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在兩人之間開了個玩笑，殺父仇人和救命恩人擠在這出狹小的房間里。
但龍起知曉一切，許心卻被蒙在鼓里。
至于要不要告訴她，龍起只是思考了一下就放棄了。
可能是為了自己一點可悲的私心吧，至于以后小許發(fā)現(xiàn)了會怎樣，那，就留到以后再說吧。
至少，龍起現(xiàn)在沒有勇氣告知一切。
“那，我要是能修煉了，什么時候才能找到害死我爹爹的兇手？”天真的小許并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殺父仇人，就在眼前，還出聲問道。
龍起想了想，認真地說道：“嗯，至少也得先達到比較高的修為，我相信你一定很快就能達到的，再說，你也得知道那人在何處不是？”
小許想了想，道：“那我們先去找把我爹爹送回來的那兩人，說不定他們知道?！?br/>
龍起搖了搖頭，嚴肅地說道：“不，既然之前那兩人不告訴你，先不說找不找得到，以后問了也不一定告訴你，再往壞的地方想，說不定他們就是一伙的。你直接找上門，是不是等于自投羅網(wǎng)？”
“可那兩個人不像是壞人啊?！毙≡S遲疑了一下，小聲回答道。
龍起心中嘆了一聲，心想那我又看起來像壞人嗎？可對你來說，我才是最大的壞人。
若是，當(dāng)初你沒有將快餓死的我救起，或許后面便不會有這么多事，你父親也不會死。
可若沒有你救我，那是不是會有別人救我呢？是不是宿命早已注定，就算千方百計地躲避，也只是殊途同歸？
他心中自嘲一聲，我怎么會關(guān)心起這虛無縹緲的宿命一說？
他便隨意地說道：“那你跟我說說那兩人長什么樣子。”
小許思索了一下，就按照記憶中那兩人的模樣說了出來。
只是聽到一半，龍起就知曉是哪兩人了，兩道身影浮現(xiàn)在腦海，葉霖楓、趙無祐。
他們確實不算壞人，我才是。
心里嘀咕了一聲，或許是對小許的經(jīng)歷感同身受，自己才決定令一個以后可能憎恨自己的人能夠修煉吧。
于是，龍起正色道：“我不太確定這是否有危險，我從未在他人身上試過。況且，這東西算是至邪之物，你得先考慮清楚?！?br/>
說著，龍起將體內(nèi)黑霧釋放出，令小許能夠看到。
隨著龍起修為的增長，這一次，小許只是看到黑霧，就感到一陣陰冷，以及一股死寂的氣息。
“你說的方法，就是用這黑霧？”
龍起點了點頭，道：“我徹底分化出一縷，只要你能夠徹底將它掌控，就能開始吞噬天地靈氣，一切問題迎刃而解?！?br/>
小許神色一黯，捏著手指道：“所以之前你都是騙我的？我根本就不是以為靜脈閉塞才無法修煉。”
龍起愣了一下，說漏嘴了。
小許忽然抬頭，有些猶豫，問道：“那之后，我算是邪修嗎？”
龍起呼出一口氣，重重地搖搖頭，道：“世人如何看我們重要嗎？力量并沒有正邪之分，只有如何去使用。別人的偏見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
但他心中并不希望小許選擇這條道路，因為她不該被世人唾罵，我被萬般唾棄就行了。
但與此同時，他又是否希望小許下定決心，或許是出于一種對同道者的渴求。
“好，那之后要怎樣？”小許眼中浮現(xiàn)一抹堅定之色，頷首道。
“你真的決定了？”
“嗯，你快開始吧?！毙≡S點了點頭。
“那好。”龍起點頭，旋即閉起雙目，控制起自己體內(nèi)的黑霧。
這種事情他來河豐村的路上已經(jīng)做過上百遍，但缺少了最后一步，徹底抹除黑霧的靈性。
可能就是因為這一步的缺失，之前那些實驗對象才全部死亡？
但這一步對他而言和其痛苦，那黑霧與他連為一體，這就相當(dāng)于從自己身上喝血剮肉，但這種事情，從深淵爬起的那一夜，自己不就做過了嗎？
先是徹底將黑霧分出一縷，這便是相當(dāng)于徐長清與韓玥體內(nèi)一縷黑霧。
下一步，自己要將它所有靈性磨滅。
但龍起不知任何煉法，只能以粗暴的手段達到這一目的。
最后，黑霧在他體內(nèi)逆行，橫沖直撞，差點就令他氣海爆裂。
最后，他面如金紙，汗滴疼得從額頭留下，同時指尖出現(xiàn)一團黑霧，靜靜漂浮在掌心。
隨后龍起遞給小許，她遲疑了一下，還是用雙手接下了，問道：“我要怎么做？”
“吃了它?！?br/>
小許小嘴微張，似乎是有些猶豫，沒想到要用這么惡心的方式，但最終還是將黑霧捧到嘴邊。
那黑霧便流入她口中，進入體內(nèi)，擴散與四肢百骸。
“接下來呢？”
龍起神色嚴肅，道：“嘗試用心意掌控它。”
同時，他在一旁嚴陣以待，一旦出現(xiàn)什么意外，自己就出手導(dǎo)出那黑霧，至少能夠救下小許，不至于讓她和之前那些實驗對象一樣。
“呃，是......這樣嗎？”
小許說了一聲，隨后一絲黑霧在她指尖浮現(xiàn)。
龍起瞳孔微縮，嘴角扯了一下，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黑霧直接被她吸收了？雖然自己這一次磨滅了靈性，但也不至于這樣容易吧？
連忙走到小許身邊，將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以黑霧仔細查探。
一時間，他被震驚得無以復(fù)加，小許體內(nèi)的黑霧比自己現(xiàn)在這具身軀融合的還要好！
雖然現(xiàn)在微弱至極，但龍起自己的黑霧與這具身軀融合后的體寒、失控等種種后遺癥都表明相性不合，但這些問題小許身上似乎都不會出現(xiàn)了？
為什么？難道是自己這具軀體太廢了嗎？
但不至于啊，這具軀體的原主在黑衣女子那里都有名有姓，不至于太過差勁吧？
一時間，他想念起自己真正的軀體，那通靈之體，想必要比現(xiàn)在這副好了很多吧。
只是進入那深淵陣眼太過危險，現(xiàn)在的自己不想踏入那里。
“寧小仁，這，就算好了嗎？”小許見龍起愣在那里，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問道。
龍起愣了一下，點頭，順便說道：“你可以試試運轉(zhuǎn)我之前告知你的引靈法門了?！?br/>
小許點了點頭，在床上盤腿最下，心中默念那殘缺口訣，迅速進入了一個玄妙的心境。
隨后天地靈氣肉眼可見地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個漩渦，被黑霧瘋狂吞噬，迫不及待地想用這靈氣充盈這具毫無靈氣的軀殼。
龍起眼中光芒閃爍，嘆了一口氣，小許這丫頭吸收的情況竟然比自己還要好，這第一次引靈便可以成功了吧？
但他心中也納悶，為何小許與黑霧融合的這般順利？
......
傍晚，兩道身影從小許家中走出。
小許將屋門拴上，神色之中有些留念，輕聲問道：“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龍起看了一眼赤紅的殘陽，雙手環(huán)抱，道：“其實你可以不走的?！?br/>
小許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幾年的房屋，心中當(dāng)然不舍。
之前，龍起看小許引靈成功，便告知她自己得馬上離去了。
但小許考慮了一下，提出和龍起一起離開，因為，在這里，再也沒有她留戀的了。
親人都已經(jīng)不在了，她自己一個人留在這里又有什么意義？她要出去修煉，要修煉到能夠幫爹爹報仇的程度。
而且，她不敢再留在這里，她怕自己想念自己的父母、爺爺奶奶，他們都只在她的記憶中了。
拗不過她，龍起便同意了。
兩人吃過簡易的一餐后，收拾了一些物件，將房屋打掃整潔，便踏上路途了。
“而且你連我要去哪都不知道?！?br/>
龍起看了她一眼，緩緩說道。
小許轉(zhuǎn)過身，不再敢看那房屋，問道：“那我們?nèi)ツ?？?br/>
“不知道，大概是去東原吧?！?br/>
“東原是哪，離這里很遠嗎？”
“很遠，我們走過去的話，應(yīng)該要數(shù)十年吧?！?br/>
“哦，那我們走的到嗎？”
“等我們都修煉到第五境，不久能過去了嗎？”
“第五境？我們得修煉多久才能達到啊？”
“很久，有些人終其一生都無法達到。”
兩人一邊閑聊，一邊沿著山路走下，影子被血紅殘陽拉長。
赤色的云在天際漂浮，偶爾顯露出金光。
走到村口，龍起回望了一眼，有些唏噓。
“年輕人，你這是找到你那位朋友了？”先前龍起在村口遇見的那名老者忽然出現(xiàn)，拄著黑木拐杖，在一棵枯樹下站立。
老人，枯樹，殘陽，一只烏鴉“呱呱”從天上飛過，遠處吹來的風(fēng)帶著清冷。
龍起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這老人為何在這里，但還是禮貌地說道：“嗯，我們正要離開，老丈為何在這里？”
“不不不，你們不能離開?！崩先烁煽蓠薨櫟哪樕贤蝗恍ζ饋?，又道：“我在這里等你們?！?br/>
龍起正想問為何，卻發(fā)現(xiàn)身后的小許用冰涼的手掌抓住他手腕，扯了兩下。
一回頭，卻看見小許充滿害怕的面容，龍起不解，小許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寧小仁，我想起來了，他是......他是枯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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