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煜跟他同學去了一家叫藍色的酒吧,你和許陸去看看,看他在那做什么?!?br/>
許煜是許陸弟弟,比許陸小八歲,上個月剛成年,高中還沒畢業(yè)。
接到電話后許陸在前面一個路口轉(zhuǎn)彎,開車去藍色酒吧。
因為這個電話郝甜睡意全無了,她問:“快過年了許煜去酒吧做什么?”
許陸平靜道:“不知道?!?br/>
郝甜常年混跡各大論壇,對有些詞匯的敏感度比許陸高得多,她聽到這個酒吧的名字就忍不住多想了一點。
她猶猶豫豫地:“大陸,你等下要冷靜?!?br/>
許陸看她一眼,語氣很淡:“我不冷靜?”
郝甜心慌慌地,你這樣看起來更像暴風雨前的寧靜啊。
車子開了一段路,漸漸不堵了,郝甜探頭望一眼前方,問:“大陸,你知道那家酒吧怎么走?”
許陸簡潔有力地“嗯”了一聲。
為什么你會知道那樣的酒吧怎么走?
郝甜一臉茫然。
車子里有片刻的安靜,許陸像在想事,竟難得沒有注意到老婆不同尋常的反應。
郝甜倒沒有懷疑許陸,畢竟一個人要想潛藏這么久不露餡還是有點難度的。而且她也相信許陸對她的愛,但就算猜到許陸可能是因為工作原因出入這樣的場合,心里也還是覺得有點點微妙。
開了許久,車子終于到了一條隱蔽的街道,街道兩旁不知名的喬木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干,樹下圍著柵欄,柵欄上串著閃光的小彩燈。
此時天色已晚,因為在路上耽誤太多時間,到藍色酒吧時竟已經(jīng)到晚上八點多了。
許陸停車后,牽著老婆的手,熟門熟路地找到了拐角處藍色酒吧的大門。
門其實不大,木質(zhì)的,臺階旁有一塊手寫led熒光板,上書歪歪斜斜兩個大字“藍色”,字下配英文翻譯“BLUE”,最下面一行小字是營業(yè)時間,晚上六點到凌晨四點。
許陸牽著郝甜推門進去,開門后卻空無一人,燈光昏黃,有一條五六米長的走道,走道盡頭是一扇畫著扭曲線條的黑色大鐵門。
郝甜沒看明白鐵門上的線條到底組合成了什么,正要細看,卻被許陸突然握緊手腕拖進了那扇門里。
驀然入眼的一切,讓郝甜有種闖進城西菜市場的感覺。
燈光五顏六色,音樂震耳欲聾,男男女女扭著腰肢糾纏在一起。
這才九點多,出來尋歡作樂的男女已經(jīng)陷入了瘋魔。
其嘈雜與混亂和菜市場沒什么兩樣了。
郝甜忍不住反握住許陸的手。
許陸回頭看了她一眼,最后索性將她半抱進懷里。
倆人以一個別扭的姿勢往里擠,舞池邊上也都是人,還不時有人朝許陸拋媚眼,好像看不到他懷里還抱著個女人。
郝甜適應了環(huán)境后又忍不住探出頭來打量四周。
她從小到大就是乖乖女,長這么大連酒吧街都沒摸到過。她以前生活的環(huán)境封閉,有些人甚至連酒吧都沒聽說過,后來上大學,宿舍里的女生提到誰誰去酒吧,都是一副不屑的模樣。
因此郝甜一直覺得酒吧不是個好去處,沒來之前還告訴自己不要有偏見,來了之后瞬間將勸自己的話拋到腦后。
許煜為什么要來這種地方,這能是剛成年的學生玩的地方嗎?而且這家酒吧,名字叫藍色,真的沒問題嗎?
郝甜隱隱有些擔心。
許陸半抱著郝甜找到了酒吧經(jīng)理,兩個人在滔天音浪里大喊大叫。
“許煜,這么高,”許陸比劃著,“剛成年,應該是兩三個人一起來的,都看起來年紀不大?!?br/>
經(jīng)理聞言想了一會,擺了擺手,扭頭招來一個只穿了圍裙的服務生。
那服務生頭發(fā)有點長,模樣清秀,看起來還很年青。圍裙十分窄小,大概只擋住了他的腰和一小半胯,長度只到大腿根,胸前兩點若隱若現(xiàn),兩條長腿筆直。
郝甜被他奔放的穿著驚了一下,有片刻沒移開眼。
許陸面無表情地按住老婆腦袋,讓她只能像只小地鼠一樣埋在自己胸前。
經(jīng)理喊:“你問值班的服務生?!?br/>
許陸只好又把跟經(jīng)理喊過的話重喊一遍。
然而那服務生思考了一陣卻搖了搖頭。
郝甜偷摸露出只眼睛看到了,窩在許陸懷里道:“是不是沒來?媽媽怎么知道許煜來這了的?”
許陸沒聽到,道了謝,沖那倆人點點頭,又帶著郝甜往外走。
倆人出了門,門里門外簡直是兩個世界,和門內(nèi)相比,門外的街道簡直寂靜得有些荒涼。
許陸出來后就掏出手機打電話。
“你確定他來藍色了?”
許是外面太、安靜,郝甜竟聽清了婆婆說的話。
“不會錯的,他本來要和喬耀一起去,結(jié)果喬耀跟他打電話被他媽聽到了,他媽把喬耀扣了下來,還打電話通知我,不然我能知道嗎?!?br/>
喬耀是許煜一個小區(qū)的同學,從小一起長大,做什么事都少不了對方。
這次喬耀沒來成酒吧,許煜說不定也沒來。
郝甜正要說自己的猜測,卻被許陸一把勾住脖子往車旁走。
“我們不找了嗎?”郝甜一臉茫然。
許陸道:“你去車上等我?!?br/>
郝甜:“我想和你一起進去。”
許陸:“別鬧?!?br/>
郝甜舉手:“你是不是擔心我看那些服務生,我保證不看?!?br/>
聞言許陸低頭。
郝甜一臉誠懇地看著他。
許陸從鼻腔里哼了一聲:“你敢。”
不需要你保證,而是你敢看!
郝甜撇嘴。
許陸不理她,到了車旁將她塞上車:“乖乖等我?!?br/>
郝甜乖巧坐著,微微笑:“我覺得那個服務生長得還挺好看的,有點像最近紅的那個小鮮肉?!?br/>
許陸面色不善,掐了掐郝甜下巴,吐出鏗鏘有力的一個字:“笨?!?br/>
然后轉(zhuǎn)身就走。
郝甜:o( ̄ヘ ̄o#)
許陸去了很久沒回來,酒吧街很安靜,過好一會才有一兩個人路過,郝甜坐在車里無聊至極,于是掏手機上論壇。
大概是快過年了,大家都忙,工作的要忙著年底收尾,賦閑在家的要忙著置辦年貨,沒事做的小孩大概也要被喊著搞衛(wèi)生……論壇首頁幾乎沒什么新的貼子。
郝甜隨手刷新了一下,一眼看到一個剛發(fā)的零回復的新貼。
“昨天去了一個叫藍色的酒吧,感覺見識了新天地?!?br/>
郝甜秒速點進去。
不會這么巧吧,她默默想。
然而事實是,就是這么巧。
雞年大吉吧[樓主]:先送張圖給大家看看。二樓介紹該酒吧。
郝甜用流量點開那張圖。
正是藍色酒吧的大鐵門,樓主手機像素還不錯,竟照得很清楚。
郝甜盯著看了一會,還是沒看明白。她刷新了一下,樓主的二樓出來了。緊跟著還有兩個回復。
雞年大吉吧[樓主]:主樓的圖是藍色的大門,上面的線條不知道大家看明白沒,反正樓主看明白了,現(xiàn)在不說,你們猜著,下面介紹該酒吧。
藍色是雁城最火的酒吧,賣點是鮮嫩可口的小鮮肉(你木有看錯),服務員是小鮮肉,調(diào)酒師是小鮮肉,駐唱是小鮮肉,跳艷舞的更是小鮮肉……聽說幕后老板也是。不過都賣藝不賣身。
說實話,剛開始聽到藍色這個名字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家gay吧,但最后是我思想狹隘了,色中餓女也有不少,進這家酒吧的竟多數(shù)是女人(各個年齡層女人都有),男人只是少數(shù)(還不知道是不是gay)。
當然,這家酒吧能火除了讓你眼花繚亂的小鮮肉外肯定還有別的抓人眼球的項目。
沒錯,就是他們深夜十二點檔的艷舞。
郝甜先回復了一條“我聽名字也以為是gay吧,還好不是”,才點開那張圖,圖有些花,拍重影了,臺上有好幾個少年,看起來穿得都很少,身影單薄,頭發(fā)很長,不看身體特征,說他們是女孩子估計也有人信。
郝甜再刷新,底下已經(jīng)有不少回復了。
咯咯噠[3樓]:厲害了,這圖什么玩意?
皮炎寧寧[4樓]:這線條扭成這樣,看得出個鬼。
巖巖[5樓]:雁城?好像就在我隔壁啊,小鮮肉聽起來不錯,下次找閨蜜去看看。
咯咯噠[6樓]:圖里的小伙成年了嗎?
孩子他媽[7樓]:身段不錯,禮貌性地硬一下吧。
雞年大吉吧[樓主]:到十樓再猜不出那張圖上的線條是什么我就說。再給你們看張圖。
郝甜點開圖,里面是一位比剪刀手的服務生,也是只穿著一條啥也擋不住的窄小圍裙。
郝甜紅著臉又點了一下,退出看圖模式。
雞年大吉吧[樓主]:哈哈哈,這都猜不出,其實就是舞郎跳舞的樣子啊,你們仔細看看。
雞年大吉吧[樓主]:差點忘了說,是裸的,那啥也能看到。
那啥是哪啥,郝甜腦子有點短路,她摸回主樓,點開圖,盯著看了好一會,臉突然唰的紅成火龍果。
因為一直沒看明白,那張圖的正中,她盯了足足有兩分鐘,那跟棍子一樣的那啥快被她盯出一個洞來了!
郝甜腦袋冒煙地抬頭,街拐角處,幾個有點眼熟的身影推推搡搡地過來,其中那個高大一點的男人握緊拳頭,猛地砸向被其他人包圍的一個長發(fā)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