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辰有一瞬間的完全呆滯。
嘴唇上柔軟的觸感,鼻息間全是少女清新的體香,南辰腦中轟然,有什么記憶正在迅速涌入,他想要抓住,感覺頭疼的一瞬間似要裂開。
莫七感覺到南辰些微的僵硬,猛然張開眼睛,后退數(shù)步。
自己在干什么?自己怎么就突然去親南辰了?真是瘋了瘋了。
莫七抬眼去看南辰,南辰微皺著眉,好像在隱忍著某些痛苦。
自己親他讓他覺得難以接受?感覺到痛苦?
莫七的心被倏忽收緊,南辰最是討厭別人輕易觸碰他,在這個幻境之中,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被一個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的人突然占便宜,確實是會感覺到厭惡。
怎么辦,莫七腦中飛快想給自己的行為找一個借口。
南辰強(qiáng)忍著腦中的疼痛,看著莫七,腦海中似有一個少女的輪廓正在逐漸清晰,但是想要仔細(xì)辨認(rèn),卻無法看清。
莫七直愣愣的張著眼,直愣愣的轉(zhuǎn)回身體,直愣愣的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動作僵硬,仿佛一只木偶。
莫七想,不如自己假裝夢游好了,夢游么,第二天就可以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莫七在心里安慰自己,盡量使自己的動作僵直。
轉(zhuǎn)過一處拐角,莫七停下來,仔細(xì)聽著后面的動靜,感覺到南辰并沒有跟上來,輕輕呼出口氣,拍了拍胸脯,莫七啊莫七,你怎么這么輕易就被南辰的美色所迷惑了,莫七拍了拍自己的頭,你這個蠢貨。
莫七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越是告訴自己不要想,越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去親南辰的那一幕,他唇瓣的溫度,他身上帶著的涼玉芙蕖的氣息,還有他發(fā)絲繞在指尖的觸感。
莫七將被子拉起來蓋住頭,太丟人了,悶死自己算了。
莫七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著的。
睡夢中,好像感覺到有人走入自己的房間,手指輕拂過自己的面頰。
許是今天的行為太過出格,所以才會在夢中也這么胡思亂想,莫七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第二日,莫七用過早膳,跑到南辰的書房門口,剛要推開門,想了想,呃,要不還是先去找夕言?
正要轉(zhuǎn)身,里面?zhèn)鞒瞿铣降穆曇簦凹热粊砹?,怎么不進(jìn)來?!?br/>
莫七咬了咬下唇,把心一橫,如果南辰問起,自己就咬死不記得了,任他也拿自己沒辦法,反正親都親了,能怎么著。
莫七推開門,“嗨,南辰,早啊,怎么沒去用早膳?”
南辰手中握著卷書,頭也未抬,“你之前說,我們乃是舊相識,我如今不記得你,是因為墮入了幻境,你來救我出去?”
莫七心中本還想著南辰會問昨晚的事情,沒想到南辰會突然說這個,有一瞬間的呆愣,“什么?”
南辰抬起頭看著她,“你說我們送天族六公主嫁給青丘白禾殿下,可你知不知道,天族六公主兩千年前就與掌管人世間布風(fēng)的風(fēng)伯飛廉互相傾慕,天族無人不知,天君又怎會將她許配給青丘白禾殿下?再者,你說我們送親返途中有一仙子舊疾復(fù)發(fā)需要我跟你一起去求取青丘圣藥,你,乃蒼貍族公主殿下,我乃巡天欽將軍,是什么樣的仙子,可以勞我們倆去給她求藥?”南辰笑了笑,“你說我聽到這些會感覺很荒唐,但是你知不知道,不只是有些荒唐,而是,完全站不住腳。”
莫七愣住,蕓熹公主原來早已有心中所屬,卻還是嫁給了白禾?
莫七想起疾風(fēng)的話來,“你看六公主,你覺得她是真心喜歡那青丘白禾才嫁給他的么?!?br/>
莫七心中生出些落寞來,這世間感情之事,原是這么多坎坷曲折不盡人意,那自己與南辰無緣,也就算不得什么大事了。怪也只怪自己太過年少,見識太少,莫七輕嘆一口氣。
南辰挑眉看她,“怎么?謊言被戳穿,有些遺憾?”
“南辰,你知不知道,這世間的諸多感情,有時候確實不能如愿,心中存有執(zhí)念和遺憾,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但是最重要的,是要學(xué)著釋懷。”莫七想要開解南辰,如果能將南辰心中的執(zhí)念勸導(dǎo)開,想必南辰的幻境也會瓦解。
莫七走到書房中的椅子上坐下,緩緩道:“我曾經(jīng)也特別喜歡過一個人,”抬眼偷偷的看南辰一眼,又道:“我一直覺得一直幻想,通過我自己的努力也許有一天最終能得到他,讓他看到我對他的喜歡,哪怕得不到,我能每天見到他,我也能很開心,我這三千年的生命中,除了他,我沒這么用心愛過任何一個人。也沒想過去愛什么人,我離不開我也舍不得,我心里只有他就有他。”莫七說到這里,吸了吸鼻子,使勁的眨了眨眼睛,“但是最終,我發(fā)現(xiàn),不管我怎么做,我們還是沒有這個緣分,感情這種事,誰說得清呢,并不是努力過,就會有結(jié)果的?!?br/>
南辰心中一痛,張了張嘴,卻是什么也說不出來,他看著莫七,她微垂著頭,額前的碎發(fā)擋住了她的眼睛,側(cè)面看去,嘴角微揚,像是在笑,明明周身都籠罩在陽光之中,卻又讓人感覺到她看起來像是有些發(fā)冷。
南辰手指不自覺的收緊,骨節(jié)處泛起青白。
莫七吸了口氣,轉(zhuǎn)過臉來時,面上已經(jīng)是很明媚的笑,“所以說,就算你心中對感情有什么執(zhí)念,但是過去了,就不要在糾結(jié)了,我們神仙的生命無限漫長,以后一定會遇到更適合你的。”
南辰凝眸看她,眼中涌起復(fù)雜神色,“那如果這個人,他知道自己之前錯過了什么,他想要彌補(bǔ)呢,他還有機(jī)會嗎?”
莫七歪著頭,想了想,咦?這個南辰,怎么比自己還執(zhí)拗啊,他對夕言的感情已經(jīng)深到這種程度了嗎?
莫七張了張嘴,想要安慰他,可是又想到,如果自己安慰他,他會不會心中執(zhí)念更重?話到嘴邊轉(zhuǎn)了幾轉(zhuǎn)道:“既然已經(jīng)錯過了,為什么還要強(qiáng)求呢?已經(jīng)過了那個時間,就算想要彌補(bǔ),但畢竟已經(jīng)不會改變結(jié)果了呀。”
南辰眸色暗淡下去,輕輕道:“是么,你是這么想的么?!?br/>
莫七看著南辰的樣子有些不忍,在她的記憶中,南辰可從不曾有過這么神傷的一面,想了想又安慰道:“嗨呀,我們做神仙的,凡事要往前看才是,除了情情愛愛,天地間還有許多大事需要我們,怎么能老是糾結(jié)于個人情感之中呢,對吧?”
南辰抬起頭,像是不死心般看著莫七道:“那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不喜歡那個人了,準(zhǔn)備放棄他了是么?”
莫七愣了一瞬,已經(jīng)完全不喜歡了么,如果真的不喜歡了,那昨天自己也不會就那么親上去了,但是想了想,南辰現(xiàn)在估計是感覺跟自己同病相憐,所以迫切的想找個安慰,找個可以效仿的心靈寄托,于是道:“對呀,不喜歡了,情傷么,總是會有痊愈的一天的。”說著還走過去拍了拍南辰的肩膀仿佛給他力量一般,“而且,你長得又這么好看,還愁以后找不到更好的么?!毕肓讼?,這么說好像也不太好,畢竟夕言真的挺好的,又補(bǔ)充道:“或者跟夕言差不多的也應(yīng)該可以找到?!?br/>
南辰本來聽到莫七的一席話,心越墜越深,百骸如墮冰窟,在聽到夕言的名字時,突然一愣,抓住莫七拍自己肩膀的手道:“同夕言有何關(guān)系?”
莫七也是一愣,“???”仔細(xì)的盯著南辰的眼睛,“怎么會沒關(guān)系呢,你不是鐘情夕言,想要同她在一起么?”
“何人跟你說我喜歡夕言?”南辰微睜著眼睛看她。
莫七也是有點不明所以,“?。俊贝_實是沒人跟她說過南辰喜歡夕言,可是這不是明擺著么。他對夕言態(tài)度那么與眾不同,在幻境中一切都是她所熟悉的,也只有夕言是她從未見過的那個,所以她推摸著,夕言就是南辰的那個心魔,如果夕言是南辰的心魔,那還能為了什么,肯定是感情啊,那感情之事,無外乎就是情情愛愛唄。
南辰眼中重新帶出笑意,“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讓我放下什么的話,也是覺得我喜歡夕言,想讓我放棄才說的?”
莫七木納的點點頭,“啊?!?br/>
南辰輕笑出聲。
莫七皺了皺眉,“你笑什么?!?br/>
南辰凝眸看著她,“沒什么,我覺得你說的十分對,我決定不喜歡夕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