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世佑走在隊伍最前端，神色陰郁。余掌刑從后面趕了上來。

    “壇主，柳家莊還去得嗎？”

    “廢話！”

    “來求援者未必是真，只怕是沖著我們來的啊壇主！”

    “胡扯！那是柳莊主的親兒子！即便是，從汝陽城到柳家莊，再無一處可設(shè)伏之地，明刀明槍，我羅世佑怕過誰來！”

    “壇主三思??！對方是有備而來，而我們?nèi)耸植粔?！不如回去查明此事是何人所為，等路平和柳一風(fēng)來了再作計較！”

    “回你該呆的地方去！”羅世佑大怒。

    無論羅世佑手下這些人實力如何，就憑他們這份處變不驚，就當(dāng)?shù)闷稹熬J”二字。除了余掌刑商量了幾句，其他所有人都一言不發(fā)，目光堅定，看不到一絲慌亂。

    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下，馬天復(fù)三人也都沒說話。

    精準(zhǔn)的埋伏，毫不留情的出手，無論對方是什么人，看來完全沒有先禮后兵的打算。江湖上的利益爭奪，出人命之前是一種態(tài)勢，出人命之后又是一種。沒有試探、恐嚇、爾虞我詐，直接成為死敵，不留任何回旋余地。

    所有人應(yīng)該都明白，如果對方只是為了阻止羅世佑帶人去柳家莊幫忙，那么可以有無數(shù)種手段。哪怕是最笨的一種，埋伏這么多名水性精熟的好手在此，絕不會在人都過去大半的時候出手。這么做，只能說明他們原本就是沖著蜀山幫來的。

    牛三友曾跟馬天復(fù)說過，在走鏢時如果遇到這種情況，是最危險的。那些盜匪在盯上某個大而不強(qiáng)的目標(biāo)的時候，通常都會先想方設(shè)法消耗對方人數(shù)，直至有把握一口吃下再全力進(jìn)攻。劫鏢是為了財貨，羅世佑這隊人沒有，那么對方要的就只有人命了。

    馬天復(fù)無暇去考慮羅世佑為何硬著頭皮堅持要去柳家莊，他必須做點什么。首先想到的便是求援。他親自去，是板上釘釘?shù)呐R陣脫逃。以丁靈的武功，即便半路沒人攔截，現(xiàn)在去求援估計也來不及；但若派李志成去，他不認(rèn)識別人別人不認(rèn)識他，而且也沒有合適的信物。除非……李志成背著丁靈？

    “李哥，你輕功如何？背個人還剩幾成？”馬天復(fù)問。輕功功法繁多，各有所長也各有所短。其中有一些只要一負(fù)重就大打折扣，而有些則影響不大。

    “呵呵，那要看背誰了。頭兒，‘彈指神通’這種暗器手法，指力占幾成？”李志成好像渾沒在意目前處境。

    “顧名思義，以指力為主，很少用上腕力。李哥，要不你背著丁靈去汝陽王府或縣衙求援？”

    “哦……那為何銀錠上連個指印都看不到？頭兒，你藏得夠深。從沒聽說過你會暗器。”

    “我說讓你背著丁靈去求援你聽到?jīng)]有？”馬天復(fù)有些急了。

    李志成咂了咂嘴，欲言又止。

    丁靈道：“副壇主，屬下明白，是屬下無能！但是李哥萬萬不能離開你左右！”

    李志成接口道：“是啊，頭兒。敵人不一定會讓我們到得柳家莊。說不定就在前面哪兒等著滅我們。唉……要是你有個什么不測，我好手好腳的，回去怎么做人。丁靈，呆會我不一定能顧上你，萬一他們頂不住了，你可不能被活捉，明白嗎？”

    “嗯，知道的?！倍§`平靜地點點頭。

    馬天復(fù)愣了愣神，道：“你們也認(rèn)為這場血戰(zhàn)是免不了的？”

    李志成笑道：“行走江湖，遲早要遇到這些溝溝坎坎的?？礃幼樱@次咱們蜀山幫沒玩好，被人合力對付啦！不過頭兒你放心，外管的人也不是好對付的，羅世佑應(yīng)該也留著后手吧。呵呵，反正，我只管保著你?！?br/>
    馬天復(fù)停下了腳步：“等等等，說清楚了，我怎么不是太明白？怎么就是被合力對付了？什么叫羅世佑有后手？難道他早料到了？”

    李志成“嘿嘿”一笑：“我也是剛想到的，大概吧。頭兒，你好好想想，金滿樓死之前最后接觸的是什么人？”

    “不就是那個叫陸安節(jié)的，怎么？”

    “不對吧?！?br/>
    “那真有其他人我們也不知道了。嘶——不對，好像……”馬天復(fù)恍然大悟。

    “對了，就是我們！而且有些事情你得反過來想。金滿樓在跟陸安節(jié)比武后被殺了，最可能的兇手是誰？我們幾個自己知道我們就是來打個前哨的，他們兩家呢？未必知道吧。”

    馬天復(fù)怔怔地看著隊伍越走越遠(yuǎn)。

    李志成道：“頭兒，咱是不是跟上？別落單了。頭兒，你想，之前我們看到兩幫人之間的爭斗，其實都沒有直接動手，怎么突然就出了這么大的事？還有，幫里的老一輩高手一般是不出家門的，憑什么南北盟就無緣無故壞了這個規(guī)矩呢？使出反常必有妖啊，頭兒！”

    “那也不是我們干的??！再說，憑什么我們無緣無故要壞規(guī)矩？”

    “因為我們以為可以挑撥他們大打出手啊?！?br/>
    “但事實上我們沒有??！”

    李志成輕嘆了一聲：“說不定確實就是南北盟做的，也說不定是其他什么人，可關(guān)鍵還是天刀盟會怎么判斷！”

    馬天復(fù)再次停下腳步。

    李志成又道：“只要天刀盟這么想，接下來他們聯(lián)手對付我們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再說這次柳家莊遭襲，羅世佑即使明知是陷阱也必須得去救，因為柳家是蜀山幫在汝陽乃至全汝寧的立足點。倒不是說不去救的話柳家莊就會被滅了，而是怕失去柳家人的信任。相反，真到了柳家莊反而倒安全了，因為他們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對平民百姓下這種死手。所以……唉，趕緊跟上他們吧?！?br/>
    馬天復(fù)覺得李志成這一通分析句句在理，不由地道：“李哥，你在酒管，真是屈才了?！?br/>
    李志成笑著擺擺手。

    丁靈此時怯生生地道：“副壇主，李哥，屬下插個嘴……我……匕首沒帶……到時候，萬一……我怕來不及啊……”

    李志成剛準(zhǔn)備把自己的給她，馬天復(fù)按住李志成的手，沉聲道：“李哥，兩個男人活著，一個女人死了，我們回去一樣沒法做人。萬一強(qiáng)弱懸殊，李哥你帶著丁靈先跑?！?br/>
    李志成嘆口氣張口欲言，馬天復(fù)展顏一笑道：“李哥，當(dāng)日在寧國府的事情你也有所耳聞吧，你當(dāng)那只不過是謠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