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興十四年9月20。
徐世楊的艦隊出發(fā)。
像以往一樣,若是對戰(zhàn)斗不放心,徐世楊一定會親自出面指揮戰(zhàn)斗。
這次也是一樣。
他坐鎮(zhèn)“登瀛洲”號,親自指揮20艘炮擊艦組成的戰(zhàn)斗艦隊。
另外,由羅海濤(就是羅海狗,作為海軍高層人物,他改了名字)指揮的32艘無炮海船組成的無炮艦隊在炮擊艦隊附近,做好支援準備。
如果20艘炮艦無法快速吃掉李飛豹的艦隊,這些無炮船也是得上場參戰(zhàn)的。
艦隊直接從登州出發(fā),進駐長山列島北端的城隍島,在這里隱蔽待機。
這里距離旅順只有一個老鐵山水道,一趟來回一天都用不了。
就算李飛豹的行動路線能避開徐世楊的作戰(zhàn)半徑,他也總是要進旅順港的。
只要時間情報不出問題,就在港外攔住他也是一樣。
何況李飛虎提供的情報還是滿準確的。
艦隊進駐城隍島附近水道后兩天,外圍偵查艦報告,李飛豹出現(xiàn)了。
建興十四年9月22。
李飛豹親自率領(lǐng)的103艘大小船只抵達旅順港外不足30海里處,進入老鐵山水道。
實際上,李飛豹是做了對齊省艦隊的防范的。
他知道徐世楊的船上可以安裝大炮,可以從遠距離上壓制自己的艦隊,為了避免運送的貨物遇到損失,他把五十艘運送歲幣和江南豪紳向遼東出售的各類物資船安排在內(nèi)側(cè),外側(cè)則是50艘滿載海盜的戰(zhàn)斗船。
李飛豹的打算是:如果真的遭遇攔截,戰(zhàn)斗船憑借數(shù)量優(yōu)勢直接拉近距離,承受一定損失后進入接舷戰(zhàn)。
只要運輸船進了港,徐世楊的攔截行動就等于失敗了。
當然,若是能抓住一艘徐世楊的船,那當然更好。
雖然李飛豹只得到了一些關(guān)于大炮的模糊消息,但他與所有大柜一致同意,這是非常非常適合,或者說最適合海船的武器。
李飛豹甚至認為,將來的海戰(zhàn),如果不是船只數(shù)量差的太大,有大炮的一方幾乎可以肯定能戰(zhàn)勝沒有大炮的一方。
因此他非常希望能獲得幾門大炮作為樣本,在自己的地盤上嘗試鑄造大炮。
若是徐世楊知道李飛豹的想法,他一定會贊嘆對方的眼光毒辣。
然而徐世楊不知道,他現(xiàn)在只想宰了李飛豹這個給韃子運送急需物資的混蛋。
辰時末(9點左右),一個海盜從桅桿上順了下來,迅速跑到李飛豹面前,跪著大聲喊道:
“掌柜的,前面就要進鐵山水道了!快到旅順了!”
“集合在一起,別被暗流沖散了?!崩铒w豹淡淡的命令道。
“遵命!”
老鐵山順道暗流密布,很容易發(fā)生海難,在另一個時空,這里甚至有東方百慕大的威名。
不過,如果行船的時候小心一點,這里也沒那么玄乎,畢竟是鏈接齊遼渤黃的繁忙水道。
李家艦隊的隊形開始收縮,以便在先導(dǎo)艦的引導(dǎo)下盡可能避開暗流。
然而就在這時,桅桿上又傳來新的信號。
齊省艦隊出現(xiàn)了。
領(lǐng)頭的就是李飛豹曾經(jīng)見過的“登瀛洲”,高高的主桅上掛著那面囂張的紅旗——這代表徐世楊親自出動了。
“他還真的不顧及以前的交情啊?!?br/>
李飛豹自言自語道:
“好歹之前還給了他二十幾萬貫,說翻臉就翻臉……?!?br/>
來者肯定不善,也不用問話了,直接開打吧。
護衛(wèi)船隊開始脫離艦隊隊列,運輸船隊放下所有搖櫓,準備加速脫離。
雙方開始接近,準備海戰(zhàn)。
……
徐世楊將自己的艦隊分成三個艦列,十艘中號福船作為主力,應(yīng)對李飛豹的護衛(wèi)艦隊。
十艘小型船只從旁協(xié)助,無炮的艦隊準備在炮艦隊吸引敵軍護衛(wèi)力量的注意力后,攻擊攔截運輸船隊。
李飛豹則是憑借數(shù)量優(yōu)勢,擺了個此時海戰(zhàn)正流行的梅花陣。
也就是說,李氏集團的護衛(wèi)艦隊分為前后左右中五支小艦隊,每支小艦隊十艘大號福船,這十艘船又兩兩配合,排成前后左右中的梅花陣。
這樣的陣型,一旦進入交戰(zhàn),敵艦將會遭遇四面八方的接舷突擊,很難逃脫。
因此李家海盜一直把這種陣型當成海戰(zhàn)的撒手锏使用——反正別人都沒有他們家船多。
李飛豹對面的徐世楊,作為一個半吊子軍迷,自然而然的擺出一條便于發(fā)揮己方火力的橫陣。
以“登瀛洲”打頭,后面9艘中號福船一字排開,以舷側(cè)面對敵人,每艘船每舷有五門大炮(兩門將軍炮和三門神機炮)準備開火。
“徐世楊擺了個一字長蛇陣?”
李飛豹習(xí)慣性的自言自語道。
若是別人在他面前擺這個陣型,他一定會笑到肚子痛。
這陣型太單薄了,一捅就穿,然后就是被圍攻,追殺,失敗……。
但對面的人是徐世楊,雖然沒人聽說過他是否有指揮大艦隊作戰(zhàn)的能力,但這畢竟是一個在陸地上打敗過韃子,在海上也成功攔截過遣周船的人。
何況他有自己沒有的武器——也許這就是配合大炮使用的陣型呢?
因此李飛豹一點都不敢大意,身后的戰(zhàn)鼓聲變得急促起來,大號福船紛紛放下?lián)u櫓,底層水手努力劃槳,李軍艦隊開始加速。
“不要著急!”
徐世楊大聲命令道:
“等待敵軍靠近!”
立刻有信號兵用旗語把他的命令一艘艘傳遞到艦隊的其他軍艦上。
這也是縱陣的一個缺點:沒有無線電的情況下,由于有船帆遮擋,旗艦的任何命令都只能傳遞給緊靠著自己的下一艘軍艦,然后由他再傳遞給后面的友艦。
這種擊鼓傳花式的通訊方式,中間若是有任何失誤,就有可能造成后續(xù)艦列的混亂。
因此這個時候的海戰(zhàn)也是極為強調(diào)紀律性的,甚至可以說是比陸軍方陣更加注重紀律。
在近代海軍中,沒有旗艦的命令,戰(zhàn)列線中的任何軍艦不得擅離崗位私自機動,必須緊跟著前面的艦列行動。
另一個時空中,甲午海戰(zhàn)北洋艦隊中同樣逃離戰(zhàn)場的濟遠艦長被處決,而廣甲艦長卻是革職留用,就是因為這個——濟遠是廣甲的小隊旗艦,濟遠主動逃離戰(zhàn)場,廣甲也會下意識的跟著他。
徐世楊這只小小的艦隊自然也是如此。
他不僅強迫艦隊中的所有軍艦必須寸步不離的跟隨旗艦運動,強令他們不得在旗艦開火之前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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