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再怎么長壽,也不能活過幾百年?!?br/>
皇帝忽然笑了笑。
不出幾天,練輕舞高調(diào)出行,宣稱要去尋找自己的哥哥。
當然大哥是不需要找的,找的是二哥。
對此京城也沒什么反應(yīng),只有他們的管家有些著急。
他非得捏造證據(jù),將這一家子人全都拿下,本來就是想要為他那個可憐的弟弟報個仇,可如今仇人一家子全都走光了,他還拿什么報仇呢?
他被關(guān)在皇宮里,幾天又被放出來,依舊回自己之前的所在。
整一個大府邸都空空落落,只剩下他一個人來。
管家心里無不惆悵。
他已經(jīng)能夠看出來,皇帝對那一群人的袒護已經(jīng)到了無可復(fù)加的程度,看來最后還是需要自己動手。
用上自己花了三年才挖成的地道,若是此法還不行,他就只剩下自己下去給弟弟賠罪這一條路了。
管家心里這樣想著,頗有些破釜沉舟的悲壯來。
他給眾人都放了假,自己備足了糧食和水,鉆進了地道。
地道其實也不算四通八達,除了通向每個院子的地道之外,還有幾處十分重要的出口。
畢竟干了大事以后最為重要的就是功成身退,他可不想為了這一幫子惡人把自己的命也搭上。
離開地面之前,管家仔仔細細的打探了一番小乖乖的所在。
他覺得很奇怪,這可是上古兇獸,皇帝怎么能允許他們就這樣這養(yǎng)在家?
就算如此,他們對這么一個兇殘的野獸也能這么放心,真是不該以常人的思維來對待他們了。
岳平舟在練輕舞離開京城的時候,就知道了之前所發(fā)生的一些事情。
畢竟皇后一直看不慣云楚,又知道他的母親并不待見他,她自然趁著這個機會將練輕舞被人舉報的事情告訴了她。
岳平舟本來就不喜歡這個人,做自己的兒媳婦,自然一陣吵鬧。
只是可惜了,她這同一種招式不知用了多少年,那一對父子已經(jīng)對他的所作所為無動于衷,全都沒見過一樣了。
岳平舟就越發(fā)變本加厲,在家里哭鬧不已。
雖然明王妃是個美艷的女子,但她畢竟已經(jīng)是不惑之年,雖然嗓音依舊十分柔和,可終究是年紀大了,沒什么可以讓人憐愛的地方。
真哭起來時眼淚一把鼻涕一把,更沒有半點兒貴婦人的矜持姿態(tài),就連一些下人,都不怎么待見。
岳平舟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她哭一場,其實只是要表明一下自己的態(tài)度,順便發(fā)泄發(fā)泄。
可看自己的兒子和丈夫都不怎么搭理自己,這一時之間又沒有哪個女子愿意嫁給紈绔之名在外的兒子。
一時之間竟然不能找到,可以趁著練輕舞不在,插進來的女子。
岳平舟一時之間也沒有了脾氣,只得自己想開了點。
畢竟自己的獨生子已經(jīng)很久不和自己說話了。
云楚也早就看不慣自己親娘這般做派,不過她這次倒是自己消停下來,他跟著松了口氣。
不過很顯然是他太天真了。
不過消停了一夜,他就看到王府花廳里自己的表妹在桌邊坐的端正。
本來沒什么事兒,只是他一經(jīng)過,就聽到一聲女子輕笑。
若是在別的男子聽來,那可是鶯歌燕語,好一番好景致,不過與他而言就不同了。
云楚只覺得這群女子很是吵嚷。
雖然人走過去了,可當不住耳朵尖,隱隱約約聽見幾句議論。
“你看我那表哥可否滿意呀?”
這話出自岳琳之口,云楚深吸了一口氣,岳家二小姐這個表妹他還是挺喜歡的,可沒想到……
不論怎么說,一個大男人也不該聽女子的墻角,這要是傳出去,別人要怎么說?
不過只聽了這句話就妄做決斷,似乎也不是君子所為。
云楚稍稍遲疑了一瞬,就聽到了第2句話:“終究還是個長生玉立的美貌公子,二小姐又何必憂愁呢?”
云楚聽在耳朵里就更加皺眉頭了,這句話聽來歧義很深啊。
要不是本朝,明令禁止表哥娶表妹,表姐嫁表弟,他都懷疑對方說的對象是不是她了。
“怎么能不憂愁呢?我這表哥對哪位小姐心心念念,想必在座的都有所耳聞?!?br/>
“再怎么心心念念又何如?可還記得某位世子妃,出閣之前是怎么愛慕一位年輕男子,又是怎么的給他繡荷包,又是如何幫助他科考?”
“到頭來一紙婚約,不還是安安分分的嫁了?”
“這事很有不同,”岳琳說著,腦海中閃過練輕舞的影子來,“我的表哥可是男子?!?br/>
“誰不知道這件事?你不需要為了這件事兒強調(diào)?!?br/>
岳琳笑了笑。
這一群女子怎么會在王府里出現(xiàn),她這個做表妹的別提有多清楚了。
橫豎不過是自己的姑姑看不上表哥愛的女子,她喜歡的表哥又看不上眼。
如今又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行其道的年代,只要表哥不是皇帝,表哥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誰不知道當今圣上對表哥的喜愛超乎常人呢。
“這位姑娘怕是誤會很深,我所要表達的意思很明確,也很簡單,我的表哥他不是女子,他想要做的事情,不是他的母親就能夠左右的。”
“你這話什么意思?誰不知道各位世子……”
“琳兒,今天這是怎么了?姑姑請你來幫忙,你怎么和各位吵起來了?”
岳琳對此也很無語,原先這位姑姑沒出格之前就十分喜愛姐姐,就算到了,如今也是如此。
“姑姑您誤會了,我們只是在討論一些您希望我們討論的事情?!?br/>
岳琳早知道云楚心有所屬,再加上對這個姑姑也沒有什么應(yīng)有的尊敬,說話難免隨意了些。
“既然如此,你們可討論出什么結(jié)果來了?”
岳平舟自詡為王妃,對這些小姐們,雖然也沒什么不喜歡的地方,可怎么也對他們親近不起來。
畢竟,在皇家面前,她們不過是臣子的女兒,就算地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抵不過皇家血脈。
那些小姐們面面相覷,每人的臉色多多少少都變化了。
原先歡歡喜喜的進了王府,以為會受到合理的接待。
沒成想茶還沒喝幾口,就被這個當世子表妹的女人嗆了幾口,好不容易盼來王妃,竟然受著這樣的待遇。
她們一個個的臉色都不好看起來。
可又很快意識到這是什么地方,不得不藏起自己的面部表情,堆起滿臉笑來。
“回王妃的話,世子爺方才打這里,經(jīng)過小女子們,看來真是風(fēng)流倜儻,說不出的俊美男子?!?br/>
“哦?我那兒子果然如你們所說的那般俊美?”
岳平舟向來看不慣自己的親生兒子,如今,竟然在陌生女人嘴里知道自家兒子看起來很是俊美,她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回王妃的話,民女實在不敢在你面前胡說?!?br/>
岳琳吃了一驚。
原先她還在納悶兒,自己的表兄怎么說也是名滿京城的人物,怎么這些人像是第1次見他一樣?
如今聽來這些人也不是什么貴女,真不知道自己的姑姑是想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自己的兒子這般尊貴,怎么能和這些女子配對呢?
也難怪自己看這些女子,感覺十分眼生了。
“果真如此?”
岳平舟這是要生氣的前兆,岳琳心中很是不安,姑姑要是真生氣起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雖然自己沒有跟在她身邊長大,可是這么多年來,姑姑都不知道跑了多少回娘家,對,姑姑這人他還算是挺了解的。
“姑姑,她們這些女子不過看了表哥一眼,根本就不能以正常人的心態(tài)來想她們的評價?!?br/>
“咱們就不管她們的評價了,既然她們說的不好,不如讓管家伯伯送他們出去吧?”
岳琳怎么說也是她娘家的女兒,就算在外人背后,自己再怎么不喜歡她,也得在外人面前給她一分面子。
“你這個小精靈鬼兒,果然深得姑姑的心?!?br/>
說完竟然真的讓管家送客。
平順已經(jīng)在桅桿處躲了多時,聽了這話以后,立刻去找自己的主子。
“你是說,母妃又把那些女子全都送走了?”
“是呀主子,這種事情可絕對不能讓練輕舞姑娘知道,不然她要是生起氣來,可就有主子心疼的了。”
“你才多大,怎么也就知道這些事情?”
云楚笑著搖了搖頭,覺得這家里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自己也已經(jīng)有大半年沒有出江湖,不如去江湖里面逛一逛。
若是機緣巧合,還可以和練輕舞并肩而行。
云楚想到這里忍不住,原本掛在嘴角的微笑漸漸擴大,到最后真笑起來時,竟然發(fā)出爽朗的笑聲。
“主子,您這是怎么了。就算擔(dān)憂也不用擔(dān)憂成這副模樣吧?”
“我實在不擔(dān)憂什么,你來這里的時日還短,不知道王妃也就是我娘的脾氣,她哪個月不要哭哭鬧鬧幾時回?”
“好了,我累了,打水過來沐浴吧?!?br/>
趁著自己的貼身人走了,云楚以最快的速度包了一個很大的包裹。
包裹里面衣服沒幾套,銀票倒是不少。
又有銅錢若干,幾兩碎銀,整塊的也有。
云楚試著將這包袱背在身上,一下子皺了眉頭。
這包袱實在有些分量,若是想要背著它躍上城墻,是個不小的挑戰(zhàn)。
云楚想了又想,忽然眼睛一亮。
自己酷愛白衣,所收藏的,所穿的無一不是白色,這些衣服太容易受臟污的影響。
也許一經(jīng)沾染就不能再穿了。
不如將這些留在家中,自己去買新的,穿著穿著也許就丟在路上,不管不顧了。
云楚解開了包袱,將那些實在貴重的很多衣服取出,放回原處。
又挑了幾件平時穿,先拿出一套來備用,又把其中兩套塞進了包袱。
這樣一來,包袱是真的輕了很多。
當天夜里,打更人走過,云楚翻身上了墻,隨著跳躍,越走越遠。
皇帝聽到云楚離京的消息,倒也不是很意外。
他這個侄子有時候低調(diào)的很,離開的時候卻張揚的不行。
這其實也不怪他,他從來不是喜歡刻意張揚的人,不論誰在這黑夜中,穿一身白衣,都會十分顯眼。
“走了就走了,年輕人,想到處去逛逛也是正常,給朕盯著王府?!?br/>
練三九這時候就趴在房梁上,等自己的部下走了以后,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剛剛走的是十五,他可不像其他人那樣,你這么吩咐他還不如直接讓他盯著岳平舟好了?!?br/>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被实壅f這話顯然是不想再多加解釋。
練三九畢竟和皇帝一起度過了這么多個春秋,皇帝什么脾性他還能不知道嗎?
他繼續(xù)回到自己的崗位上,默默隱藏。
再說云楚,翻墻出城以后,原本也不需要那么拼命,可是終究忌憚岳平舟,竟然提著一口氣,半夜奔襲50多里。
云楚知道自己的滿頗通人性,奔跑了大半夜,卻買了一只信鴿,將那鳥兒放飛了。
他自己卻不在原地等待,四處尋找著練輕舞的蹤跡。
練輕舞走的時候并不是十分匆忙,夜里也一定需要休息,就算這時候找不到,也會在這里留下她曾經(jīng)來過的痕跡。
云楚學(xué)習(xí)的時候倒是學(xué)過按著蹤跡尋找人的法子。
只是出師以來很少要用到。
云楚自己也沒有想到會用這個技巧來尋找自己未來媳婦的蹤影。
果然不出他所料,到黎明的時候他已經(jīng)斷定,練輕舞已經(jīng)不在這座城里了。
云楚自己倒也不著急。
就算自己的馬兒實在神勇無敵,也就只能出京城的門。
畢竟京城首官對他很熟悉。
可是其他城池必須要他這個主人親自來駕馭,不然要是被百姓們看到一批十分通靈性的馬,也不是一件好事兒。
云楚自己慢悠悠的晃出城,找到了自己的馬。
練輕舞也就是在這個城里,找到了一家賣馬的地方,給自己找了個代步工具。
畢竟她要去的地方十分遙遠,若真是按著一步一步走來,認誰都是吃不消的。
云楚思索了一會兒,決定還是趁著最早,趕上自己的未來媳婦兒。
于是乎買了些干糧,騎馬就追媳婦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