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浩然一手拎著菜,一手剛準備推開門,聽到里面的說話聲,手按在門把上,沒有動。
白婉婉正坐在床邊折疊著曬好的衣服,隨意說:“是啊,我公婆那邊說了親事已經(jīng)退了!”
聞言,白苗苗眼睛直溜溜轉著。
白婉婉一下子就看透了她的心思,抬手,狠狠在她肩膀上拍了下:“你個死丫頭,趕緊把那些想法給我打住了。好好上學!”倒不是她看不上陳家,只是現(xiàn)在那女的都懷孕了,還能有自家妹妹啥事?
白苗苗一個不妨,就被自己姐姐重重拍了一下,有些疼的驚呼一聲,然后“姐,你干嘛下手那么重!”瞪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姐姐。
“我是讓你清醒下,就陳清源那小白臉樣,你可別上趕著湊上去!他現(xiàn)在可是有家有室的了!”手底下的衣服已經(jīng)疊好了,白婉婉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自從搬出曲家,好些事都得自己親手做,她現(xiàn)在完全是后悔了,就這么段時間,手都粗糙了很多。
“這不是沒結婚嗎?”白苗苗小聲嘀咕了句。
白婉婉嘴角有些抽搐,都讓人懷孕了,不結婚還能怎么的?自家妹子還真是小姑娘,一個男的能隨便和人發(fā)生關系,讓人有孕,能是什么好男人。
不過她也沒管,反正等陳清源結婚了,自家妹子也就死心了,她現(xiàn)在是操心自己肚子。
“姐,你還沒懷上???”白苗苗眼睛瞄到自家姐姐摸肚子的動作,疑惑的問道。
白婉婉搖搖頭,站起來,將疊好的衣服放到了柜子里,有些發(fā)愁:“上次用那藥傷到了身體,醫(yī)生說得好好養(yǎng)養(yǎng)!”
她話音一落,門從外面被推開了,曲浩然提著菜走進來,臉色不好的問道:“什么藥?傷到了身體?”曲浩然有些不肯定自己聽到的,模模糊糊的,他一心驚,就推門進來了。
即使白婉婉再精明,突然一下就有些瞬間的口吃。眼睛打量了下曲浩然,然后才笑著說:“哦,我是說這藥吃多了也傷身體,打算問問醫(yī)生,要是調理的差不多了,就先把藥給停了。在飲食上多注意!”其實說這話的時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曲浩然在外面到底聽了多少。又快速回憶了一番,自己剛才并沒有提到其他的話題,這才稍稍放下了心。
曲浩然目光不明的落在兩姐妹身上,因為不能肯定,也就閉口不說這個話題了。到底心里又不舒服了層。
“菜買回來了,你去做吧,吃完飯讓苗苗回去,好好在學校學習,別老跑過來!”曲浩然說完,將菜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從一邊拿了本書,坐到了窗口的椅子上,低著頭再不吭聲。
白婉婉不樂意了,瞪著眼睛道:“你這是嫌棄我們姐倆了?”
曲浩然一聽,把書放在一邊,冷聲說:“這是你的家,可這不是白苗苗的家。她說素素那些話我都聽到了,你自己的妹子,怎么教是你的事,但是不能說我妹妹!”再看著家里亂糟糟的樣子,心里一堵,干脆起身:“我回爸媽那了,你們吃吧!”徑自拿了件外套就走了。
白婉婉一聽曲浩然要去曲家了,心里頓時一個咯噔,下意識到:“浩然,你就不能為我想想嘛?”話音里馬上就帶著哭音,手更快,已經(jīng)抓在了曲浩然的胳膊上。
白苗苗一看兩人這陣勢,嚇得直接跳起來:“姐,姐夫,你們別吵架啊,我這就走!”不等兩人反應過來,倒是自己先跑了。
跑出門才拍拍自己胸口,這老實人發(fā)起火來,也是夠嚇人!
“我怎么不為你想了?從回來到現(xiàn)在,為了你我和我爸媽關系都鬧成這樣了,還不為你想?婉婉,你呢,你為我做了什么?在家里,你和我爸媽鬧;在外面,又和你妹妹那么說素素。你有個做兒媳做嫂子的樣子嗎?”一聽白婉婉的問話,曲浩然頓時有些火,直接就說出了心里話。
“啥?”白婉婉顯得有些激動,她心里一慌張,擔心曲浩然是真的生氣了,趕緊道:“浩然,你也知道,我自從那次小產(chǎn)傷了身子,情緒一直不好。我道歉,可是今天那是苗苗說的,我還沒來得及教訓她,你不就進來了嗎?”
另一只手撫著胸口,一副被傷透心的樣子,有些哽咽的說:“孩子沒了,我這當媽的能不傷心嗎?可是你也看到家里人對我的態(tài)度,你爸媽,還有你妹,哪個把我放在眼里過。但凡他們對我好點,我能不對他們好嗎?”
看似傷心欲泣,實際上白婉婉一直在偷偷觀察曲浩然的表情,果然在說到孩子時,剛才還一臉強硬的人已經(jīng)有了軟化跡象,她心里的得意一點都沒有顯露,而是繼續(xù)說:“這段時間為了懷上孩子,我不停的吃藥,平時也沒人陪我說個話,好不容易有苗苗,現(xiàn)在又被你嚇跑了……”
接著深深嘆了口氣,放開了曲浩然的胳膊,自己晃晃悠悠的走到床邊,背對著曲浩然,坐了下來,低聲說:“你要回去就去吧,即使被你爸媽知道我們倆鬧了矛盾,我也沒事!”
曲浩然的肩膀慢慢垂了下來,半餉,走到桌邊拿起菜,沉聲道:“你坐著,我去做飯!”
屋內,白婉婉的嘴角一點一點勾了起來。
曲約素看著站在她面前的甄珍,倒是沒想到這么快就見面了??磥硎且呀?jīng)搬進陳家了,這是不舉行婚禮了嗎?
不過她覺得兩人雖然不是敵人,但好像也沒到朋友的地步,是沒有必要問出這些話的,所以最后,也只是笑了下,就打算往自己家走去。
沒想到甄珍卻很大方地沖曲約素笑了,“素素,我們以后可就是鄰居了,你有空過來玩??!”
曲約素不說話,心里直撇嘴,這妹子也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這已經(jīng)把自己看作是陳家人了?就曲家和陳家現(xiàn)在的關系,還有必要玩嗎?也不嫌膈應的慌,她可是聽自己母親說了,陳嬸子這兩天看到她,都是眼睛一翻,直接當沒看見走掉的。你一個剛嫁過來的媳婦,上趕著邀請婆婆不歡迎的人去你家,真的好嗎?
“我知道這事是我和清源對不起你,畢竟你們兩家原先就有婚約,你要怪就怪我,別生清源的氣!”甄珍一臉誠懇的說。
曲約素后退一步,這下是真的皺起了眉,瞅了眼甄珍,說了句:“我們不熟吧?”她是很佩服甄珍這種自來熟的性子,但不打算配合她,她可不想再和陳家人有什么瓜葛。
說完,不等甄珍反應過來,就回家了。
留下甄珍一個人若有所思的站在路口。
推開家門,就看到程禹杰襯衣袖口挽到了手肘處,手里拿著截水管,對準花圃,正幫著母親澆花。
“你怎么過來了?”曲約素有些詫異,還和自己母親待的如此和諧,這畫面看著有些詭異!
孫延芳先開口:“你姑父找小程有點事,他今天在你姑姑家。我今天不是去你姑姑家拿衣服了,剛好看小程在,就喊他過來。一會把東西整理好了,你們拿出去給寄了!”
說到衣服,曲約素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曲玫和自己母親收集舊衣物,原本是打算讓白婉婉拿去送白家的。雖然是舊衣物,但是也沒破,送到農(nóng)村,很多人還是搶著要的。
現(xiàn)在又多了個程禹杰,孫延芳那小心眼病就犯了,不打算給白婉婉了。讓曲約素問程禹杰那邊需不需要。而曲約素了解程禹杰,知道他不會介意,也替他同意了。果然后來說起,那家伙還挺高興的。
曲約素知道自己母親出發(fā)點是好的,沒有任何看不起程禹杰的意思。依她對程禹杰的了解,那家伙才不會覺得這樣是侮辱他或者看不起他的意思。應該說程禹杰心理很強大,這個人有自己的驕傲,但是絕對不會把驕傲用錯地方。
一個聰明的男人會審時度勢,而程禹杰恰恰就是如此。他不會不好意思接受曲約素甚至曲家對自己的照顧。因為他相信自己,在未來,一定會把這些好加倍還回去。
孫延芳放下剪刀:“你幫我把這些修剪整齊,我去把衣服收拾好,你們現(xiàn)在就去郵寄,完了回來吃飯。小程還要趕回學校去呢!”
曲約素點點頭,拿過母親手里的剪刀,瞅著花圃,想著從哪里下手呢?
“哦,有你一封信,在客廳的桌子上放著呢!”孫延芳走了幾步,想起來又說道,然后才進了屋。
一封信?誰的?一時還想不到會有誰把信寄到自己家里來。
“你去看信吧,馬上就澆完了,我來修剪吧!”程禹杰看曲約素心思這會已經(jīng)在信上了,體貼的說道。
曲約素看院子里也沒人,踮起腳尖,在程禹杰臉頰上“?!绷艘幌拢Σ[瞇的說:“那我去了!”然后一溜煙就跑去看信了。
竟然是盧國花的。曲約素這才想起,自己給盧國花留的還真是家里的地址,因為當時也不清楚學校是啥情況,就很保守的留了家里固定地址。
信沒有多長,通篇都在說自己的學校生活,沒有提到劉家,也沒有提到劉明。
因為心里想著盧國花的事,曲約素陪著程禹杰去郵局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按照盧國花的性子,如果劉家和劉明對她好,這信里一定會提到。可是現(xiàn)在沒有提,那應該是出現(xiàn)了問題。
郵寄完東西,程禹杰看曲約素興致不高,以為是因為自己最近太忙,沒有時間陪她,所以不高興了。忙道:“明天我們去爬山吧!”
曲約素抬頭,然后下意識的回答:“哦,好!”目光有些迷茫,根本沒聽到程禹杰說了什么。
“那我明天一早來接你!”程禹杰說,心里算著,按理他明天是沒有外出時間了,不過看來要犧牲林遠東了。
這些曲約素是不知道的。當然,她更不知道的是,第二天她迎來了來到這個世界最最丟人的時刻,被程禹杰扛著在山道上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