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感覺到了沉重的壓力及強烈的殺氣。他深知這一次他是徹底的觸怒了這頭小野豬。他不敢亂動,同時也很擔心南西冷會意氣用事,希望他不要忘記這一切只不過是場游戲,面前的人都是npc,他們才是真正的人。
“西冷……”
“閉嘴!你真讓我覺得惡心!我沒有你這樣的朋友!”
南柯的心里頓時升起一股怒氣,但這股怒氣不是因為南西冷而起,而是一股他自己也不知道為誰而發(fā)的怒氣,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一種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的感覺,他很想解釋,但是明顯他確實做錯了事情,他沒法請求原諒。
“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那是哪樣的?”
“對不起?!蹦峡碌谝淮魏蠡诹?!他真不該擅作主張的。
“對不起?對不起有用嗎,恩?你知道這段時間我糟了多大的罪嗎?你知道凌遲是什么感覺嗎?你知道眾多毒素一絲一絲地注入身體里又是什么感覺嗎,恩?”南西冷越說越憤怒,所有的委屈與怨恨一股腦的傾瀉而出,他說著說著就想加重手上的力道。
“我本來也想中斷實驗的?!?br/>
“但你沒有!”
“……對不起?!?br/>
“你是在求我不要殺你是嗎?”
“如果殺了我你能消氣的話,你動手吧!”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我并沒……”
“閉嘴!……殺你我還嫌臟了我的手呢!以后請你離我遠點兒!我不想再看見你了!這個世界讓給你,隨你怎么處置好了!我要走了?!?br/>
“我和你一起走?!?br/>
“去你的吧!你還想隨時出賣我咋的?你怎么這么不要臉呢?”
“西冷,無論怎樣,是我對不起你,但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br/>
“沒有傷害我的意思?哼,這真是有史以來我聽到的最大的笑話!你們把我當活死人一樣對待竟然還說沒有傷害我的意思?哈哈哈,你莫不是當我傻啊,?。磕?柯瑞恩,我告訴你,我南西冷這輩子最討厭虛偽的人!而你,簡直將這兩個字詮釋的淋漓盡致!別在跟著我了!否則……我一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快上車!”南西冷說完就招呼鐘林燕和蕭易上車。他一直沒有放開南柯,畢竟周圍有那么多軍人,他們想要突圍出去,必然需要一個有分量的人開道,而南柯的身份正好合適。
南西冷并不知道南柯在這個基地什么地位,但是可以想象,那些軍人都看他臉色行事,這地位應該不低。
蕭易去前面開車,鐘林燕爬上車,然后南西冷示意鐘林燕把車后門關上,這是一輛救護車。咱時還不能放生南柯,就一起帶上他了。
車子隨后啟動,左拐右扭的開了一段時間,直到沖破最后一道關卡,開出基地,南西冷整個人才算放松下來。
看著被遠遠甩在后面的城市,他瞬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及自在。
他真的自由了!
他真的可以隨意活動了!
他不在是那個躺在床上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他終于擺脫了地獄!他終于不在一個人在那地獄里獨自泣血!
只是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已經是永遠也無法磨滅的刻骨銘心的傷痛。
一想到那些過往,他整個人都不僅再次繃緊身體。他雙手緊緊地抓著身上裹著的唯一被單,將自己愈發(fā)消瘦且體無完膚的身體緊緊地裹住,他不敢去看自己的身體,但那疼痛感卻很鮮活,叫他沒法忽視,那段堪比地獄一樣的生活,注定讓他永遠都無法忘卻!
汽車里很靜,只有引擎的發(fā)動聲在呼呼地轉動,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人去打擾他獨自沉浸在獲救的喜悅里的這一小段寧靜的時光。大家都知道他受了不少罪,只言片語的安慰是無法彌補那可怖的瘡傷的,似乎每個人都心照不宣,此時此刻,言語的分量是微不足道的,只有他自己才能將自己丟失在實驗室里的心重新找回,誰都幫不了他。
南西冷心里想了很多事情,由最初對被獲救的激動演變成現在的冷靜下來,傷痛讓他成長,他的心忽然就變得毫無波瀾,他整個人都失神地看著空無一物的前方,像個祈求上帝讓自己重現光明的瞎子。
“你……很痛嗎?”南柯從坐上車就一直關注著南西冷的動靜,即使這會兒沒有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沒想過要反抗。說實話他也從來沒想過要殺他,只是當初的決定,他把那歸咎于一時的鬼迷心竅,只怪自己太自以為是。
聽到他的聲音,南西冷不禁一怔,猛的轉向他,空洞的眼睛里瞬間布滿怒火和恨意。
“痛嗎?哈哈哈!那按你的想法,我應該很享受是嗎?”他咬著牙說。
“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按理說,不清醒的人是感覺不到痛苦的。”
“感覺不到痛苦你們就可以對我的身體為所欲為了?你們經過我同意了嗎?什么時候你可以對我的身體做主了,恩?南柯瑞恩,你算我什么?”
“對不起……我真的以為……”
南柯這輩子給人道歉的次數加起來都沒有這一天道歉的次數多。
“別說那些沒用的!”南西冷冷漠地望向車外?!澳峡氯鸲?,我不會原諒你的!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那都不應該是你把我當成活死人的正當理由!你知道嗎?我寧愿你當著我的面?zhèn)ξ?背叛我!也好過被人背地里插刀,死的不明不白!”
“我沒有想過要你死!我其實也是在救你。”
“救我?得了吧,你這樣救我,我寧愿選擇死亡!”
“對不起,我真的……做錯了!”
南柯有那么一瞬間感覺很羞恥,搞不明白為啥自己會變得這么沒有底氣。即使自己真的做錯了,也沒有到這一步的程度啊,當著人的面像孫子一樣認錯,還被人擺臉色,不過,雖然覺著羞恥,但是如果他接受也算是值得的,只怕……
“糟透了!”南西冷不再搭理他,轉而看向一直坐在旁邊的鐘林燕。
對于鐘林燕會來救他,他心里雖然開心但更多的還是疑惑。不明白這女生哪來的勇氣,還有就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鐘林燕?”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里滿是疑惑和不解。
“以后叫我燕子吧?!辩娏盅噍p聲地說。
“哦,好?!?br/>
他們第一次打招呼的時候,這小妞可是很不待見他的,他還記得那個時候的情景。不過也許是因為他救了她的原因,所以她才會對他改觀這么大吧,本來也是,誰會不喜歡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你怎么會來救我?”
“我……我覺得他們的做法太不人道了,簡直就是拿你……”鐘林燕說到這里,不禁杏眼微挑瞪了南柯一眼?!澳闶俏业木让魅?,我怎么能對你的遭遇見死不救呢!他們那樣對你,我,我看不下去!他們怎么能犧牲你一個人去救別人,那對你太不公平了!”
“說的好!超人也需要休息和供養(yǎng),而我在他們眼里,完全只是一個產奶的機器?!?br/>
“西冷……”
“這里沒你說話的份!你只要聽著就好,不想聽就把耳朵堵上!”
南柯繼續(xù)沉默。
“林燕……燕子,給我說說現在這個世界的情況吧,我還一點也不清楚呢。喪尸究竟是怎樣產生的啊?”他重新裹了裹被單坐好,認真地看著鐘林燕問。
“好!你聽我說,三個月前……”
“等等,三個月前?”
“是啊,自從你被關起來,到現在,已經三個月了?!?br/>
“三個月了?三個……月了!”南西冷不禁對此感到心驚不已。
“唉,”他嘆息一聲,苦笑?!皶r間過得還真快呢,三個月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溜掉了?!?br/>
“是?。 辩娏盅嘤窒肫鹆怂麣埰撇豢暗纳眢w,眼睛瞬間紅了?!八麄冋媸翘^分了!折磨你整整三個月,我只恨自己沒有……”說著,她似乎又要哭出來了,趕緊扭頭掩飾。
“誒,不要哭,不要哭,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南西冷趕緊安慰她。也是可憐了他,受傷的明明是他,他卻不得不安慰她。
“可是,你的身體……”鐘林燕看著他的胸膛,眼里噙滿淚水。
“沒事的!其實在那個時候,我是一種靈魂出竅的狀態(tài)的,雖然被切割很痛,也很恐怖,但并不會真的疼的無法忍受,還是過的去的,你看我不是還活著嗎?”
確實,整個研究過程中他一直都是迷糊的,外加身上的傷害都是減半的,并沒有到那種疼死的地步。不過現在清醒過來,身上那些縫縫補補的地方,被切開過的痕跡,隱隱約約在心里的作用下,竟然比切割時還要疼了!
“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被喪尸咬,更不會……”
“好了,不要說那些假設的事情了,那是不可能的,你還是給我講講現在吧,恩?”他溫柔地打斷她的話,聲音輕柔至極,就像是哄一個小孩子一樣。
鐘林燕臉紅紅的,眼睛也由于剛哭過腫腫的,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恩,我說。”在南西冷溫柔的目光攻勢下,鐘林燕瞬間淪陷了,她調整好情緒,就說道:“你還記得那天嗎?就三個月前下過雨的那天。我還是先說一下病毒產生的原因吧,那是狂犬病毒和人類攜帶的艾滋病毒相互感染的產物?!?br/>
“為何?”南西冷一時有些摸不著頭緒,“這兩種病毒如果相互感染?”
“所以,我們要從三個月前那個下雨天說起?!?br/>
這時車子不小心軋著塊石堆,顛簸了一下,南西冷一下子就被并排坐著的南柯撞倒。
“哎呀!”他驚叫一聲。
南柯趕緊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不讓他摔到地上去,這一抓,手上傳來的觸感明確地告訴他,他這次做的事情錯的有多離譜,那直徑不足5厘米的手肘,像一記鐵錘般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他真的錯了!
“小心?!?br/>
“不用你管!”他想甩開他的手,奈何力氣比不了。
“放手!”
南柯雖然想對他說點什么,但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出口。
南西冷看他放開了手,裹著被單站起來,朝遠處走過去,并示意鐘林燕到他身邊坐,鐘林燕很開心地過去了。
他們面對面坐好后又接著說。
“你說?!蹦衔骼涫疽忡娏盅嗬^續(xù)。
“好!這喪尸病毒是三個月前爆發(fā)的,時間點正好就是那一天。如果確切地說,這個病毒應該是從欲淋路和鑲金路交叉口傳起的,如果再確切到什么東西上,那就是從兩只流浪狗身上開始傳的了,聽上面的人解釋,那天有人打電話說那附近有兩只襲擊人的瘋狗,打電話時間也就一分鐘,除卻他看到的時候到他報警的時候,應該也就過去三分鐘,那個時間前并沒有人打過電話,之后電話聲就不斷了,大多都是說瘋狗傷人的事情,隨后過了大概有十分鐘左右,有人又打電話說,看到有人被狗咬傷后得了狂犬病,開始襲擊路人,之后就全是這樣的電話了,所以我們猜測起因就應該在那里了?!?br/>
“那是個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