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肅穆的氣氛籠罩著整個玄家。
“大哥,我說得千真萬確,是荊云那家伙主動挑事,居然欺負到我們玄家頭上了,你可……你可千萬要為我報仇?。 ?br/>
已經被廢了的玄陽癱倒在床上,不住地向前來探望的兄長哭訴,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凄慘模樣,教四周族人見了都兩眼望天,強忍著沒有笑出聲來――誰不知道他玄陽囂張跋扈,四處招惹是非,哪里還輪得到別人主動挑釁?只不過鹿敝國的人都給玄家顏面,把這位小祖宗菩薩一樣地供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否則前來尋仇的早就把玄家門檻都踏平了。
玄義豈會不知道弟弟的德性?但再怎么說也是自己的親生兄弟,被他人廢了,總歸是心里不爽。只見他臉色鐵青一片,沉聲道:“你放心,現(xiàn)在陸水蕓被我控制了,荊云那小子不來也得來!六天之后的地部考核,我會把他全身上下骨頭全部打斷,再交給你處置,到那時油炸清蒸都是你一句話的事,現(xiàn)在就給我安分點,別在那鬼哭狼嚎了……唔,就怕他到時候不敢現(xiàn)身,倒要白煞了我一番準備?!?br/>
玄陽立刻一臉興奮地連連點頭,剛才的悲戚神情立刻被拋到了九霄云外:“大哥,何必這么麻煩?我有一計,保準他立刻就自投羅網(wǎng)――你把陸水蕓那小妮子扒個精光綁在門口,保證不出半日,他荊云就乖乖……啊――!”
玄陽話未說完,手腕就被一股大力狠狠蹂躪,痛得他又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嚎,定睛一看,只見玄義此刻盯著自己的眼神,簡直比隆冬的北風還要冰冷刺骨。
玄義獰笑一聲,咬牙道:“怎么,修為被廢還不夠,需要我再廢了你的手腳是嗎?”
“大哥,一個女人而已,犯不著……啊!大哥別生氣,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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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察到了兄長真真切切的殺意,玄陽立刻噤若寒蟬。這么些年,他對玄義的脾氣多少也了解了一些,哪怕平日里再如何溫文儒雅,可一旦真正動怒,兄長立刻就會變得沒有任何底線。
玄義松開了鉗著玄陽的手,無奈地嘆息一聲――其實他有過類似的主意,可這幾日他每每造訪陸水蕓被軟禁之處,那個婊子二話不說就把刀子架在脖頸。只要自己稍稍接近,她立刻就在脖子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無論說什么都充耳不聞。而且瞧那架勢,她隨時都會自行了斷。如此次數(shù)一多,玄義只得放棄。
不過,只要六日之后,荊云他不露面,自己就有充足的理由和時間去說服她。到時候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一介女流而已,不愁她不乖乖就范。
玄義這般在心里思量著,默默地出了玄家,嘴角噙起陰笑笑意,在夜幕中朝靈煉學院趕去。
深夜時分,四周一片靜謐。
毫無征兆的,熟睡中的荊云突然睜開了眼。
不能明目張膽地使用,言下之意,只要在暗地里做些手腳,就能拿得上臺面了?
他這般想著,側耳傾聽一陣,確認隔壁并無動靜之后,就悄悄摸下了床,經過墻角時,順帶把冉日槍攥在手中,躡手躡腳地出了屋子。
到了屋外,荊云借著月光四下打量,發(fā)現(xiàn)此處是一處僻靜的山谷。豐既之前就說過,此刻的鹿敝國已經被玄家的搜查人馬攪了個天翻地覆,找到這里也只是時間問題。所以可以推斷出,這里雖然地處偏遠,但仍舊處于鹿敝國的境內。
慎重起見,荊云再度回頭打量了小屋,那里灰暗一片,想必豐既已經就寢了。
“對于救命恩人,卻做不到以誠相待,我還真是個糟糕的人哪……”荊云苦笑一聲,朝著一旁的山林快步趕去。
茂密山林中,四周除卻蟲鳴再無其他聲響。荊云來到一稍顯空曠的平地盤膝而坐,然后將手中的兩件兵器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劍叔曾千叮嚀萬囑咐,手甲的化煉必須秘密進行,千萬不能讓他人看到。雖然我是覺得沒這個必要,但……既然這么交待了,總歸有他的道理吧?!?br/>
荊云將手甲置于正前方,右手橫握起冉日槍:“對不住了玄佐,為了勝利,你的兵器我荊云可要笑納了?!?br/>
話音方落,他左手上便燃起一團朦朧的白芒,仔細一看,正是每個靈者體內都擁有的本源靈焰。
本源靈焰,那是和普通的煉制丹藥兵器,以及提煉所用的地火不同,是靈者以燃燒自身靈漩內的靈力為前提,方可釋放的一種擁有超高溫度的火焰。只有這種程度的火焰,方可對品質優(yōu)良的兵器進行改造和煉化。
因為是直接調用靈漩的儲備,所以本源靈焰的消耗極其驚人,以荊云目前的狀態(tài),維持它燃燒的極限就只有十分鐘。
左手,本源靈焰釋放著驚人的熱度,將四周樹林映得如同白晝;右手,冉日槍冰冷的觸感自掌心傳來,血紅色的流光流溢不止,仿佛在訴說著這把兇器曾經的輝煌戰(zhàn)績。荊云深深呼吸,調整好心態(tài):“那么,對手甲的第一次的化煉就要開始了,老天保佑能成功吧?!?br/>
右手釋放出一股股精純的靈力,使得冉日槍漂浮于半空不墜,接著驅使本源靈焰開始對血色長槍進行灼燒。
化煉,是兵器靈煉的一種技巧。和使用原料礦石,直接開爐鑄造,從而提升兵器品階的提煉不同,化煉乃是將一件兵器以本源靈焰直接融化,再將其特性強行轉移至另一件兵器上,這過程中失敗幾率不低,可一旦成功,便可使得一件兵器擁有多種能力。說得通俗一點,就是用兵器作為培養(yǎng)的食物,是一種類似于投食喂養(yǎng)忠于自己的兇獸的技巧。
因為之前就了解了冉日槍擁有罕有的破甲能力,盡管要毀掉這把兵器讓人很是心疼,但經過一天慎重的思考,他還是下了決心要將它獻祭給自己的手甲。在拜入靈煉學院之前,他曾見蒼劍化煉過幾次,自己真正出手這還是頭一遭,對于成功率實在沒什么把握。
“嘶……”
輕微的灼燒聲。
也許是因為荊云爆靈之后實力大損,也許是因為冉日槍自身品階太高,也許是這樣那樣的原因……總而言之,本應被本源靈焰灼燒成化煉精華的血色長槍只是通體變得火燙,表面卻沒有任何融化的跡象。
荊云額上漸漸滲出一層細汗,呼吸也變得急促,卻是有些著急了:“見鬼,這玩意到底是什么做的,怎會如此耐燒?”
按照荊云的計劃,冉日槍既然只是上品真器,尚未達到靈器的品階,那么即便自己實力受損,發(fā)揮出的本源靈焰的火力只有全盛期的一半,將其灼化應該也不成問題。只是這想法存在一個不易覺察的誤區(qū),那就是將冉日槍和一般的上品真器相提并論――作為少數(shù)擁有破甲能力的兵器,冉日槍的構成主材是取自活火山深層孕育的六品礦石炙炎晶。此物質鍛造而出的兵器除卻鋒銳度極高,更有著與生俱來的火焰抗性。
換言之,以目前的荊云的狀態(tài),就算把靈漩內的靈氣榨干,也注定傷不了冉日槍半點。
嘗試著灼燒了五分鐘后,荊云不甘心地熄了本源靈焰,開始在腦海中構思對策。稍后,他構思出了兩個選項。
其一,既然自己的本源靈焰火力不足,那么不如拜托豐既出手。以她五漩戰(zhàn)靈的實力,催發(fā)出的本源靈焰將冉日槍煉化一定不成問題。只是蒼劍早就吩咐過手甲的化煉不得教他人知曉,必須親力親為,如此決斷就是違了他的意思。何況本源靈焰對靈者的消耗極大,豐既究竟愿不愿意出手還是個問題。
其二,就是將化煉過程延后。趁著這六天時間盡可能將損失的靈漩恢復,然后在開戰(zhàn)前一天再動手。但區(qū)區(qū)六天時間,能供自己恢復多少實力還是個未知數(shù),若到時候依舊奈何不得冉日槍,計劃就完全成笑話了,風險不可謂不大。
好了,抉擇的時候到了――“算了,還是靠自己吧。豐既已經幫了我這么多,怎么好意思再麻煩別人?”荊云苦笑一聲,正打算把東西收拾收拾,不料當手指觸及到地上放置的手甲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靈力突然釋放而出,嚇得他連退數(shù)米,一臉戒備地瞪著自己的兵器。
往日里平凡無奇的手甲,此刻在月夜林蔭下,緩緩釋放出淺綠色的朦朧光輝,并開始變得像寶石一樣晶瑩剔透。然后,視線通過已經變樣了的手甲,荊云注意到三顆土黃的光亮在其內部不住地游離著,可以感受到淡淡的土靈力。
“這是……靈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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