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然看著她眼底泛著的寒光,心里突然打了個哆嗦。
往日里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軟蛋陸清棠怎么突然硬氣了起來?
陸安然繃著臉,梗著脖子:“陸家對你哪兒不好?還特意將你許配給晉王,你身為青樓女子的女兒,能嫁給皇室已經(jīng)是莫大的恩賜,我們待你如此之好,對你娘更是照顧有加,你還想恩將仇報不成?”
陸清棠被氣笑,目光灼灼盯著她,死死咬著后槽牙。
她怎么敢說出來這些話的?
到底誰給她的臉?
陸清棠正欲開口怒罵。
陸安然卻突然啐了一聲,“倒霉死了,今天回去鐵定要做噩夢!”
她一臉驚慌失措的說完,猛地朝著馬車?yán)锩嬉豢s,拍了拍胸口,將那馬車簾子拉下,生怕再聽到陸清棠的威脅。
她得趕緊回侯府!
陸安然催促著讓馬夫趕緊離開。
陸清棠額角青筋直跳,面上帶著不虞。
她深知娘親肯定是出事兒了,一定要找機會回去看看。
蕭齊翌看她滿目擔(dān)憂,自然也知曉她在想什么,冷硬眉眼之中閃過一絲溫柔。
手指在腿上動了動,沒能抬起,聲音卻比平時放軟了幾分。
他收斂心中冷意,輕咳了一聲:“莫要擔(dān)憂,人肯定會找到的。”
似是第一次這么安慰人,他語氣聽起來有些發(fā)緊。
陸清棠此時想的卻不是這個。
她把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到一邊,隨后看到他緊握的手放在膝蓋上,微微蹙眉,輕輕拍了拍蕭齊翌的腿:“放松,莫要收緊?!?br/>
隨后,叫馬夫跟上陸安然的馬車。
馬車一聲呼嘯,帶過一陣風(fēng),掀起陸安然馬車上的簾子。
她下意識往外看去,陸清棠往日里軟弱眉眼此時泛著冷意和陰沉。
月光清冷,照耀在她的臉上,帶著明晃晃的嗜血殺意。
陸安然忍不住捂住驚叫出聲的嘴巴,猛地抓緊了簾子往下一拉,制止那風(fēng)吹進(jìn)來。
她死死捂著怦怦跳的心臟,忍不住暗罵了一句陸清棠。
陸清棠和蕭齊翌二人很快回到了晉王府中。
兩人腳步剛落在地上,管家著急忙慌的便拿著一封信走了進(jìn)來。
“王爺,王妃,侯府來信,明日是王妃的回門之日,侯府那邊說王妃切莫忘記了?!惫芗覒B(tài)度恭敬,模樣尊卑,將信封雙手遞交到蕭齊翌面前。
陸清棠忍不住嗤笑一聲,這陸夫人真可笑,怕自己不回去,不能吃癟。
還特意來信提醒,真的是……夠看不起她的。
他們不過就是吃準(zhǔn)了蕭齊翌現(xiàn)在行動不便。
倘若自己這邊推辭,那邊就會立馬威脅她。
蕭齊翌看了一下信的內(nèi)容,微微蹙眉:“我明日可以陪你一同回去。”
他還是有些擔(dān)心,陸清棠畢竟雙拳難敵四手。
那侯府之中必然處處是為難,倘若他陪著,這晉王的名頭雖說已經(jīng)不如以前,但余威還在。
陸清棠點了點頭:“多謝?!?br/>
聲音疏離有禮貌,卻也沒忘記自己要做的事情。
她上手按在輪椅上:“我先給你扎針?!?br/>
說罷,推著他進(jìn)了房間,跟往日里一樣,扎針之后,自行回房休息。
蕭齊翌微微抬了抬手,看著已經(jīng)有些知覺的腿,眸色幽深,目光落在從房梁無聲落下的暗衛(wèi)身上:“再去追查陸清棠的娘親去哪兒了?!?br/>
“是。”暗衛(wèi)得了命令,一瞬消失。
第二日一大早,侯府門口,陸夫人身穿錦袍,立于門口。
她看著陸清棠推著蕭齊翌過來,眼底嫌棄不加掩飾,面上卻看起來笑意盈盈:“喲,晉王身子不方便,倒也不必如此奔波。”
陸清棠目光灼灼,無視她的刁難,開口便問:“我娘呢?”
本該是她的娘親來迎接她的,如今卻沒有柳姨娘的身影。
陸夫人臉上笑容驀地一僵,臉上帶著不滿:“青棠,我才是侯府的正宮夫人,我來迎接你,還不夠嗎?”
言外之意,已經(jīng)很給你臉了,還要再鬧,誰都不好看。
蕭齊翌面色鐵青,沉著臉,冷聲呵斥:“怎么?侯府的人架子都這么大?見到了本王,都不曾下跪請安?”
陸夫人面上一驚,雖說蕭齊翌現(xiàn)在不能行走,眾人都把他當(dāng)做廢物。
但是不能否認(rèn)的是,侯府比不上晉王府,陸清棠那是高攀!
但高攀,也是讓她攀上了,如今她是晉王王妃,還真的要侯府上下給她下跪請安!
“本王王妃的娘親都還未曾出門迎接,陸夫人又非王妃親娘,如今倒是會搶風(fēng)頭?!?br/>
“妾身不敢!”陸夫人心中一驚,立馬下跪,乖巧問安,眼底卻藏著陰毒。
這陸清棠,給臉不要臉,等晉王死了,看她還能不能好過!
“我娘親呢?”陸清棠又問了一遍,叫陸夫人帶自己前去查看。
陸夫人站起來,壓著心中怒意:“柳姨娘身子不好,如今更是重病在床,所以我才替她過來,我這就帶你去看?!?br/>
她話音落下,看他們兩個沒有其他表情,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看來這是相信了。
陸夫人給自己的貼身丫鬟使了個眼色。
她早就讓人裝扮成病重的柳姨娘,躺在床上蓋著被子,頭上也蓋著東西。
只要她攔著陸清棠不讓她靠近,就不會出現(xiàn)任何問題!
一群人很快到了房間之中,在那屏風(fēng)后面,一個人影躺在那里。
身上蓋著被子,面上還有紗,隱隱約約,看不太清楚模樣。
陸清棠臉色鐵青,這明顯,不是柳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