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口靜悄悄的,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原來三步一哨、五步一崗的那些守衛(wèi)也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人去樓空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柳下不惠心里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看著黑乎乎的石洞口,柳下不惠有點猶豫了。
這就進去呢,還是先不進去呢?!
一時,他躊躇起來。
不對!
小志、小胖和煤炭雙妖不是說要在這里等著嗎?!還說會很隱蔽、很安全呢。
怎么看到自己都已經(jīng)到了這里了,還不趕緊出來露面呢?!
他們不會也出事兒了吧?!
想到這里,柳下不惠心里有點著急了。
他閉上眼睛,凝神聽著周圍的動靜,看看能不能聽到他們的呼吸聲。
然而,結(jié)果讓他很失望。
也不知道是他心亂的原因,還是確實悄無人息,他聽了半天,一點兒動靜也聽不出來。
可能是自己的水平還不夠吧。
柳下不惠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還是不等他們了吧。
趕緊把秋天救過來,才是最要緊的。
想到這里,柳下不惠身形一晃,渾身能量快速流轉(zhuǎn),身體就像飛起來一樣,向山洞深處沖去。
一路上,也都是靜悄悄的,跟洞口一樣。
那么人都去哪里了呢?!
他越想越是著急,腳下走的更緊了,飛的就更快了。
突然,前面燈火通明,還隱隱傳來陣陣喧鬧的人聲。
怎么這里這么多人呢?!
柳下不惠心里一驚,按下身形,慢慢地貓著腰,沿著石洞壁上高低起伏的大石頭棱角,墊著腳尖,朝那群人偷偷摸了過去。
人很多,但大都是黑衣勁裝,跟秋若水他們穿著打扮基本一樣。
柳下不惠知道,這些人,應(yīng)該都是修羅一族的人,但到底是不是秋若水的風煞組呢,他可就不知道了。
他踮著腳尖,透過一層層的人頭攢動中看過去,里面的情景讓他大吃一驚。
這么多人團團圍住的這塊區(qū)域的一邊,居然是那個小小的石室!
也就是秋天的尸體放置的地方!
站在石室門口怒目而視的那個人,赫然就是滿身是血的破天。
破地和破人也是血跡斑斑、衣衫襤褸地分立左右,牢牢地守著石室小小的門口。
石室里是什么情況,柳下不惠一時也看不清楚。
破天外邊,傲然挺立的,就是剛剛走在前面的秋若水,她旁邊分散著紫煞、白煞、赤煞和青煞,各執(zhí)兵刃,嚴陣以待。
站在秋若水對面的那個人,正好背對著柳下不惠。
所以,他一時看不到這個人的臉,只是看起來,這個人的身材很苗條,一身黑色勁裝,黑色頭罩,看起來特別精干矯健。
看起來,就是這個人帶頭圍攻三破的,正好秋若水及時趕到,擋在了三破的前面。
如果說這些黑衣人都是這個人帶來的話,那這個人應(yīng)該也是一個不小的頭目了。那會是誰呢?
柳下不惠想不出來。
他確實想不出來,因為,對于修羅一族的所有知識,他都是道聽途說而來的,并且經(jīng)常是東一句,西一句,有時還相互矛盾,有時前言不搭后語,可以說是狗屁不通。因為世人對修羅一族總是避之不及,很少談及,所以,目前存在的關(guān)于修羅族的信息極為有限。不過,即便是這樣,柳下不惠依然是知之甚少。
“你們還想拖多久?!”
背對著柳下不惠的那個人突然說話了。
柳下不惠一驚。
聽這個人的話的意思,好像是秋若水他們是在拖延時間。
如果這樣的話,那情況就有點不妙了。
柳下不惠暗暗盤算了一下,如果秋若水他們能擊敗這個人的話,那么他們應(yīng)該早就出手,把這一幫人都趕出山洞了吧?!
現(xiàn)在反而被他們團團圍住,還圍的水泄不通。
如此看來,秋若水他們應(yīng)該是打不過對面的這個人的,或者說對面這個人所帶來的這些人!
柳下不惠點了點頭,他已經(jīng)明白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但是,這已經(jīng)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怎么把秋若水他們救出來!
“呵呵,你想多了!”
柳下不惠正在努力思考著,突然,被秋若水的話打斷了。
他心里一喜,抬頭看去。
秋若水粉面含怒,小臉微紅,眼色凌厲地看著前面那個人,冷笑著說道:“我們并沒有拖延什么!我哥哥已經(jīng)被你殺了,風煞組就算任務(wù)再失敗,還能怎么懲罰?!難不成要團滅了我們風煞組嗎?!好啊!想動手就上來啊!”
說完,手腕一動,劍光閃閃,寒氣凌人,周圍的那些人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幾步,連站在最后的柳下不惠都被往后推了好遠。
看來,事情還沒有想象的那么糟。
柳下不惠心里稍微放下心來。
“你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們?!”
那個人低沉著聲音,冷冷地說道。
那聲音雖然不是很低,但卻很陰沉,有一種從地獄里帶來的那種陰冷,和慘無人性的那種冷血,柳下不惠聽了,身上寒毛直豎。
“那怎么會呢?!”
秋若水冷冷地回應(yīng)道:“連風煞組的組長你都敢偷下殺手,我們都是區(qū)區(qū)組員,又哪是你部長大人不敢殺的呢?!”
言語之間,滿是嘲諷之意。
難道這就是部長?!
難道這個部長不偷偷下手的話,殺不了秋天?!
柳下不惠有點好奇,繼續(xù)聽了下去。
“哼哼。。。好像我不突然下手,就殺不了他似的!”
部長冷笑一聲:“我想殺他,啥時候都是易如反掌耳,只是那日他放走窮奇,鑄下大錯,我才當場執(zhí)法懲戒而已。如果不服,盡管來戰(zhàn)!”
話語里有說不出的傲慢,可見,此人自視很高。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秋若水大笑一聲,滿是嘲諷地說道:“你一向嫉賢妒能、排除異己,對于可能影響自己未來發(fā)展的,你都想盡千方百計除掉,你以為大家都不知道嗎?!”
“你見過窮奇嗎?!你了解窮奇嗎?!窮奇要是想逃,普天之下沒有誰能阻攔住它,還放走它?!你去抓住它試試看。哼哼。。。?!?br/>
說完,鄙棄地看了部長阿依娜一眼,很不屑地仰起了頭,再也不看她一眼。
“隨便你怎么說!”
阿依娜也是毫不退縮:“任務(wù)完不成,就要懲罰!這是條律法令!”
說得斬釘截鐵,理直氣壯。
“嗯,我哥哥沒抓住窮奇,死得其所,我無話可說!”
秋若水面沉如水,厲聲問道:“那我們風煞組的組員們呢?他們又有何差錯,讓你一個大部長親自動手,斬盡殺絕?!”
“與子同謀,罪無可赦!”
阿依娜言語似冰冷。
“我又有何謀,以至于我的組員們死罪,還帶連坐呢?!”
秋若水有點被氣笑了。
“私自放走志如虹和煤炭雙妖,已是叛族之罪,揚灰挫骨亦不足恕其罪,死罪又怎可盡懲戒之職?!”
阿依娜的聲音也提高了,顯得更加理直氣壯。
周圍的人也開始鼓噪起來,明顯對秋若水的不滿之意增加了好多,有人甚至開始喊道:“那還廢什么話,殺了他們?nèi)匡L煞組,一個不留!”
一時群情激蕩,場上的形勢頓時熱烈起來。
阿依娜的身姿也更加挺拔了!
臥槽!這么快這位阿依娜就知道了?!
看來,秋若水擔心的沒錯,他們風煞組內(nèi)部肯定有阿依娜的人。
柳下不惠不禁為秋若水擔心起來。
“人人都有一張嘴,你怎么說都可以!”
令柳下不惠驚奇的是,秋若水并不驚慌,反倒是更加從容不迫了,“你說我們放走了志如虹和煤炭雙妖,我們就真的放了嗎?!有證據(jù)就拿出來,沒證據(jù)就趕緊滾回去!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的!”
她頓了一下,“別以為你這么為非作歹、濫殺無辜,能瞞得過冥河,他若知道你為泄私憤而屈殺了我哥哥,他會怎么對付你,你應(yīng)該知道的吧?!”
阿依娜的身影明顯顫抖了一下,但馬上就又平靜下來了,冷笑著說道:“廢話可真不少!如果你們沒有私自放走志如虹和煤炭雙妖的話,就把他們帶出來啊。大家一看,自然就一目了然了,是不是?。?!”
說完,回過頭來對身后的擁躉者們大聲說道:“你們說,對不對?!”
“對!”
周圍的人群里頓時爆發(fā)出了個整齊的吶喊聲。
阿依娜更加得意洋洋了,“你們拿不出志如虹和煤炭雙妖的話,那就是叛族之罪,別說只殺了一個秋天,就是再殺了你秋若水,冥河又能怎樣啊?!他高興還來不及呢!哈哈哈哈哈!”
“他們就在石室里!誰也沒把他們放走??!”
秋若水淡淡地說道:“只是我哥哥的遺體也在里面,不方便讓你們進去而已!”
“這個借口好!”
阿依娜撫掌大笑,“一個哥哥的遺體,就瞞過了彌天之罪,聰明??!聰明啊!”
說完,臉色一沉,手中長劍一揚,“有無放人,口空無憑,打開門來,一看便知!”
“血煞組聽令!”
“到!”
“拿下秋若水!若有阻攔者,殺無赦!”
“是!”
話音剛落,就從她身后的人群中站出幾個彪形大漢來,朝前走了幾步,來到秋若水面前。
為首的那個人對著秋若水拱了拱手,“秋組長,對令兄之死,在下也頗為遺憾,還請節(jié)哀順變!”
他頓了一下,說道:“只是,今日之事,秋組長是不是有些莽撞了???!部長也只是來查問一下所獲敵人的情況,并無惡意,為何秋組長就耿耿于懷,不能釋然呢?!大地當前,同族之誼為重。請秋組長讓開幾步,待部長看到犯人仍在,必定不會再為難于風煞組了!請秋組長三思!”
“血魔組長,謝謝你了!”
秋若水也是一拱手,淡淡地說道:“血魔組長宅心仁厚,自然是以同族之誼為重了,但你卻不知道,有些人啊,幾乎不能算人!就憑懷疑二字,殘殺了我風煞組多少勇士?!怎么就不念同族之誼呢?!如果說我們真的叛族了,部長這么下狠手,我們也就認了,成王敗寇,強勝劣汰,血灑當場,又有何懼哉?!但如果對我風煞組進行這么無恥地誣陷,那么,就別怪我風煞組不念同族之誼,血刃相見了?!?br/>
說完,看了一眼血魔:“我知道血煞組的厲害,血魔四人組更是聞名遐邇。但是,我風煞組也不是吃素的。如果血魔組長這么善惡不分、甚至助紂為虐的話,恐怕到時玉石俱焚,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
風煞組的厲害,作為血煞組組長的血魔當然明白。
風煞組的組長兄妹,秋天和秋若水,已是絕頂高手了,更何況還有更加神秘的二風、精明強干的三破和修為高深、見多識廣的四煞。
縱然是眾多的風煞組成員已經(jīng)被阿依娜派人干掉了不少,但剩下的殘余力量和這幾個依然生龍活虎地存在,且齊心協(xié)力、一致對外的主要領(lǐng)導(dǎo)人合起來,幾乎滿員編制的血煞組也遠不是對手,即便加上一邊虎視眈眈的部長阿依娜,對付這些風煞組的兇神惡煞們,也是螳臂擋車,不值一提的。
血魔甚至有點后悔了。
當時阿依娜說這里只有風煞組的三破守在這里,其他風煞組的高手傾巢而出,不知所向。
以血魔四人組的實力,在加上滿員的血煞組成員,還有部長阿依娜帶頭,對付三破,雖然可能有點吃力,但應(yīng)該還是可以啃下來的。
但現(xiàn)在秋若水突然返回,還帶著四煞,一時間,風煞組高手盡到,風頭無二。
血魔有點騎虎難下了。
但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血魔強作鎮(zhèn)定地說道:“我們當然知道風煞組的威風,也自愧不如。但叛族之輩,人皆可殺??v使螳臂擋車,也要呈匹夫之勇?!?br/>
“為何血魔組長也一口咬定我風煞組是叛族之輩呢?!”
秋若水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說道:“既然認定了我們是叛族之輩,那就來吧!讓我們見識一下血魔四人組的血魔破影陣!”
“如果你們沒有叛族,我血煞組也不是善惡不分之徒,自當鼎力相助,不使風煞組再遭涂炭!”
血魔大聲說道,一邊說,一邊看了一眼站立一旁的阿依娜,“我相信部長也不會做出這種下三濫的事情,對不對???!”
站在周圍的人,大多數(shù)都是血煞組的成員,本來就對風煞組的遭遇有點同情了,現(xiàn)在一聽組長這么說,更是大聲回應(yīng)著:“對!”
回聲如雷鳴!
看來,阿依娜有點眾叛親離的感覺了!
柳下不惠心里暗暗叫爽。
突然,他又暗暗叫苦起來。
秋若水這么說,是因為他們阻攔著阿依娜,不讓她進入小石室。
但萬一真的打起來,縱然風煞組高手如云,面對人數(shù)眾多的血煞組和部長阿依娜,肯定也會兩敗俱傷,傷筋動骨。
即便秋若水的風煞組能夠勉強取勝,估計也得死傷大半,元氣大傷。
如果秋若水的風煞組最后失敗了,那就太不值得了,畢竟,為了救秋天,柳下不惠付出的代價已經(jīng)很大了。
一時間,柳下不惠甚至有一種想法,那就是,讓他們兩方互相殘殺,然后,自己再率領(lǐng)小志、小胖和煤炭雙妖,坐收漁人之利,一舉殲滅這伙修羅族。
但是,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因為,他想起了灰衣老人和羅老板的話來。
是啊,以暴制暴,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如果能把一貫兇殘血腥的修羅族轉(zhuǎn)化為知善惡、明榮辱的新新人類,也許,比把他們斬盡殺絕更好吧。
看來,一時半時,雙方還打不起來。
阿依娜他們暫時還無法進入小石室。
秋若水肯定也會想盡千方百計不讓他們靠近半步,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高手僅存的風煞組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那,我還是先進去看看吧,如果能把秋天當時就恢復(fù)原狀最好了。萬一最后阿依娜他們突入小石室,秋天就可以出其不意地攻擊,也許,也能讓阿依娜一擊斃命呢。
好,就這么辦!
柳下不惠主意已定,就貓著腰,躲在周圍眾人的身后,慢慢地向小石室的門口靠近。
靠著門口的地方,圍觀的人也相對少了些。
雖圍觀的人少,但是,柳下不惠也不好就這么大搖大擺地走過去啊。
怎么辦呢?!
柳下不惠頓時抓耳撓腮,一時一籌莫展了。
眼看著小石室近在咫尺卻無法進去,柳下不惠越想越急躁,越想越惱火,急得不停地在人群后面來回踱步,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突然,他感覺衣袖給人輕輕一拉。
柳下不惠大驚,趕緊站住,抬頭看去。
“噓!”
那個人朝他“噓”了一聲,示意他別說話。
柳下不惠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喜。
碳十四!
“你們到哪里去了?!也不等著我?!”
柳下不惠又驚又喜,趕緊湊過去,低聲問道。
“跟我來!”
碳十四輕輕搖了搖手,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指了指背后一個黑洞洞角落,示意柳下不惠跟著他走過去。
柳下不惠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現(xiàn)場。
大家都還在聚精會神地看著秋若水和血魔組長在那里耍嘴皮子,一點兒也沒注意到他們背后那個鬼鬼祟祟的柳下不惠和碳十四。
柳下不惠跟著碳十四,貓著腰,低著頭,踮著腳尖,悄悄地往前走著。
前面是一個隱藏在石洞的石壁上的更小的山洞,不細看的話,根本就注意不到。
左拐、右拐、前進、后退、再左轉(zhuǎn)。。。。。
在這個黑漆漆的小山洞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一會兒,柳下不惠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遠,反正,他的腦袋已經(jīng)迷糊了,方向感已經(jīng)完全丟失了。只知道跟著碳十四,一步一步地向前摸索著前進。
突然,不知道碳十四在什么地方輕輕一按,這個小山洞的石壁上居然彈開了一個小小的、圓圓的洞口,不大,大概只有一個人的腦袋大小,洞里隱隱約約地露出些光線,仿佛里面還有人,只是洞口實在是太小,里面空間很大,看不出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
“這里是哪里?!”
柳下不惠驚奇地問道,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這漆黑的山洞里,居然還有一層又一層的洞穴。
碳十四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了指那個狹小的洞口,又指了指柳下不惠,示意他從洞口里鉆進去。
“?。?!有沒有搞錯啊?!”
柳下不惠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看著碳十四,“你確定你是認真的?!”
碳十四還是沒說話,又指了指那個洞口,沒有半點猶豫的味道。
“好吧!我試試看!”
柳下不惠覺得碳十四有點不可理喻,但又無可奈何,只能嘗試一下了。
他試了一下洞口,還好,腦袋可以輕松轉(zhuǎn)過去。
但是,肩膀呢?身體呢?胳膊呢?腿呢?!這些可都比腦袋大多了。
反正只是試試,大不了不行了再出來唄。那是,碳十四應(yīng)該就不會再逼著自己進來了。
柳下不惠把腦袋從洞口伸了進去。
說也奇怪,這個洞口,沒進去的時候,感覺洞口非常小。但進去了之后,柳下不惠突然感覺這個洞口一點兒也不小,不僅腦袋可以輕松通過,就連肩膀、身體、胳膊、腿等,也都是輕輕松松地就過來了。
洞口這邊是一個小石室。
小石室里一片黑暗,沒有燈光,但是,柳下不惠看得很清楚。
小石室的門在虛掩著,外面隱約約約能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但看不見,外邊的人應(yīng)該也看不進來。
石室的角落里,正躺著一個人,一動也不動,就像死人一般。
石室的另一邊,坐著幾個人。
柳下不惠一見,大吃一驚。
坐著的那幾個人,宛然便是他剛才一直在尋找著的幾個人,小志、小胖和煤十八,正驚奇間,后邊的碳十四也悄悄地走過來了。
“我說怎么找不到你們呢!原來你們都躲在這里啦???!”
柳下不惠頓時心里一陣輕松,“嚇了我一跳!”
“你們不是說要在洞口等著我嗎?!怎么偷偷就溜了呢?!害得我白擔心了一場!”
碳十四和煤十八相視一笑,沒有說話。
“哥???是你吧?!”
旁邊傳來小志的聲音。
“嗯,是我!小志!小胖也在吧?!”
“在呢,哥!我沒事兒!”
小胖子在一旁壓低了聲音說道。
“嗯。。。嗯。。。。哼。。。?!?br/>
柳下不惠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從那邊的角落里傳來一陣**聲。
“誰!?”
柳下不惠頓時大驚,一下子跳了起來,向上沖了老高老高。
“還能是誰?!”
碳十四倒是很淡定地說道:“除了秋天,這里再沒有別人了。”
“???!”
柳下不惠一驚,隨即醒悟過來,“這里就是那個小石室?!”
碳十四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這里是煤炭雙妖的家,當然他倆是最熟悉的了。
能知道有個通往這里的秘密小道,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秋天?!他怎么這么快就醒來了?!”
柳下不惠大喜。
他知道,石老頭沒有食言。
石老頭跟他說過,秋天的魂魄會隨著柳下不惠一起過去,當柳下不惠見到秋天的尸體的時候,秋天的魂魄也就送到了。
原尸還魂!
柳下不惠上前一步,扶著正在慢慢掙扎著的秋天坐了起來:“慢點!秋組長!你的身體才剛剛復(fù)原!”
“你就是柳下不惠吧?!”
秋天一坐起來,就拉著柳下不惠的手,略顯疲憊的雙眼看著柳下不惠的臉,滿懷感激地問道:“仿佛做了一個夢,夢見身已死,魂魄隨風飄蕩,不知不覺中來到冥界,剛通過了望鄉(xiāng)臺,正要過忘川河上的奈何橋時,孟婆攔住了我,說等會兒有個叫柳下不惠的人會帶你回到陽間,只是回到陽間之后,要跟隨柳下不惠、聽從柳下不惠的命令,棄惡揚善,輔助柳下不惠成就大業(yè),建立不世之功,重整修羅一族!”
說完,吃力地從腰間摸出一物來,遞給柳下不惠:“孟婆還讓我把此物交給你,說一是可以作為信物,讓我明白,一切都是天意;二是,他說,可能你更需要它!讓你不用擔心,順其自然就好,三、五年之期,也就是彈指之間。”
“柳下大人,這個東西你認識嗎?!”
柳下不惠詫異地伸出手去,接過秋天遞過來的那個東西。
這個東西,正是他們初次野營的時候,誤入桃花源,遇見小石頭和石老頭的時候,夜夢菲送給小石頭的那個小掛墜。
看到這個東西,柳下不惠不由得心里一酸,眼圈一紅,禁不住又淚如雨下,泣不成聲了。
“柳下大人!柳下大人!怎么了?!”
看到柳下不惠淚流滿面的樣子,秋天嚇壞了,他以為是他做錯了什么,“卑職錯了,還請海涵!”
一邊說,一邊跪在地上,伏地不起。
“那個。。。。那個。。。。。跟秋組長無關(guān),是柳下不惠自己的事兒!趕快請起!”
柳下不惠一邊哽咽著,一邊扶起了秋天,“你是不知道,這個東西,是我的好朋友夜夢菲的隨身物品。她人已不在,今睹物思人,不勝悲痛難盡?。 ?br/>
說完,又是淚如雨下。
秋天聽了這話,心里稍安,這才抬起頭來,恭恭敬敬地看著柳下不惠。
“其實,柳下的傷心,就是因為你造成的!柳下說與你無關(guān),那是為了避免你尷尬!”
碳十四在旁邊突然說話了。
雖然沒有直呼其名,但秋天一聽就知道,這話肯定是對他說的。
他有點驚訝地看著碳十四,眼神里充滿了迷惘。
其實,他并不是不認賬,只是他感覺碳十四的話里有話,而柳下不惠的傷心,絕對不只是因為自己給了他一個物件。
“算了,不和你說了!”
碳十四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閉口不言,“說了你可能也不懂,回頭問問你妹妹,她都知道!”
“若水?!她也跟你們在一起?!若水呢?!我這是在哪里?!”
一聽到妹妹的名字,秋天好像才回到現(xiàn)實中來,哀求地看著碳十四,連珠炮似的追問著。
碳十四搖了搖頭,又朝著柳下不惠的方向點了下下巴,示意秋天問他。
柳下不惠哽咽著把夜夢菲的小掛墜放在貼身的口袋里,擦了擦眼淚,紅著眼睛說道:“秋組長,你還記得你曾經(jīng)把我們幾個圍困在這里嗎?!”
“嗯!”
秋天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后來呢?!”
柳下不惠問道,他想看看,秋天的記憶里,還有多少殘存的東西。
“后來。。。。阿依娜偷襲了我。。。。?!?br/>
秋天皺著眉頭,想了半天,還是失望地搖了搖頭,“其他的都不記得了!”
“嗯!不錯!”
柳下不惠滿意地點了點頭:“你的記憶恢復(fù)得不錯!”
他頓了一下,“不過,現(xiàn)在,在阿依娜和你妹妹的眼里,你已經(jīng)是死人了!你明白什么意思嗎?!”
秋天聽了,臉色大變,好一會兒才恢復(fù)正常,然后,怔怔地說道:“柳下,我知道什么意思了!”
“所以,等會兒我們開門出去,你一定還要保持死亡狀態(tài),躺在這里,不能動!知道嗎?!”
柳下不惠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說道:“等外邊的人走了,咱們再細說!”
秋天已經(jīng)不知道再說什么了,只是連連點頭,神情木然,看起來就像個傻子一樣。
柳下不惠悄悄地走到小石室的門口,偷偷地探出一點點腦袋往外看。
血魔還在和秋若水斗嘴。
不過,他背后阿依娜的臉色已經(jīng)越來越難看了。
“說了這么多,秋組長,你也該理解咱們的處境了吧?!我們只要看到志如虹和煤炭雙妖還在這里,就立馬向秋組長道歉,并即刻撤離此地,再也不打擾各位,如何?!”
血魔耐著性子說道:“否則,即便是明知不敵風煞組各位高手,血煞組也少不得以命相博了!”
“風煞組不是不相信血煞組,尤其是血魔組長,畢竟,咱們都是差不多的處境,也算是同病相憐吧!”
秋若水也不是傻子,她知道血魔的為人,也知道血魔對阿依娜也是滿腹怨言,只是血魔一向耿直,對修羅一族更是忠貞不渝,否則,早就像自己一樣,向阿依娜發(fā)起挑戰(zhàn)了。所以,她想盡千方百計,想把血魔的血煞組爭取過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一直與血魔虛與委蛇,不肯輕易翻臉動手。
“我信不過的,只是部長而已!”
秋若水撇了一下嘴巴,不屑地說:“如果她肯認錯并道歉,我們可以讓你們看到志如虹和煤炭雙妖!”
她心里明白,依照阿依娜的脾氣,讓她先認錯、道歉,無異于比登天還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才這么說,像讓血魔知難而退,多拖延一段時間,等柳下不惠把秋天救活回來,自己、哥哥和柳下不惠幾個人聯(lián)手,再三破、四煞,收拾這些人應(yīng)該是不在話下的,即便到時他們看到志如虹和煤炭雙妖同自己在一起,又能奈我何?!
然而,她錯了!
血魔還沒說話,他身后的阿依娜已經(jīng)上前一步,朝著秋若水深深一躬,拱了拱手,說道:“對不起,秋組長及風煞組全體成員。對風煞組造成的傷害,我阿依娜在此表示歉意!”
秋若水登時目瞪口呆了。
她做夢也沒想到,一向盛氣凌人、自視很高的阿依娜居然會低頭認錯。
其實,阿依娜也不是傻子,她對現(xiàn)場的觀察一點兒也不必秋若水少,甚至可能更周到,自然,秋若水的想法,阿依娜也是洞若觀火,心下明白的很。
雖然自己帶著血煞組暗中偷襲,除掉了不少風煞組的成員,但風煞組的骨干成員卻依然健全,特別是接到情報說這里只有三破,所以,才放心大膽地過來興師問罪,想著三破雖然厲害,但畢竟孤立難支。誰能想到,三破的拼死拒敵,讓他們居然短時間內(nèi)毫無進展,而最想不到的,卻是秋若水的半路殺出,還帶著四煞。
當時她就已經(jīng)意識到了,敵我力量已經(jīng)差不多相當了!和這么一群困獸相斗,不一定能有多少便宜可占。
所以,她也想執(zhí)行懷柔政策,只是擔心秋若水會利用她哥哥的死亡這件事情大做文章,趁機起來反抗自己。如果鬧大了,自己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也正因為她考慮到這么多種種情況,所以,一聽到秋若水這么一提條件,阿依娜不容血魔說話,更不容秋若水反悔,就不假思索地站了出來,并恭恭敬敬地道歉。
秋若水心里暗暗叫苦。
這阿依娜也太雞賊兒了吧?!
自己一不小心,就中了她的套圈,都怪自己太年輕!
這可怎么辦?。?!
秋若水頓時有點臉色發(fā)白了。
“秋組長!”
看到秋若水的臉色瞬間發(fā)白,阿依娜知道自己一下子戳到秋若水的痛處了。
看她這個樣子,志如虹和煤炭雙妖肯定不在這里。
“你看,這道歉我也道歉了,認錯我也認錯了!”
阿依娜幸災(zāi)樂禍地說道:“那,秋組長,請問,什么時候能讓我們看到志如虹和煤炭雙妖呢?!”
旁邊的血魔看到阿依娜居然出來認錯、道歉,先是一怔,后來也是滿懷歡喜:“秋組長,你看部長都已經(jīng)同意按照你的意思來了,你是不是也該讓他們出來了?!”
他不知道,秋若水只是為了拖延時間而已,志如虹和煤炭雙妖哪里會在此處呢?!
秋若水張了張嘴,正想說什么。
突然,小石室的門口突然大開,破天往旁邊一閃,向前走了一步,后邊讓出一片空檔。
一個衣衫襤褸的人,雙手背在背后,無精打采地走了出來。
緊跟在后邊的,則是兩個黑漆漆的煤炭雙妖,也是一副沮喪的樣子,一看就知道被折磨得不輕。
三破身影連晃,在這三個人周圍鑄下了一道防線。
秋若水一見,內(nèi)心狂喜。
只是,她臉上,還是強作鎮(zhèn)定,假裝一副淡然的表情。
她手一招,四煞身形一晃,圍著三破的外圍,又建立了一條防線。
“大家都看清楚了!這位,就是志如虹!”
她漫不經(jīng)心地指了指小志,輕輕說道。
“這兩位呢,不用說,大家也知道,就是煤炭雙妖!”
說完,臉色一沉:“現(xiàn)在,大家不會再懷疑風煞組有叛族的嫌疑了吧?!”
也不等阿依娜有所反應(yīng),頭也沒回,大聲說道:“三破,四煞,先送犯人回石室,再出來送客!”
“是!”
三破、四煞齊聲回答。
也就不大一會兒,小志和煤炭雙妖又被送回小石室,小石室的門又重重地關(guān)上了。
秋若水頓時精神大震,她知道,柳下不惠肯定已經(jīng)在石室里了,那么,哥哥應(yīng)該也差不多該恢復(fù)正常了。阿依娜和血煞組已經(jīng)不是什么問題了。
三破和四煞也都是精神一振,特別是三破,被圍攻了這么久,早就身心俱疲了,現(xiàn)在,幫手越來越多,很明顯,自己這邊已經(jīng)完全占據(jù)主動了。
“血魔組長!”
秋若水一拱手,說道:“不知你對今天的事情有何看法???!”
雖然血魔人不錯,但畢竟今日血煞組跟著阿依娜,殺了風煞組不少人,秋若水心里也是不大爽快的,現(xiàn)在,她突然問出這句話來,用意當然也是不言自明的。
“這個。。。”
秋若水的意思,血魔哪能不明白?!不過,此時,不是逞強逞英雄的時候,血魔心里很清楚:“既然剛才已經(jīng)和秋組長說好了,只要我們看到志如虹和煤炭雙妖,我們即刻便撤離此地,不再打擾!秋組長也已經(jīng)踐行諾言了,我們自然也不能食言!”
說完,一拱手:“告辭!”
只輕輕一揮手,再不說話,身形一展,便一陣風似的溜了。
血煞組的其他人也都一溜煙跟了出去。
只留下阿依娜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部長呢?!”
看到血魔溜了,秋若水又轉(zhuǎn)向阿依娜,淡淡地問道:“還想說點什么嗎?!”
“哼。。。。?!?br/>
阿依娜面沉似水,冷哼一聲,長袖一甩,身影一晃,轉(zhuǎn)眼間,不見了蹤影。
秋若水看著阿依娜遠去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還真不說,咱們部長的修為還真夠高的?。 ?br/>
“組長!”
飛鸞從外邊悄然而至,“外邊已經(jīng)全部撤離了!咱們的人也已經(jīng)重新就位了!”
“告訴咱們的人,以后,不管是誰,都不得擅自進入我們的防區(qū),即便是阿依娜來,也得由我們的人引導(dǎo),方可進入!”
“是!”
飛鸞答應(yīng)一聲,飛身而出,飄飄若風,形如鬼魅。
“三破!”
“在!”
”布置一下山洞周圍的防衛(wèi),然后,回石室,咱們商量商量!”
“是!”
三破三人應(yīng)聲出去了。
一時,山洞里應(yīng)該是安全無虞了!
秋若水松了口氣,露出了一絲疲憊的笑容。
“若水!”
小石室的門再次打開了,一個人走了出來!
“哥!”
秋若水驚喜的大叫了一聲,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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