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媽媽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尹林資產(chǎn)管理公司位于華爾街的總部,她不想去的原因就是這公司的名字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這個把她和龐林斌名字都包含進去的公司名字,總能莫名的勾起關(guān)于年少時無邊的回憶,即便與愛情再無關(guān)。
可畢竟都一把年紀了,再去回憶過去,真的太不合時宜。
曾經(jīng)的戀人,不管什么原因分手,也不管分手多少年,即便都各自有家庭,可坐到一起后,不可避免的總會或多或少的想起過去。
她最不喜歡這種感覺。
甚至是厭惡。
對于她來說,分開的兩人最好就這樣相忘于江湖。
早上出發(fā)前,老路還又特意給她做了一通思想工作,說如果龐林斌不愿意幫忙,哪怕是他語氣不太爽快,就讓她立馬轉(zhuǎn)身離開。
她知道老路舍不得她看人臉色,特別是龐林斌的。
在思想走神時,汽車已經(jīng)來到大廈樓下,推門下車,她深呼了口氣。
和顧琰創(chuàng)業(yè)至今,只有早先兩年她和顧琰去找人融過資,后來再也沒去求過人,因為有家資產(chǎn)管理公司跟他們建立了良好的合作關(guān)系,但不是尹林資產(chǎn)管理公司,是華爾街的另一家。
多少年來,今天這是她頭一回去求人,求的還是當初的戀人,這種感覺就好比大冬天的穿著裙子站在冰天雪地里吃哈根達斯。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透心涼。
來到尹林的前臺,路媽媽知道前臺不會放行,這才拿出手機找出龐林斌的手機號。
這號碼還是十多年前大學同學二十年聚會時,大家留下的,她存了,一次沒打過,龐林斌也是。
那個時候尹林資產(chǎn)管理公司已經(jīng)享譽金融界,但是他們沒有一人知道老板是他,只有她知道。
曾經(jīng)創(chuàng)辦一家名字叫尹林的公司,是他的夢想,只可惜夢想實現(xiàn)時,她已經(jīng)不在。
電話打了幾十秒那邊才接聽,顯然沒想到有天她會主動打電話給他。
“顧尹?”龐林斌的聲音莫名的沙啞又帶著幾分顫音,就連助理都不自覺瞥了他眼。
“是我,我在你公司樓下,有空嗎?”
龐林斌又是愣了好半晌,趕緊說:“有空?!?br/>
“那你打電話讓保安放行?!?br/>
“我下去接你?!饼嬃直髵焐想娫捄?,站起來,又坐下,然后又站起來,問助理:“辦公室早上打掃過嗎?”
助理也是一怔,他是跟他一起到了公司,還真不知道衛(wèi)生有沒有打掃。
龐林斌的辦公室一般都是他自己打掃,只有太忙時,才有總裁辦的秘書給他打掃一下。
他等不及助理回答他,自己站起來去洗手間擰了條濕毛巾,把茶幾擦了一遍,又把茶幾上的報紙和雜志整理下。
回頭跟助理說:“今天所有的工作全部推后?!?br/>
“好?!敝硎掌鹞募T口走去。他跟了龐林斌十二年,第一回見他緊張成這樣。
龐林斌把辦公室簡單收拾一下,快步朝專用電梯走去,對著電梯如鏡子般的壁面,他把襯衫和領帶都整理了一番,又把衣袖的袖扣重新佩戴。
電梯已經(jīng)到了樓下,他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走出電梯,一眼就看到坐在休息區(qū)正對著外面發(fā)怔的顧尹。
距上次大學同學聚會又是一個十年過去,十年未見,她還是沒怎么變。
他抬步走過去,“顧尹?!?br/>
顧尹回頭,微怔,隨之起身,“沒打擾到你吧?”
龐林斌淺笑:“沒有,今天沒有什么安排?!?br/>
兩人沒有問候沒有客套的寒暄。
顧尹跟他一起走進電梯,半開玩笑說:“要不是我,你們前臺還不知道你就是她們老板吧?!?br/>
“嗯,我都是從地下車庫直達辦公層?!饼嬃直笥謫枺骸皝砑~約出差?”
顧尹點頭:“顧琰還要讓集團的另一家公司上市,我過來洽談IPO的承銷商?!?br/>
龐林斌問:“一共幾家承銷商?”
顧尹:“暫定五家,有家本土投行,其余還是歐美這邊的投行,不過最終方案還沒定?!?br/>
說話間他們到了龐林斌的辦公室。
顧尹環(huán)看一周辦公室,略微驚訝,打趣道:“沒想到你辦公室這么普通,還以為會是土豪金。”
龐林斌:“...”從她的語氣里他聽得出她此番來找他,并不是她本意,話里都是刺。
他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她跟前,在她對面坐下來。他剛才沒接她的話,氣氛有一瞬間的凝結(jié)沉默。
顧尹也沒打算拐彎抹角,欲要開口跟他說此番的目的,就被他搶過話,他語氣有些自我調(diào)侃:“我前段時間回國,本來打算去你們公司找你談個業(yè)務,又怕你不待見,思來想去,還是算了,就直接飛去了日本。”
顧尹笑:“我們集團有什么業(yè)務是你能瞧得上的?你不用給我找臺階下,我都主動來了,可不就是有事相求?!?br/>
龐林斌嘴角的笑淡去許多,他知道顧尹心氣高,讓她說出求他的話,簡直是要了她的命。
特別當年決定分手的人還是他。
他在心底微微嘆了口氣,但還是想盡力維持著她那高貴的自尊,他起身:“走吧,請你喝杯咖啡,工作上的事讓秘書去對接吧?!?br/>
顧尹站起來,“你還沒問我什么事呢?萬一只賠不賺的買賣,到時候可別怨我,我不會拿自己錢賠給你的?!?br/>
龐林斌還是笑:“說句讓你覺得我是暴發(fā)戶的話,大不了就是一百個億的事,就當我做慈善了?!?br/>
顧尹:“...”要是換做旁人,她早就上去抽他兩耳光,不屑的語氣著實氣人。
坐上車后,兩人都沒再說話。
顧尹側(cè)臉看向窗外,龐林斌則看向另一邊。
瞅著窗外的人來人往,他腦子里回放的都是過去的一幕幕。
當初,如果不是他執(zhí)意要來闖蕩美國,要滿足自己心里頭的那個美國發(fā)財夢,現(xiàn)在的他會不會被顧尹引以為豪的稱為我家老龐?
會不會他們也會有個漂亮的女兒,叫龐瑤?
誰知道呢。
但他知道如今坐擁千億集團,買不回他曾經(jīng)弄丟的。
他還記得大學畢業(yè)后的第二年,1985年,他跟顧尹相戀的第五個年頭,已經(jīng)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他毅然辭去了工作,決定去美國。
顧尹不愿意,說有多少人在美國混到連飯都吃不上,美國并不是滿地都是黃金。
可他哪里能聽得進去,顧尹說,留下來跟她結(jié)婚,或者分手去美國。
他選擇了后者。
經(jīng)過一年準備,運氣還算不錯,拿到了簽證。
在機場分別的時候,已經(jīng)分手的顧尹還是去送他了,把她所有的積蓄都給了他,還又瞞著強勢的顧老爺子,問顧母借了一些錢。
她說窮家富路。
她當時流著淚說,龐林斌,我等你兩年,就兩年,兩年后你要不回來找我,不把我?guī)ィ揖透鷦e人結(jié)婚。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掉眼淚。
但美國夢并沒有理想中的那么美好,甚至是殘酷的,后來的日子里連他自己的生存都成困難。
兩年后他也沒回去找她,后來聽說她等了他四年,再后來她到大學任教認識了老路,再再后來,她結(jié)婚生子,辭職跟顧琰下海經(jīng)商。
后來他結(jié)婚,離婚,再結(jié),又離。
再后來,他固執(zhí)的創(chuàng)辦尹林公司,再再后來,他坐擁千億集團,成功的喜悅再也沒法跟她分享。
這些年,身邊的女人走馬燈似的換著,可誰都走不進他心里。
單調(diào)的電話鈴聲將他的思緒拉回,拿出手機一看,他笑了笑,這母女還真心有靈犀,都選今天來找他。
只是路遙選的時間不對,龐林斌直接按掉電話,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
顧尹問他:“工作上的電話?你要忙改天再請你喝咖啡?!彼F(xiàn)在跟他多待一分鐘都是煎熬。
龐林斌收起手機,笑說:“詐騙電話?!?br/>
顧尹自然不會信,打趣道:“那這騙子也太沒眼色,竟然把主意打到你頭上,你不忽悠詐騙他就是他萬幸。”
“……”龐林斌嘴角抽動了下。
還是那家咖啡館,一家懷舊風格的小店,龐林斌有專屬的座位。
那張靠窗的桌子,就是人再多,老板也會給龐林斌留著,不是龐林斌辦理了什么高級會員卡,而老板和龐林斌很投緣,兩人還一起登過珠峰。
路遙沒打通電話就只好來這家咖啡館等他。
她坐在了龐林斌的專屬位置。
老板認識她,應該說印象深刻,因為這是自他認識龐林斌來,第一次見他帶女人到這里喝咖啡。
想不記得都難。
老板還有事要急著離開,便讓店員招呼路遙。
店員是位中國小姑娘,她不知道龐林斌什么身份,只知道他挺有錢。
她羨慕的看著路遙,長的漂亮就是好,傍個大款后,這輩子都不用再起早貪黑的奮斗。
路遙品著咖啡,坐在這里‘守株待兔’,因為龐林斌之前跟她說過,只要他在紐約,雷打不動的每天都要來喝杯藍山,但每天來的時間不定。
可能是一早,也可能是中午,說不定是午夜。
現(xiàn)在是一早,也不知道她有幸能上午遇到他,還是說運氣極差,要等到午夜?
路遙等的無聊,就拿出手機打游戲。
時間嘀嗒嘀嗒過去,游戲打了一局又一局,可龐林斌既沒有回她電話,也沒出現(xiàn)在咖啡館。
路遙嘆口氣,繼續(xù)看手機,沒心思玩游戲,她就逛論壇,看了不少帖子后眼睛都有點發(fā)酸。
她揉揉眼睛,遠眺窗外,想調(diào)節(jié)疲憊的視神經(jīng),可一輛汽車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那牌照她熟悉,坐過好幾次,是龐林斌的車,沒錯。
她站起來,欲要抬步出去迎接一下,可從車里下來的人是老路媳婦。
路遙一愣,大腦有片刻的斷片,還沒等她理清楚是咋回事,龐林斌就從另一邊車門下來。
路遙的腳像被釘子釘住,動彈不得。
眼看著他們朝門口一步步靠近,路遙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躲起來。
可就這么P大點的咖啡館,她要躲哪里去?
躲洗手間嗎?
可洗手間要密碼,再問服務員要密碼,顯然已經(jīng)來不及。
路遙來不及多想,抓起手邊的包就往后面那個座位的桌子底下鉆。
服務員被路遙的動作驚呆,這時咖啡館的大門被推開,老顧客龐林斌帶著一個跟他年齡相仿氣質(zhì)絕佳的女人走進來。
服務員緩緩神,原來是小三跟正室的戲碼呀。
這一刻她又突然感慨,長的安全也未必不是件幸事,至少不用整天擔心會被原配追著打。
龐林斌還是坐在他的專屬位置上,自己要了杯藍山,也給顧尹點了杯藍山。
顧尹這些年倒是只喝藍山咖啡,沒有什么特別的故事,就是顧琰每次去牙買加度假都會給她帶藍山的咖啡豆,喝習慣了。
上次同學聚會上,她就這么一提,龐林斌倒是當回事給記在了心里。
他們慢悠悠的品著咖啡,這可苦了另一邊蹲在桌子底下的路遙。
她欲哭無淚。
別說蹲著,就算是跪著,她都不能出去。
她用力抓抓頭發(fā),心里已經(jīng)崩潰。這么狗血的事怎么就被她給遇上了?
她要蹲到何年何月?
萬一待會兒有別的顧客再進來坐在這個位置,發(fā)現(xiàn)桌底下還有人,會是怎樣的反應?
路遙越想心里越發(fā)緊張,她默默看著手機,思忖著要不要去論壇發(fā)個求助帖。
作者有話要說:新年快樂~新年的第一天,小妖精們,記得留腳印哈~發(fā)去年的年終獎哈哈哈
謝謝親愛的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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