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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出身
沈懷孝看著躺在床上的大駙馬,問道,“還有什么是我能為你做的,但說無妨?!?br/>
大駙馬呵呵一笑,聲音弱的幾乎聽不到,“說起來,緣分真是個奇妙的玩意,沒想到我們既是兄弟,還是連襟。可是咱們的命運卻又如此的不同。”
沈懷孝沉默了半晌才道,“你只知道你的苦,就好似誰的日子就特別好過一般。半斤八兩的差別罷了?!?br/>
大駙馬搖搖頭,問道,“沈家,我還回得去嗎?!?br/>
沈懷孝抬頭看著他,“你想回去嗎?!?br/>
大駙馬唯有苦笑?;厝?怎么回去。沈家一門能出兩個駙馬嗎。
何況,沈家又有誰真的盼著自己回去呢。這個尷尬的嫡子不知道擋了多少人的路。
沈懷孝站起身來,“你不要想太多。我想,除了世子的位子,只要你想要,父親大概都會給你的。至于世子的位子,那不是父親說了算的。身為駙馬,世子之位只能是催命符?!?br/>
“就怕我肯罷手,有人不肯罷手呢?!贝篑€馬說了自己的憂慮。今兒沈家和他這么大的陣仗,想必有心人都能看出幾分貓膩出來。大公主可不是個笨人。她對權(quán)勢太過于著迷,沈家,她一定會巴著不放的。
沈懷孝挑挑眉,“她雖然是公主,可也是你的妻子?!毖韵轮饩褪亲鳛槟腥?怎么能管不了自己的妻子呢。
大駙馬看著沈懷孝的眼神就有些似笑非笑,他就不信他沈懷孝能管得住護國公主。
沈懷孝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建議總是能聽得進去的?!?br/>
大駙馬疲累的搖搖頭,“你還是對沈懷忠提醒一二的好,也正好賣個人情給他?!?br/>
沈懷孝搖搖頭,“這些事不歸我管,說的多了,還以為我也起了不該起的心思?!?br/>
大駙馬點點頭,想要翻身,但身上的傷,讓他不能動彈,“黃家,幫我盯著黃家。我要讓黃家萬劫不復(fù)?!闭f完,他看著沈懷孝,“咱們的目標(biāo)是一致的,不管是為了大義還是私仇。”
“如你所愿!”沈懷孝應(yīng)承了一聲,朝門外走去。要說跟大駙馬有什么兄弟之情,那就是笑話。不過是一些血脈牽絆罷了。也僅僅是一點牽絆。如果他有對付黃家的心思,他很樂意助他一臂之力。一個了解黃家的人,才是黃家最致命的敵人。
沈懷孝一路腳步匆匆,要出門時,正好碰上帶著江氏前來的沈中璣。
“要回去嗎?!鄙蛑协^盡管臉色難看,還是對沈懷孝和顏悅色的道。
“嗯!出來的時間久了,公主和孩子只怕正等著呢?!鄙驊研⑽⑽?cè)過身,把路讓開。
沈中璣聽到孩子等著,臉色就更柔和了些,“那快點回去吧
。這邊不用你再操心了,你摻和的太深,不合適?!?br/>
“父親說的是!”沈懷孝點點頭,肯定了沈中璣的說法。
“那就回吧,路上小心點?!鄙蛑协^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又看了看雨勢。見確實沒有要停下來的架勢,心里多少有些擔(dān)心。別看只有三里路,都是泥土路,被雨水浸泡,早已泥濘不堪了。
沈懷孝拱手作別,“那孩兒就先走了?!?br/>
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江氏一眼。
江氏看著沈懷孝的背影,冷哼一聲,“如此傲慢,哪有一點規(guī)矩?!?br/>
沈中璣冷冷的看了一眼江氏,低聲道,“你既然不是成心做我沈某人的妻子,自然就不要指望享受到該有的尊榮。我以為這個道理你應(yīng)該懂??梢?這些年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日子,讓你忘記了你究竟是誰。”
江氏狠狠的瞪了沈中璣一眼,到底知道這是外面,沒有再搭話,“孩子在哪,帶我去?!?br/>
沈中璣冷笑一聲,率先走了進去,江氏整個人都遮掩在寬大的斗篷下面,也沒有人探究這人究竟是誰。
黃江生送走沈懷孝,就已經(jīng)疲憊的睡了過去。對于江氏的到來,絲毫也不知情。
江氏進了屋子,看著黃江生慘白的臉,一時間復(fù)雜難言。
這是她的孩子嗎。
以前沒往那方面想的時候,從來不覺得像。如今再看,卻覺得眉眼好似都有些熟悉。
她還記得,當(dāng)初自己懷著身孕,突然接到主子的命令,讓她服下催產(chǎn)藥,為的就是配合另一個孩子的降生。
說實話,對于一個還沒有生下來的孩子,她能有多少感情呢。她從小沒有父母,有的只有主人,主人說什么就是什么。她毫不猶豫的那么做了。
可是當(dāng)這個孩子呱呱落地的時候,她心里突然就多了一點什么東西。喜悅,愛憐,牽絆。只覺得這就是上天賜予她最大的寶貝。
離開孩子,她是不舍得!那小小的,嬌軟的孩子,這些年如同印在她心里一般,總也揮之不去。
她慢慢的靠近,細(xì)細(xì)的觀察那眉眼,還是不能確定。
“可有什么明顯的胎記。”沈中璣神色莫名的看著江氏。他想起給這孩子上藥時,他身上的胎記特別明顯。
江氏眼睛一亮,“半邊的屁股上有一個桃形的胎記,殷紅如血?!?br/>
沈中璣點點頭,“你自己去看吧!”
說完,就起身出了門。這個胎記是對的!這就是他的兒子!
江氏!你真是作孽!
江氏見了沈中璣的態(tài)度,就心里一跳,難道是真的。她也不管沈中璣,直接上前,掀開被子就查看。
沈中璣站在門外,看著外面的雨簾,神色莫名。不知道過了過長時間,江氏才白著臉從里面出來。
“告訴我!是誰?!苯系恼Z氣很平緩,但沈中璣卻從中聽出了刻骨的恨意。
“是誰,你不是很清楚嗎。”沈中璣沒有看她,對這個女人,他早就恨透了。若不是還有用,他一定會親手結(jié)果了她。
“黃斌
!”江氏的聲音像是從牙齒縫里擠出來。“他會后悔的!”
“他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很后悔?!鄙蛑协^嘲諷道。
“是!我后悔!”江氏的臉上露出幾分猙獰之色,“我從小就不知道爹媽是誰,從記事起,給我第一頓飽飯的就是主子,給我第一口熱湯的也是主人,讓我不用擔(dān)心流落街頭被凍死的還是主人。他教我說話,教我讀書認(rèn)字,給我錦衣玉食的生活。在沒有孩子之前,他是我最親近的人。任何人,任何事,都休想讓我背叛他!”
“我不傻!難道不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棋子嗎。但那又如何,沒有他,我早就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br/>
“我可以為主子去死!但是,我的孩子不行!”
江氏的臉上露出幾分決絕之色!
沈中璣恥笑了一聲,“你還真把黃斌當(dāng)成恩人了不成!”
江氏一愣,“你什么意思?!?br/>
“在不知道你的主子是黃斌之前,我還真沒往另一個方面想過。不過,如今嘛,倒是想通了呢。“沈中璣呵呵一笑,“這些年,我也不是什么都沒干。私底下查到了不少有意思的東西?!?br/>
“就拿黃斌來說吧。黃斌沒有發(fā)跡之前,只是一個舉人,他娶了授業(yè)恩師的女兒,在他的夫人懷孕那年,他進京趕考,迷上了一個青樓的ji子。那女子見黃斌才貌雙全,便傾心相許,兩人暗結(jié)連理。不幸的事,黃斌那年并沒有金榜題名,于是,落榜后回了家鄉(xiāng)。而那個女子卻珠胎暗結(jié)。此時,她早已失去了黃斌的消息,又恨又急,再加上又懷著身孕,更是一病不起。那青樓的老鴇子倒也不是沒有良心,將這個女子安置在城外的一處庵堂里。之后,誕下一名女嬰,而這女子卻香消玉殞了?!?br/>
沈中璣說到這里,就停了下來,不再說話。
江氏的臉色卻白了起來!她小時候,是被廟里的尼姑收養(yǎng)的,這個記憶雖然有,但卻非常的模糊。
這么說來,她不是什么孤女,黃斌也不是什么主子!而是她的親生父親!
“不!不!不!”江氏搖搖頭,“你騙人!你騙人!”
被恩人利用,這可以說是報恩!但若是被自己的親生父親這般設(shè)計,讓人如何能夠接受。
他不僅害了母親,害了自己,還害了自己的孩子!
這個畜生!
江氏看著沈中璣,想從他聽到一句否定的話。但是沈中璣就那么憐憫的看著她!告訴她,你猜的的沒錯!你就是黃斌的女兒!親生的女兒!他將你找到,卻沒有帶回家,而是以恩主的身份,培養(yǎng)你,訓(xùn)練你。讓你覺得自己的一切都是他所賜予的。如此,你才不會覺得擁有的一切都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你才會心存感恩,永遠不會背叛!
閃電劃過厚重的云層,轟隆隆的雷聲,從天際滾滾而來。
一聲聲悶雷震蕩著江氏的耳膜,更加震顫著她的心!
原來如此!
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父親設(shè)下的騙局!她雙拳攥緊,尖利的指甲劃破了手掌,鮮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她只覺得喉嚨腥甜,眼前一黑,頓時,一股鮮血從嘴里噴灑而出。
好一個主子!好一個黃斌!
我江氏發(fā)誓,一定會讓你萬劫不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