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輕輕攬著女子,讓她腦袋枕在他肩窩處,另一只手則輕輕撫著自己的肚子,感受著腹中小生命的存在,修長筆直的雙腿上裹著白色的毯子,依舊不難看出其勻稱有力的弧度。
“熙,你不累嗎?”洛安正喘著粗氣,見男子一臉饜足,呼吸平穩(wěn),表示很不服。
云熙因為肚子上的重量,翻不了身,只能轉頭看向洛安,輕松地答,“不累?!彼€嫌不夠刺激人,往女子臉上吹了口熱氣,眸中流露出挑逗,笑得曖昧,“為夫還能再戰(zhàn)幾個回合,只是不知兮兒能否撐?。俊?br/>
“你——”洛安被氣到,瞪向男子,粗聲粗氣道:“由始至終都是我在出力,你會累才怪!”
云熙做出欲翻身的架勢,雙眸帶著笑意,瞅著女子,“那接下來兮兒可要為夫出力?”
“別別別!”洛安連忙按住男子,一臉后怕,“你就別逞強了,肚里揣著咱的寶貝,要因為一時沖動沒了,可就虧大了!”
“那為夫只能有勞兮兒了?!痹莆踉绮碌脚訒@般,得了便宜還賣乖。
“讓我先歇會?!甭灏苍谀凶悠教沟男乜谏弦慌浚嫔先詺埩糁槌?,眸半瞇,宛若徐徐秋水,嫵媚動人,一頭絲綢般的墨發(fā)凌亂地披散在身上,發(fā)鬢處的幾縷已被汗水浸濕,顯得風情萬種。
“熙,抱著你就跟抱著塊玉似的,好舒服?!蹦凶由砩系募∧w并無熱意,反而絲絲沁涼,洛安忍不住嗟嘆出聲,很喜歡這樣的觸感。
“那便一直抱著吧?!睘榱吮WC孩子的安全,云熙就這么直挺挺地躺著,任女子吃豆腐,肌膚上早已布滿剛才與女子歡愛留下的痕跡。
對洛安在他生完孩子后就要遠嫁他國的事情,他仍耿耿于懷,即使只是權宜之計,他想到還是忍不住心堵,手臂緊了緊,恨不得將身上的女子揉進自己體內,再不分離。賭氣般請求出聲,“兮兒,別離開我身邊好么?你是我的妻主,也是我孩子的娘親,我需要你,孩子也需要你,你怎能離開呢?”
洛安心里一沉,想到孩子一出生,自己還沒抱上幾天就要離開,也不能陪伴這個為她孕育孩子的男子身邊悉心照料他,也難受得厲害。但她另一個心愛的男子,曾經(jīng)為她付出許多的那個男子的性命此時在別人手上,成為別人威脅她的籌碼,她若不采取行動,那個令她又愛又憐的男子可能會就此隕落,人命關天,她怎能分不清孰輕孰重,坐視不管?這般想著,她歉意地吐出三字,“對不起?!?br/>
云熙這才回過神來,暗嘆自己這是這么了,即使這是他的心聲,可這般輕易吐露出來可不是他的做事風格,聽得女子愧疚的道歉,他心里溢出苦澀和無奈,面上卻未表現(xiàn)出分毫,如往常般用無波無瀾的平靜偽裝著自己的真實情緒,伸出手指抵住女子的唇,解釋道:“不用對我說這句,我剛才只是在說氣話,你別放在心上?!?br/>
“真的只是氣話?”洛安懷疑地看向男子。
“自然。”云熙淡然一笑,低頭吻了吻女子的額,才看向她道,眸中盡是真誠,“我其實很欣慰?!?br/>
“為何?”洛安不解。
“無論是不是出于初衷,他曾經(jīng)都背叛過你,如今他被困,你愿意親自犯險去救他,可見你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女子,如此,我怎能不欣慰?”說這話的時候,云熙心里其實酸酸的,因為他好想知道若將婁瑞兒換成他,她是不是也會這般不顧一切。
“熙,你是不是在吃醋?”洛安是個精明的主,即使男子什么都沒說,她也能猜到他心里的想法,抬身就逼視著他,笑意魅惑撩人。
“嗯?”云熙眼珠子微微游離了一下,裝傻,一臉茫然,無辜的視線落在洛安身上,反問,“兮兒為何這般問?”
“別裝了,你一定在想,若換了你,我會不會來救你?!甭灏簿o緊凝著男子的眼,想從他眼神里捕捉到貓膩,哪怕只有一絲一毫,她也贏了,唇畔的笑意變得邪氣十足。
“那兮兒會么?”這般答,云熙已然承認,并不覺得有何不妥,坦然地回視女子,等著她的回答。
“會!”洛安言簡意賅,在男子唇上啜吻了一下,才抬眸笑看向他,“你信么?”
“信!”云熙不假思索答曰,答完,他主動壓下女子的腦袋吻上她的唇,溫柔而又熱烈,手在女子身上四處點火,邀她與他一起沉淪進*之海。
這緋色的一夜,兩人注定無眠……
第二日下完早朝,洛安回書房提筆寫下一封書信,用蠟封好,就喚來半暖,將信封遞給她,一邊吩咐道,“半暖,你去一趟蘇家在鳳都的住處,將這封信交給蘇家主?!蹦四?,她又補充一句,“對了,將信送到就可,莫多言?!?br/>
“謹遵陛下吩咐?!卑肱p手接過,鄭重應道,見洛安點頭示意她可以離開,就立馬一閃身退出了御書房。
“小淇,莫怪我?!币姲肱x開,座上的洛安沉默了片刻,突然出聲,聲音很輕,似在自言自語。
那封信上,她寫明自己已經(jīng)確認自己的蘇侍君不是蘇佩那個為了逃婚離家出走的兒子,且為致上同情之意送上了幾處價值不菲的地契,她相信,無論為了保命還是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身為蘇家家主擅長經(jīng)營算計的蘇佩都不會再糾纏于此事,也就是說,小淇以后將徹徹底底地失去那些家人,再無相見相認的機會。
忽然,她又自嘲地笑了笑,“我這是在做什么?小淇既然已經(jīng)嫁給我,那我便會寵他愛他,斷了他和家人間的羈絆,那我以后更會加倍寵他愛他!”
這般想著,對男子的愧疚瞬間減輕了不少,她釋然一笑,就提筆開始批閱奏折,不再為此事煩心。
巳時,外面?zhèn)鱽砬瞄T聲,伴隨著一個宮人小心翼翼的聲音,“陛下,奴有要事稟告?!?br/>
“進來吧?!甭灏差^也不抬,將手中的毛筆送至硯上讓筆尖蘸了點墨,就讓其落在奏折上繼續(xù)書寫,行云若水般。
“奴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那個宮人一進御書房,就在書案前直直跪下,對洛安恭敬行禮。
“起來吧?!甭灏蔡ы沉搜勰莻€宮人,簡短問出,“何事?”
那個宮人怕怕地咽了口口水,才硬著頭皮答道:“回稟陛下,剛才滄瀾君王的手下過來傳話,稱滄瀾君王想邀您一起用膳,地點在他的駐使館,滄瀾君王還說有要事與陛下您商量,您若不去,便是您的損失?!?br/>
如今宮中誰人不知陛下寵夫如命,膳食都次次想與后宮四個侍君一起用,而他此時傳話的內容卻是讓她去滄瀾的駐使館與滄瀾君王一起用膳,定與她本心相悖,萬一她一氣之下遷怒于他該如何是好?所以別看傳話是件輕松的活計,實則有極大的風險。
“朕知道了?!甭灏蝉玖缩久?,應道,聲線微沉,顯然不是很情愿,可不情愿也得去,誰讓人家手上握著她的把柄呢?
那個宮人半天未得洛安讓他出去的吩咐,心里直發(fā)憷,后背冒出冷汗,怯怯地望向坐在案后的女子,弱弱地問,“陛下,奴可以退下了吧?”
“可以。”洛安點點頭,不等那個宮人應聲,她又叫住他,補充了一句,“對了,你讓人去給葉侍君、玉侍君和云侍君傳個話,就說朕今天中午有應酬,不能陪他們去清音閣用膳,讓他們自己先用,不用等朕?!?br/>
“是,陛下,奴記下了?!蹦菍m人恭敬應了聲,就退出了御書房。一出屋,他忍不住竊笑了一下,心想陛下這么寵后宮的幾位侍君真的好么?
洛安回自己的寢宮換了身便裝,才低調出宮,往滄瀾的駐使館趕去。
“女皇陛下請進,我們的君王已經(jīng)等候多時?!彼贿M駐使館,經(jīng)常跟隨在滄瀾瑾瑜身邊的那兩位美艷宮婢就迎了上來,對她往里做了請的手勢,一臉得體的客套笑意。
穿過曲曲折折的走廊,兩位宮婢將洛安請進一座涼亭,就無聲退下了。
涼亭四周都掛著白色的紗帳,亭內,擺放著一張用金子制成的矮桌,桌腳、桌沿都雕刻著精細的花紋,奢華至極,旁邊燃著一鼎香爐,裊裊鎮(zhèn)神的龍涎香氣從中飄散而出,桌前,一個身穿深紫錦袍的冷峻男子在軟蒲上盤腿正襟危坐,指尖捏著一只青銅的高腳酒杯,輕輕晃動著,若不是這一個動作,能讓人差點以為他是一尊冰冷的雕塑。
“沐麟,你來了?!币姷铰灏?,滄瀾瑾瑜臉上終于浮現(xiàn)出笑意,厚重磁性的嗓音帶著欣喜的情緒,雙眸緊緊凝著她,恨不得將她吸進自己瞳內。
洛安自動坐到滄瀾瑾瑜對面,漫不經(jīng)心地回了一句,話語間夾雜著幾分嘲諷,“能不來么?”她帶來的幾個侍衛(wèi)都自覺地守在亭外,保持著警惕,隨時防備滄瀾瑾瑜對她們的陛下做出不軌之事。
滄瀾瑾瑜不在意地笑了笑,朝外打了個響指,示意下人可以上菜,一邊拿起一旁的酒壺斟了一杯酒遞給洛安,“請用。”
洛安接過酒杯,將其湊近自己鼻端故作陶醉地嗅了嗅,實則在確認酒是否有問題,畢竟,她身為毒人雖不怕毒,卻對春藥軟筋散之類的藥物沒有抵抗力,而滄瀾瑾瑜與她實際上就是敵對關系,所以她不得不防,確認無礙,她才小飲一口,一邊抬眸涼涼地瞥向對面的男子,“瑾瑜,有話直說,別跟朕拐彎抹角的,朕沒那個耐心?!?br/>
“其實也沒什么,孤只是想知道,關于前天孤的提議,沐麟究竟考慮得如何了?”滄瀾瑾瑜試探性地問道,深邃的眸中隱著幾分忐忑。
提到此事,洛安就很不爽,因為她最恨別人威脅她,而眼前這個男子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她,實在該死!在這般怒意的驅使下,她蹙了蹙眉,雙眸變得凌厲異常,危險地逼視著眼前一臉欠扁的男子,“滄瀾瑾瑜,你難道不怕惹怒了朕,朕會直接帶兵討伐你的江山,到時,身為導火索的你便是滄瀾的罪人,勢必遺臭萬年!你難道不怕么?”
“為何要怕?”滄瀾瑾瑜不以為然,一點不受洛安情緒的影響,坦然地接受著她的怒意,“百年以后的事情,與孤何干?”見女子的嬌美容顏就在眼前,鬼使神差下,他湊近了幾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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