掌柜這辣椒賣并不好吧？何不一把賣給下，也省得這里一斤一斤往外稱?！?br/>
    來喜搖頭，很認(rèn)真地對他道：“那不一樣。不但不能全賣給你，就要賣給你，也不是這個價?！?br/>
    胖子奇怪了，問這是為何。

    來喜道：“這些都是街坊鄰居。做老了生意，辣椒賣給他們二十五文錢一斤；若是賣給你們這些外來商戶，這辣椒少說也要四十文一斤?！?br/>
    先前問話隨從頓時大怒，俊秀臉蛋都?xì)饧t了，連聲喝罵他，真是豈有此理。

    胖子伸手?jǐn)r住他，沉聲問道：“楊掌柜可否給個說法？”

    來喜道：“自然是有緣故。林老爺，這辣椒不是冬天種出來，而是秋天時了起來，眼下才拿出來賣?？偣簿湍敲炊?，賣完一斤就少一斤。像林老爺這樣，一買就是幾百斤，來下塘集商戶又多，咱東家那點(diǎn)辣椒哪夠幾回賣？所以價格自然要高了，要不然街坊鄰居不就沒得買了。總要先緊著家門口人占先，就算賣價錢低一些，可是我們還要靠他們常年照顧生意，當(dāng)然不能光顧著眼前這點(diǎn)利潤了。”

    圍觀人聽了那個感動啊——瞧瞧，愣是比外人便宜十五文錢哩，這來喜就是厚道。大伙一個個喜笑顏開。

    那胖子眼睛一瞇，看了來喜好一會，才點(diǎn)頭道：“那四十文一斤，楊掌柜能賣多少給我？”

    來喜摸摸下巴道：“今兒頭一天開張，買人少，就賣三百斤給你吧，再多就不能了?！?br/>
    林胖子問道：“能不能跟你們東家說說，另外多運(yùn)些過來，我一把要了，價錢能不能降低些？”

    來喜瞪大眼睛，提高聲音道：“多一些，還要降價？林老爺真會開玩笑。剛才不都說了么，這辣椒賣一斤少一斤，所以跟旁貨物不一樣，林老爺買越多，我們越吃虧。你想，這辣椒才開始賣，誰曉得到了年底，是個啥價錢？要是那時候價錢高又好賣，我們卻沒貨了，找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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