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來了呦,進(jìn)屋?!彪m然回家次數(shù)少,但是田曉園對自家事,還是很了解。
每次和父母通電話,都會說家長里短事,因此,對自家嫂嫂她也是很了解。
剛才父母和弟弟聽到嫂嫂聲音,為什么變臉色她也了解。
不過,作為小姑子,有些話她是不能說。因此,聽到嫂嫂話,管她也不高興,不過還是要熱情接待。
“呀,曉園回來了,幾點(diǎn)到家啊。聽曉磊說你今天回來,我從地里回來就來看你了。”一個(gè)長著瘦高身材青年婦女走進(jìn)了院子,遠(yuǎn)遠(yuǎn)看去這婦女倒也挺好看,可是如果近看話,她那一雙不停轉(zhuǎn)動地眼睛卻給人一種精明感覺。這女子就是田曉園嫂嫂張艷麗。
張艷麗身上衣服很干凈,完全不像是下地干活農(nóng)村婦女,從田里歸來時(shí)一身土樣子。
不過田曉園也不點(diǎn)破張艷麗話,把她讓進(jìn)了屋。
“寶寶呢?怎么沒來?。俊碧飼詧@問道。
“和其他小孩玩去了,一會兒就過來。”張艷麗隨意應(yīng)了聲,她那雙精明眼睛從進(jìn)了屋從沒停止過轉(zhuǎn)動,把這三間堂屋,從里到外全部打量了一遍。
趙愛琴微不可覺地皺了皺眉:“坐吧,艷麗,別站著了。”
“好咧,娘。”張艷麗應(yīng)了聲,坐到了坑沿上。
田家莊房屋格局是宅基地五丈寬、六丈長。每家蓋房子都是坐北朝南蓋五間堂屋,其中正中間是連著三間,也就是正屋,兩邊各一間偏房。
三間堂屋里不僅有家具,也有用磚頭砌坑,這是主人家睡覺地方。
“哼,半年不見你來一次,今天是什么風(fēng)把你吹來了?!睆埰G麗剛坐下,田曉磊稍帶諷刺聲音就響起。
“曉磊,怎么說話呢?!壁w愛琴訓(xùn)斥道,張艷麗就是千般萬般不好,也是她兒媳婦兒。
田廣自張艷麗進(jìn)屋,恩了聲后,就一直坐那里抽煙。
對于田曉磊話,張艷麗好像沒聽到一樣,嘴里說道:“剛才門口,聽到你們說禮物,什么禮物啊。”眼睛卻看著田曉園。
田曉園道:“哦,是我從京城帶來禮物。還沒來得及給嫂嫂你送過去呢?!?br/>
“不用送,不用送,我自己拿就行。”張艷麗一下子從坑沿上沖了下來,蹲到屋中間大行李箱前。
剛進(jìn)屋時(shí)她看到田曉磊還這蹲著挑禮物呢,于是進(jìn)屋后她眼睛將房間掃了一遍后,就一直盯著這個(gè)箱子。
田曉園被張艷麗動作嚇了一跳。
趙愛琴和田廣對視一眼,兩人都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件衣服不錯(cuò),是給我買吧?!睆埰G麗從行李箱里拿出一件深藍(lán)色褲子問道。
這什么眼神啊,這明明是件中老年人褲子,怎么成了給她買了。不用猜也知道,張艷麗是想把這件褲子送給她自己娘。
“這……”田曉園猶豫道。
“是給你買,拿著吧。”趙愛琴用眼神制止了田曉園話,替田曉園回答道。
“嘻嘻,曉園真好?!睆埰G麗把褲子塞到自己懷里,又繼續(xù)翻行李箱。
“恩,這件衣服也不錯(cuò)?!?,這是什么料子風(fēng)衣啊,摸起來這么滑……”
張艷麗話回響整個(gè)堂屋里,其他人都無聲地看著張艷麗。
“這件短袖也不錯(cuò)。”張艷麗又拿出一件男士紅色短袖,里外看了一遍,也很滿意。
突然,她皺著眉頭道:“曉園啊,不是嫂子我說你,你買衣服眼力還需要提高,這件衣服你哥怎么能穿呢。哎,不穿吧這么好衣服也是浪費(fèi),這樣吧,給我弟弟吧?!?br/>
田曉園頭有些大,這是她給弟弟田曉磊買。
“這是我?!碧飼岳诘挂簿?,一把奪過張艷麗手中紅色短袖,不等張艷麗反應(yīng),就把衣服放到了他房間。
張艷麗眨巴眨巴眼睛,眼睛里竟然出了幾滴淚:“娘,曉磊咋能這樣呢,從嫂嫂手里奪衣服,這讓鄉(xiāng)親們看到,又該說他不懂事了。”
趙愛琴張了張嘴,想說點(diǎn)什么,卻不知說什么,嘴巴干動了幾下。
田曉園圓場道:“嫂子,那就是給曉磊買,你再看看別吧?!?br/>
“是嗎?”張艷麗心不甘情不愿地道。
“奶奶,俺娘這嗎?”一道脆生生童聲響起。
田曉園聽到這個(gè)聲音,一下子跑到院子里,看到一個(gè)剃著光頭小家伙走了進(jìn)來。
“大寶,來,讓姑姑抱抱?!?br/>
田曉園高興說道。這個(gè)小男孩就是張艷麗兒子、田曉園侄子,也是田家唯一小孩。
田大寶看了眼田曉園,他不認(rèn)識這是誰,有些害怕。當(dāng)看到跟田曉園身后張艷麗時(shí),他躲過田曉園,跑到張艷麗身邊,一把抱住張艷麗大腿,嗓音十足地叫了聲“娘”,好像找到主心骨一樣。
這才敢看田曉園,雖然看著,可是眼里目光卻是怯生生地。
對于一年只能見兩三次面田曉園,他看來和陌生人沒什么兩樣。
“大寶,叫姑姑。”張艷麗拍了下田大寶頭道。
趙愛琴、田廣也出了屋門,微笑著看著田大寶,眼里充滿了慈愛。
趙愛琴道:“你不是常說要去京城找你姑姑啊,你姑姑回來了,叫姑姑啊?!?br/>
田大寶這才小聲地叫了聲姑姑。
“大寶膽子有些小,不敢見生人。”張艷麗替自己兒子解釋道。
田曉園心里卻很不好受,張艷麗話讓她像是被雷擊中一樣。
“生人”,這是多么刺心一個(gè)詞。她自己侄子眼里已經(jīng)成為“生人”了。
當(dāng)初,北漂時(shí)候,閨蜜張敏勸她不要漂了,北漂很苦,她卻像就義英雄一樣說道:“北漂是為了夢想,為了愛情?!?br/>
如今,愛情丟了,夢想碎了,回到家里,她又成為侄子眼里陌生人。
還有必要北漂嗎?這一刻,田曉園懷疑起自己。
“好了,寶寶,跟娘進(jìn)屋,你姑姑從京城回來,給你買了很多好吃,我們?nèi)ツ?。”張艷麗哄著田大寶拿吃去了。
不一會兒,張艷麗拉著田大寶走出了屋門,回他們自己家去了。走時(shí)候,張艷麗背著田曉園登山包,里面塞得滿滿,田大寶手里拿著好幾個(gè)玩具。
“皇軍終于掃蕩完了?!碧飼岳诳粗梦堇锉幌硪豢招欣钕洌瑖@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