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歐陽昊的府外,歐陽靖先不著急進去,在馬車里坐了一會兒,便見到皇攆漸漸由遠及近,一身明黃色的帝王之氣,從轎攆上下來,旁邊一身鳳袍加身的皇后伴隨左右。
兩人一下轎攆,歐陽昊就聞聲從里面進來迎接,見到三人都進去后,不遠處的歐陽靖才慢慢下了馬車。
這時候,所有人的關注都在皇上和歐陽昊的身上,等歐陽靖進去的時候,除了守門的侍衛(wèi)清楚知道,便再也沒有引起過多人的注意。
只見歐陽昊將皇上和皇后帶到宴會的最前面的主位上,皇上和皇后一臉的笑意吟吟,甚是開懷。
歐陽靖就這樣默不作聲地坐在了宴會最后面不起眼的角落里。
旁邊坐了一些品級不高的大臣,但是能來參加歐陽昊生辰宴會的,肯定都是認識歐陽靖的。
一個個連忙畏懼地起身準備拜見三皇子靖王,他們可是很少近距離和三皇子接觸的人,突然一下這么近距離的接觸,個個都有些慌亂,有些無措。
歐陽靖坐在位置上,伸出手,向下擺了擺,慢悠悠道:“今日不用拘禮,各位大臣請坐?!钡囊痪湓?,沒有溫度,沒有表情。
大臣們捉摸不透歐陽靖的用意,但是,靖王既然說了不用向他行禮,便也都各自坐下,開始欣賞今日的宴會表演,但是相比歐陽靖來之前,每一個人明顯都拘謹不少。
歐陽靖也漫不經(jīng)心地看著臺上,實則,眼神一直游走在他父皇的身上。
父皇平日待在皇宮,歐陽昊去宮里拜見他也沒有單獨和父皇在一起的機會,而今日,生辰這么好的機會,皇上親自來到歐陽昊的府里,如果他是歐陽昊,一定會在今日尋個由頭,給到父皇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再對父皇使下邪功,從而讓父皇立他為儲君。
宴會開始了,第一個表演,是京城有著“無影手”的撫琴大師上臺表演,是說大師,實則還不滿三十歲,一手撫琴技藝響徹京城。只見他從第一個音符開始,便輕輕閉上了眼睛,完全沉醉了進去,仿佛并不是在表演,而是在享受,漸漸地,音律越加高亢激昂,兩只手不停地在琴弦上來回游走,速度快到你只能看到雙只手的影子,“無影手”的號稱便是由此而來,清風吹來,帶起他的發(fā)絲飄揚,整個人,說不出的大師氣質。
一曲完畢,下面的人自發(fā)地發(fā)出熱烈地掌聲,連皇上也忍不住為這么好的曲子而鼓掌。
接下來的表演,則是舞蹈表演。
只見一眾柔媚的女子上臺,各自站好位,各個長相驚艷。舞蹈一開始,領頭的女子便尤為奪人眼球,挽著三環(huán)高髻,發(fā)間發(fā)釵上的吊墜隨著女子的舞動而擺動,脖頸如蝤蠐,白皙又細長,再往下,是一身完美的身材曲線,翹挺的雙峰下面,細小的蠻腰隨著她的舞動柔媚搖動,身輕如燕,長長的水袖,更是如波浪般優(yōu)美地隨她揮斥著。
歐陽靖的目光一直游走在父皇的和歐陽昊身邊,對舞臺上的表演只是隨意淡淡的一瞥,偏偏就是這淡淡的一瞥,卻是讓他再也不能移開眼球,眼眸漸漸越睜越大,拿著茶杯的手,一個不穩(wěn),杯里面滾燙的茶水便灑了出來,歐陽靖連忙將茶杯放下,只是那手,明顯不可遏制地帶著顫抖。
周圍有大臣還以為靖王是被滾燙的茶水燙著了,連忙掏出自己的手帕遞給歐陽靖,爭取在靖王面前好好表現(xiàn)一番。歐陽靖卻仿佛失神了一般,木然地接過手帕捂著自己燙傷的手背,眼球卻是一刻也沒有開過舞臺,準確說,是沒有離開過舞臺上領舞的那位女子。
堂堂的三皇子歐陽靖,還從來沒有如此失態(tài)過。
只見領舞的女子,描了一個精致細長的眉毛,桃花的眼妝,細長又高挑,那一雙如黑葡萄般的雙眸正含著笑盯著臺下前面歐陽昊那方的位置,高挺的鼻梁下面,粉唇水潤,微微上揚,帶著致命的誘惑,瓜子臉在發(fā)髻下面完美的展現(xiàn),這般傾城的絕色女子,歐陽靖怎么可能認不出來,除了在他靖王府睡覺的少年,誰還會有這般絕色的容貌!
歐陽靖不自禁地站起身,臺上的女子在吸引著他靠近,負上的手在袖口下,微不可察地顫抖著。
他就這樣,從側面不引人注意的那條道往臺前走去。
越近,越是能確認臺上的女子便是那府里少年。
本來就沒有陽剛之氣的少年,現(xiàn)在這般的打扮,更是整個人說不出的柔美,但是這樣的裝扮,對歐陽靖來說,卻是致命的!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身體的體溫在漸漸升高,血液都快要沸騰起來了,仿佛有什么東西欲沖破束縛,迫切想要上臺把她抓進自己懷里的沖動,如果他是女人……
歐陽靖甚至都有點不敢想,因為一想到他是女人,腦子里就只剩下想要她,迫切地想要,一遍又一遍……
身后的徐松,跟在歐陽靖的身后,剛開始還納悶王爺這是怎么了,可隨著王爺越走越近,他也發(fā)現(xiàn)了臺上的女子,身體直接劇烈一震,那不是府里的子夜嗎?他怎么會在這里?而且,還是這樣的打扮?
女子的裝扮!
這被王爺看見了,他家的王爺還能把持得?。?br/>
徐松擔憂地看了一眼他家的王爺,雖然知道他家的王爺有龍陽之好,但是對象除了子夜以外,還沒發(fā)現(xiàn)有過別人,是以徐松認為,他家的王爺,其實還是喜歡女人的。
子夜這般的裝扮,絕對完了啊,以后他家的王爺更是非他不娶了。
臺上的葉子站在高處,視力本就極好。剛開始,她還一直將眼神落在前排歐陽昊的身上,取了他的性命,是她今天混進昊王府的目的。
只是前排角落里一個熟悉的身影引起她的注意,她不經(jīng)意地往那個方向一瞥,四目相對,頓時,眼眸一震,身體一怔,慢了半拍的動作倒是很快就跟了上來。
但是葉子的心卻是再無法平靜下來了,歐陽靖,他怎么會在這?
完了,還看到了自己女子的裝扮?
這可怎么辦?
葉子一邊跳著舞,一邊腦袋高速地運轉著,雖然她打算事成之后就向歐陽靖坦白自己是女子,但是這樣被抓包,和自己坦白的效果,完全是兩碼事。
搞不好,歐陽靖會直接將她扔出靖王府的。
葉子對自己男裝時的她有自信,但是女裝的她,還真有點不好把握。
不行,現(xiàn)在還不是最好的坦白時機,她得想辦法把今日的謊給圓過去。
重點是,今天她是來殺歐陽昊的啊,歐陽靖在這,她動手,豈不有些危險?
萬一識破她喋血的身份……
葉子思考著利弊,決定,還是先想辦法怎么圓這個謊才要緊。
一曲舞畢,舞臺下不管是男子還是女子,都對領舞的那個女子印象深刻,這般傾城的容貌,應該還在京城很有名啊,怎么以前從來就沒有見過?
大家的眼神一直隨著葉子的移動而移動,直到葉子消失在了幕后,還有很多人將目光停留在她消失的最后的那個位置,久久不能回神。
歐陽靖則是直接從旁邊的小道繞到幕后。
一進去,二三十個女子擠在一起,穿著一樣的服裝,雖然很是阻礙他的眼光,但是歐陽靖大概掃了一眼,便清楚地知道,他要找的人,不在這里面。
隨即問到其中一位女子:“剛剛領舞的女子呢?”
被問到的女子搖著頭,下臺的時候大家都在一起,現(xiàn)在幕后亂糟糟的,誰能注意領舞的那個女子去了哪。
歐陽靖不甘心,又有些急,繼續(xù)問著別人,
“有沒有看見領舞的女子?”
“剛剛領舞的女子哪里去了?”
“領舞的女子有看見嗎?”
“……”
幾乎都將舞女們問了個遍,只是被問到的女子皆搖頭。
終于,有一個舞女不知道是不是被歐陽靖的執(zhí)著感動了,對歐陽靖指著另外的一個出口說道:“我見著她往那邊去了。”
歐陽靖聞言,徑直往那條道小跑了過去,連謝謝都來不及說。
這條道,是通往歐陽昊府內的道路,歐陽靖對府內還算熟悉,順著那條道一直走,來到一個分岔路口,停了下來。
目光迅速地掃過各個方向,突然,在一個拐角處,發(fā)現(xiàn)了一袂衣角快速地消失在那個拐彎處,那是舞服的衣角,歐陽靖唇角一勾,迅速往那個方向跑了過去,最后,干脆直接使上輕功。
想逃?他倒要看看,少年能逃到哪里去!
迅速飛過這片屋頂,只見另一邊,那個女子正迅速地關上了某個房間的門。
歐陽靖這才漸漸落地,知道了她在哪個房間后,反倒不著急了,歐陽靖揚起唇角,往那個房間漸漸走了過去。
大手撫上門縫中從內鎖上的地方,內力一震,年久失修的鎖便生生被震斷了,門也在歐陽靖的大力下,一推而開,屋外的光芒,頓時灑在柴房里面的少年的身上,少年的發(fā)髻已經(jīng)散亂披下,身上的舞服也換下了,此刻,身上正穿著不知道他從哪兒偷來的歐陽昊府內的家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