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金枝玉葉,南宮怎么能因為一己私欲,讓公主跟著我過擔(dān)驚受怕顛沛流離的日子?”
說到這時,南宮訣抬起了手,輕輕撫上慕容盈幽涼的臉頰。
我倒吸了一大口冷氣。
主要是因為被楊忠掐的。
我不由得擔(dān)心他們后面的進(jìn)展,如果有其他更親密的舉動,我覺得我的這條手臂大概是保不住了。
慕容盈沒有閃避開他的手,卻斂下了眉眼,語氣中盡是落寞,“南宮訣,我曾經(jīng)以為你是真的喜歡我的,可以為我不計任何代價的那種喜歡。你我相識也有四年了罷。四年之前,是我和父皇吵得最兇的時候,當(dāng)年你還不過是個小小從六品的守門侍衛(wèi)。那時候我每晚都會到朱雀門那里看星星,而你就站在那里,默默守望著我。那時候我們多美好,我望著星星,你望著我,也無需多言,我以為我們是心意相通的。父皇曾說過,絕不會用南宮家的人??墒悄闱疲富屎髞聿贿€是封你做了正三品的御前帶刀侍衛(wèi)。父皇和我吵得再兇,但還是會聽我的。那天我告訴你,父皇要把我嫁給楊忠,其實只不過是我想試試你罷了。我想著,只要你心同我心,我自然也會拼死告訴父皇我想要嫁的人是你。父皇阻止不了我的,誰都阻止不了的??烧媸菦]想到。。那個時候,你非但沒想帶我走,還在我最難過的時候離開了我。”
聽到這里,南宮訣的手垂了下來,眼眶漸紅。
慕容盈苦笑了一下,繼續(xù)道,“以前宮人們同我說過,不要輕易去試男人的心,因為肯定會事與愿違。我總是不信。我以為你的心意肯定是同我一樣的。。我以為對你而言,能夠和我朝朝暮暮才是最重要的??蛇@些。。終究只是我以為。如今我也想明白了,你根本不是因為想要顧全我才拒絕和我離開,你是因為要顧全你自己和你的門第?!彼溉惶ы?,一字一句地道,“如果跟我離開了,你豈不是再也無法光復(fù)你南宮家的榮耀了?我說的沒錯吧,南宮大人。”
南宮訣攥緊了雙拳,面目有些蒼涼,他長嘆道,“公主。。有很多事,你是不會懂的?!?br/>
“是嗎?”慕容盈眸中閃過一絲悲哀,可是人卻笑了起來,“其實后來我查過你,四年前你根本不在朱雀門當(dāng)值,你只是賄賂了原本守夜的侍衛(wèi),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接近我。對吧,南宮大人?”
南宮訣沉默了片刻,勉強揚起笑容,“沒錯。當(dāng)初的確是我故意設(shè)法接近的公主。但那都是因為我傾慕公主,不可自拔。。?!?br/>
“其實這也沒什么?!蹦饺萦瘏s沒有給他繼續(xù)開口的機(jī)會,打斷道,“后來我也想通了,你若真的因為喜歡我而這么做,又有什么打緊的?”
“你能明白就好?!蹦蠈m訣似松了口氣。
“但是?!蹦饺萦穆曇魸u冷,“在父皇死后,你到底還是露出真面目了。是,我們是分開了,你若再想找其他女子我也無可厚非。只是沒想到,才短短一載時光,你卻又故技重施地去接近長安公主?!?br/>
“天下女孩子那么多,你為什么偏偏要找她?!”慕容盈的情緒忽然激烈了起來,“且不論你早就知道我討厭她!南宮訣,兩年前,她才不過十歲啊。你為了爬得更高,竟不折手段了嗎?”
我聽到這里,心中一陣愕然,這宮里的女孩子也太早熟了罷。
“公主。。你。。你怎么會這樣想我?”
只見南宮訣倒退了一步,不可思議地望著慕容盈。
“你覺得我是在污蔑你?”慕容盈冷笑。
“定是有人在挑撥你我。我的確近兩年在長安公主的殿前走得頻了些。但這也是因為公主她玉體有恙,而我如今身為宮中禁軍將領(lǐng),自然責(zé)無旁貸需要對她多加保護(hù)。但若說我同長安公主有私,絕對是無中生有?!蹦蠈m訣凝眸認(rèn)真地望著慕容盈,微乎其微地嘆息道,“不管你信不信,這些年來,我的心中,真的只有你一個人。當(dāng)初與你分開,真的是我有苦。。?!?br/>
“南宮啊南宮,我不知道你這次是因為什么又想接近我。”慕容盈搖著頭打斷道,“但是你的這些甜言蜜語已經(jīng)騙不了我了?!彼龔男渲谐槌鲆环庑?,“你真不該約我見面的。也許你還不知道,長安公主一直在等著你。”
“什么?”
“這是你寫給我相約今夜見面的信。我今早模仿了你的字跡同樣約了她?!?br/>
南宮訣滿臉震驚,清俊的面容終于有些變色。
“你寫給我的這些肉麻話,我也一字不差地寫給了她?!蹦饺萦归_那封信,又勾起了那絲屬于勝利者的笑容,“除了關(guān)于地點這句‘長亭外,假山中’,我改成了‘長亭中,假山外’。早些時候我路過那亭子,看到她還在那里等你呢。”
我一驚,這才明白了過來,為什么那么冷的天一個盲眼的公主會出現(xiàn)在那里,而她等的人還一直沒來。
“你。。你為什么這么做?”南宮訣沉沉地問。
“其實我現(xiàn)在也挺后悔這么做的。”慕容盈抬眸又望向枝頭的紅梅,輕聲道,“或許我以為自己還喜歡著你罷?!?br/>
南宮訣一愣。
“你剛才不是問我為什么還要過來同你相見嗎?其實你問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我看著你,一下子想到了我們以前在朱雀樓上一起看星星的時光。可我忽然在心里問自己,如果那時候不是你,而是另一個人安靜地陪我,我會不會也一樣喜歡他呢?會不會。。會不會其實我也不是真的喜歡你,只是習(xí)慣了你在我難過傷心時的左右陪伴和甜言蜜語呢?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知道答案了?!?br/>
“那個答案,是什么?”南宮訣的聲音微顫。
“昨日,我從朱雀門失足落下,差點死了。大人應(yīng)該有所耳聞罷?!?br/>
南宮訣沉重地點了點頭,“正是因為擔(dān)心公主,所以我才想要見你一面?!?br/>
“謝謝?!?br/>
慕容盈的聲音變得有些如釋重負(fù)的輕松,“在從朱雀樓落下的瞬間,我終于知道自己一直想要的是什么了。曾經(jīng)我以為,我想要的是有人陪我看那遙不可及的星星。但在我整個身子被風(fēng)雪卷住的那一刻,我終于明白了。我真正想要的,是自在如風(fēng)的自由。為此,死也甘愿?!?br/>
“南宮大人。”
她站在紅梅下盈盈一笑,畫面絕艷得令人難以直視。
“多謝當(dāng)年不娶之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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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忠送我回長陽殿的路上,眼神始終都是呆滯的,有點像阿真。
阿真和蘇玲瓏已被送到我住的宮殿,冷太后說明日便會有太醫(yī)過來為他們診看。
我想,有皇宮的御醫(yī)出馬,說不定他們兩人的病情會有轉(zhuǎn)機(jī)。
“殿下。。”楊忠悶悶地道,“你看了這么久,就沒有什么要對我說的嗎?”
“啊。。?。俊蔽一剡^神,這才看到楊忠很受傷的樣子。
“咳咳?!蔽仪辶饲搴韲?,說,“最后不是皆大歡喜了么?”
楊忠腳步一頓,望著我的眼神有點像望一個怪人。
“不知殿下是從何處看出皆大歡喜的?”
我心道,好歹我的胳膊保住了,自然歡喜。
但看楊忠滿臉愁苦,便也不忍再開他玩笑,只好安慰道,“你看,最后她不是也拒絕那什么南宮了么?!?br/>
“希望真的如此罷。”他似乎對南宮訣真的很介意,“他畢竟是南宮家的人。。就算不嫁給我,公主也不該同他在一塊的?!?br/>
聽他此言,我也對這個南宮訣起了幾分好奇。
“咳咳?!蔽矣智辶饲迳ぷ樱鲱^望天,擺著雙手,裝作十分隨意地問道,“對了,為什么剛才那個南宮訣說,如果是昭帝年間,他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娶公主的?又為什么說他如今是罪臣之后???”
“因為如果在昭帝年間,南宮世家還是天下第一的名門望族。當(dāng)時的皇后娘娘便是姓南宮的,而南宮訣則是南宮侯的嫡長孫,小侯爺南宮正軒唯一的兒子,尊貴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不過后來,為了篡權(quán)奪位,那南宮皇后竟與昭帝次子楚王勾結(jié)在一起,甚至親手謀害了昭帝性命。”楊忠嘆道,“那一年,我才不過**歲,卻親身經(jīng)歷了一場差點吞噬整個大燕的劫難。”
“是‘死獄之劫’的那一年罷?”我問道。
“是啊,就是那一年?!彼貞浀?,“那一年真的發(fā)生了太多事,內(nèi)憂外亂,如果不是翎帝陛下舍棄了一切力挽狂瀾,大燕說不定就亡了。后來,南宮皇后和南宮侯全都服毒自盡了,南宮訣的父親南宮正軒也失蹤了。盛極一時的南宮世家,一夜之間就樹倒猢猻散,男子充軍,女子大多被打入掖庭。如果我沒記錯,當(dāng)時因為他還不過五歲,所以才格外開恩,只將他貶為庶民,幸免于難?!?br/>
我聽到這,心中不禁對南宮訣起了幾分同情,“真沒想到,瞧他春風(fēng)得意,倒是個可憐人啊。”
“殿下,善惡終有報,這可都是南宮家咎由自取的?!?br/>
“話雖如此,不過當(dāng)時的他。。五歲的小娃罷了。。又懂什么人間善惡呢?!?br/>
“我們還是不談他了罷?!?br/>
楊忠皺著眉頭,似乎不想繼續(xù)同我談南宮訣的事,轉(zhuǎn)話道,“倒是公主。。適才我才明白,原來她真正想要的是自在如風(fēng)的自由。唉,我真的一點也不知,究竟該如何待她,才算給她自由?!?br/>
他頓了頓,仰天嘆道,“而且她從未喜歡過我。我連在她傷心難過時陪她看星星的資格都沒有?!?br/>
“這個。。好像是這么回事。?!蔽乙脖е鵁o比同情的目光,望著他,“求而不得,你也是個可憐人啊?!?br/>
要命,以前阿歸只和我說過男人間的豪情壯志兩肋插刀,可沒跟我說過男人之間該如何互相慰藉。
主要我是個女人,畢竟同他男女授受不親。
不然至少還可以像給慕容泠一樣也給他一個擁抱。
“殿下,您也太。。太直接了。?!?br/>
楊忠感到更受傷了,不知該如何形容我對他如此一針見血的打擊。
“罷了罷了。我去找太后,求她把這樁婚事收回去罷?!?br/>
他轉(zhuǎn)過身,原本高大的背影看起來有點蕭瑟和佝僂。
唉。。如果是阿歸的話。。會怎么做?
有了!
我靈光一閃。
“這點出息!”我在他背后喊道,“大丈夫哪能說放棄就放棄!更何況你們還如此名正言順!”
他回眸望著我,失落地道,“算了。。我知道感情是勉強不來的。。我認(rèn)了。?!?br/>
“現(xiàn)在認(rèn)輸還為時過早?!蔽疑锨傲艘徊?,拍了拍他的肩,“我會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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