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我們私奔吧
于岸見她已然看見。索性也不再隱瞞,將自己所有的感情竹筒倒豆子一樣全傾瀉了出來:“丫頭……你不會知道我經(jīng)過怎樣的掙扎吧?我也不清楚自己從什么時候開始關(guān)注你,腦子里想的全部都是你,時刻都想跟你在一起?;蛟S就是在你現(xiàn)出原形,依偎在我懷里的時候開始吧,那時的你,脆弱地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孩,而我摟著你,十天十夜,從白晝到黑夜,看見月光灑在你身上,那時的你,是最美的,也只有我看見過的美……之前以為你喜歡的人是江邢,我甚至跟米萱合作,助她刺殺安如艷,然后她與江邢遠走高飛,我可以名正言順地呆在你身邊照顧你。此事不了了之,多多少少還令你受到了些傷害。也許是成煙走后,阮襲晨與你朝夕相處,日久生情。他或許自己都沒意識到,你也沒意識到。可我看得明明白白。安如艷一心只以為他喜歡的人是柳成煙,而你或許喜歡他,所以在她帶走你之前,她找到我,說,可以刪除阮襲晨與你們有關(guān)的一切記憶,而我,就在這里耐心等你回來……也別想著怎么向她復(fù)仇了。為你拍了那么多找,不過是因為怕你走后自己相思難耐,聊以慰懷??墒俏业然貋淼?,不僅是阮襲晨的記憶恢復(fù),還有一個半途殺出的古淵。然后,是成煙來勸我,不管是誰,只要是你喜歡的,她都會不顧一切站在你身后力挺。如果我還想繼續(xù)跟你們做朋友,那么,我只有黯然地躲起來或者默默離開……”
菀絲從沒聽過他說這樣多的話,尤其是其中還有許多她不知道的事情或者細節(jié)。她一時有點被他那濃烈的愛意以及其間曲折的脈絡(luò)給打得懵頭懵腦,她雖然不是現(xiàn)在才知道他對自己的感情,可完全始料不及,這愛,就像她對阮襲晨的那樣,可以因為愛一個人而放開雙手……
“安如艷的仇,我已經(jīng)幫你報了?!彼蝗粵]頭沒腦來上這么一句,因為她再一次聽見這個老太婆的名字。心里陡然涌起深深的恨意來,她究竟這樣迂回曲折地騙了多少人?
當(dāng)然安如艷騙于岸不會傷害自己的事情,以及她自殺來陷害自己的事情,她都不打算告訴他了,那只會加深他的負罪感。她記得自己曾經(jīng)在阮襲晨追求成煙的時候,為她想過,能有一個人這樣全心全意來愛你,真的應(yīng)該好好珍惜,被人愛是一種幸福的榮幸。
“什么?!”本以為菀絲要嘛是對他這個長篇大論不知所措或者直接對他說,于岸,你不是我等的那個人,我們依然是朋友。他一直很緊張地看著菀絲,沒料到她竟然這樣無厘頭地說了一句。
“我殺死了她!”這是菀絲最不想承認的一件事情,也是現(xiàn)實逼迫她這樣為自己洗腦,是的,是她殺死了安如艷,所以阮襲晨這樣恨她,恨到不愿意再看見她這個人!她慘笑著承認了這個被強加于身的事實,心里累到極致,偎著墻壁就坐了下去。
于岸頓時懵了,是的。從前他無數(shù)次想過要置安如艷于死地,懲罰她從前因為犯下的錯。自殺,當(dāng)他知道自己對菀絲的心意之后,他覺得這個人的死活跟菀絲留在他身邊比起來,已經(jīng)不再那么重要。現(xiàn)在聽她這樣說,他不是很清醒的頭腦,一下子豁然開朗,是了,她殺死了安如艷,那么阮襲晨那里她就是打算徹底放棄了。
“為什么?”他沒有興奮沒有激動,看著菀絲脆弱的神情,他知道她還愛著那個女人的孫子。
“因為她恰好死在我的劍上?!陛医z苦澀地一笑。
于岸挨著她,一起坐在墻角,兩個人都像在那大海里飄蕩的一束稻草,漂泊無依。
“已經(jīng)是事實了。你不會覺得我是個很庸俗的人吧——因為跟阮襲晨結(jié)下仇恨才來找你?”
“當(dāng)然不會!我知道你并無傷人之心,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么這樣難過?”于岸知道事情肯定沒這么簡單,可菀絲偏偏不肯說出真相,他很氣憤,因為她似乎一心只為阮襲晨考量,她自己快樂開心與否,她已經(jīng)完全不在意了。
菀絲輕輕伸出手去抓住他的手,低聲安撫道:“于岸,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F(xiàn)在,你告訴我,你想要去哪里?”
于岸對她的溫言軟語實在沒什么招架能力,她已經(jīng)這樣楚楚可憐,他不忍心再繼續(xù)逼問她,望著那堆靜臥在腳跟前的行李,茫然地答道:“不知道。只想著先離開這里一段時間。等到能夠心平氣和面對你們的時候,再回來。”
“那么——”菀絲定定地望住他的眼睛,堅決地說,“帶我一起走!或者說,我們私奔吧!”
說出這句驚天駭浪一樣的話后,菀絲才知道這需要多大的勇氣跟決心,或許此去再難回來,或許此生唯一一次刻骨銘心的愛情就要斷送了,她還是說了,像要去奔赴一場義無反顧的戰(zhàn)役。
于岸聽見這話,不喜反憂,他不甘心地說:“看來你是真的很愛他?!?br/>
“對不起。于岸,但是,請你給我時間?!陛医z在他面前也決計撒不了謊,他太了解自己了,她也不打算對他隱瞞,這樣不公平,她往后所做的只有努力去接納與回報。
“真的想跟我私奔?”于岸也豁出去了,不管不顧了,即使她現(xiàn)在心里還裝著別人,可她既然愿意跟他走,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真心誠意的。不過。可能你還需要等我十來天,要將有些事情處理一下……還有,這件事,不要告訴成煙,她最近一直在撮合我跟古淵,或許,我們還可以趁這離開前的最后一段時間,讓他徹底死心?!?br/>
菀絲在心里對于岸說了無數(shù)次對不起,她竟然殘忍地拉著他做這些事情,如果最后她再沒辦法給他自己的真心,那么。她是傷害他最深的罪人。
“為什么選擇我而非選擇讓他帶你走?”于岸私心里還是有那么一點冀望的吧?而他能夠想象得到成煙撮合菀絲與古淵,完全是因為不想傷害自己這個多年老友吧?
“說不清楚。比起他,我跟你相處的時間更長久一些,是你教會了我凡間的這許多知識,我想,或許跟著你,你還可以教會我怎么遺忘怎么繼續(xù)在凡間走下去……”她自己也很迷惑,不過這些都是她的心里話。
于岸說不失望是假的,但是,在這樣的時刻,她會想到自己,也實屬不易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能耐教會她去遺忘,至少他打算試一試了。
“如果我們現(xiàn)在宣布走到一起,你說成煙會不會反對呢?”于岸還是有些忌憚成煙的吧,她就如菀絲的家長,如果得不到她的祝福,他們之間岌岌可危的情感就真的可以毋寧死了。
“我想不會。成煙目前雖然表現(xiàn)得很蠻橫,但是,只要我做出的嚴(yán)肅的選擇,她還是會支持的。再說,你跟她多年朋友,她不會太過為難你的?!陛医z也知道,成煙選擇撮合她跟古淵,完全是覺得菀絲是一根筋通到底的主兒,不可能那么輕易說不愛阮襲晨就不愛他的,她那樣做,不過是小小賭博一下,她不過是為了不失去于岸這個朋友,加上她的是真的挺喜歡古淵的。
于岸終于輕松地笑了笑,反手緊緊握住菀絲的手,面容堅定:“那讓我們一起努力,成為一對完美無瑕疵的愛人吧!”
菀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被于岸的說法逗笑了,覺得他像是在宣誓一般,忒嚴(yán)肅了一點,不過他的提議看起來沒她以前想的那樣糟糕。可以接受。
“放輕松點哦!”她調(diào)皮地對他眨眼。
于岸被她的笑靨魔住,那調(diào)皮的一眨眼,更加為他的眼眸添上一層濃重的幽暗之色,他是個男人,一個正常的男人,一直面對著自己心愛的女子,握著她溫軟如玉的小手,能夠坐懷不亂只是因為他從來覺得菀絲不曉人事,不敢造次。
現(xiàn)在……哪里忍得?。恳粡堄獾哪橗嬒蜃笪⑽⑵珎?cè),他們的臉之間頓時縮小到幾毫米的距離。
菀絲察覺到他的變化,不自覺地往后縮了縮,于岸這次是鐵了心要一親芳澤,繼續(xù)往前欺上來,雙手支撐在菀絲的身邊,圈成一個封閉的包圍圈。
眼看小兔子就要逃不掉了……菀絲閉起了眼睛,不再掙扎,要作為一個凡人,這一刻始終是要來,早來晚來似乎沒什么區(qū)別。
可是,于岸的唇并沒有如期覆上她的唇,一室的旖旎風(fēng)光被一陣激越的手機鈴聲打破,他往后仰躺,菀絲周圍的致密氣息瞬間得到解散,她暗自松了一口氣,睜開眼睛,是她的手機在響,她憨憨地對于岸笑了笑,后者努了努嘴,示意她先接電話。
菀絲坐正了,拿出手機,接起來,聲音有點不自然的暗?。骸拔梗俊?br/>
一邊的于岸難以壓制胸中的yu火,突然起身去洗手間,擰開水龍頭,嘩啦啦洗了個冷水臉。
“死女子!你出去這么久了,還不回來?!”能夠這樣毫無顧忌地罵她的人,只有成煙了。
菀絲有點心虛地小聲說道:“正準(zhǔn)備回來了……”
“趕緊回來!有急事!”成煙也不多說,就掛掉了電話,也不給菀絲揣摩到底是什么急事的時間。
菀絲四肢酸軟地將手機放回口袋了,猜想著或許是夜君和魅影回來了,看來離開這里的計劃已經(jīng)逐漸被提上日程。
于岸臉上還殘留著幾滴水珠子,他走出來,蹲在菀絲面前,輕聲問道:“是成煙么?”
“是啊。說是有急事,讓我趕緊回去……”菀絲現(xiàn)在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剛才那彷佛想要將她吃掉的眼神,倒不是讓她多么害怕,而是莫名很慌亂。
“這樣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于岸這個提議一出口,他自己就后悔了,要是成煙知道他出爾反爾又跟菀絲在一起,會不會很怨恨他?他在乎成煙的想法,不僅僅是因為她的他難得的一個紅顏知己,而正是因為她是菀絲在這里唯一的親人,她說的話比誰說的都要管用。
“好?。≌梦沂亲呗穪淼?。”菀絲也不啰嗦,一鼓作氣從地上站了起來,等她率先走到門口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于岸似乎并沒有跟上來,她轉(zhuǎn)頭疑惑地看著還呆在原地發(fā)呆的他,眼神詢問道:怎么了?
“突然有點怕……”于岸牽強一笑,覺得自己一下子好像很沒用的樣子。
“怕成煙還是怕在她面前說漏嘴?”
“都有。你不知道,我跟她約定過不再癡纏你的……”
“可是——現(xiàn)在是我在癡纏你??!”菀絲說這話的時候,臉孔不由自主地漲紅,她還說,要他跟自己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