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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大雁古鎮(zhèn)之后,大家一路尋訪岳賦的下落,先后到過束江、白龍、黑沙等一些美江的古鎮(zhèn)。看過古鎮(zhèn)們的前世今生,讓康達覺得錢不是什么好東西。比如說,束江是大雁的前世,而黑沙又是束江的前世。因為大雁是完全開發(fā),束江是半開發(fā),黑沙是剛開發(fā),隨著開發(fā)的程度越來越高,原住民就變得越來越少。
“開發(fā),開發(fā),開發(fā)就是把活的文化弄死,然后擺進博物館里收錢。”走在黑沙古鎮(zhèn)的街道上,康達不禁大發(fā)感慨。
王申說:“很正常活文化不能賣票收錢,倫敦、巴黎、非洲部落哪個能買票但是把居民遷走整成一個遺跡就能收錢啦。比如倫敦博物院、巴黎遺址公園,非洲部落廢墟,無論是售票,還是兜售紀念品,橫豎都是賺錢的買賣?!?br/>
謝曉曦接話道:“是啊,是啊,不光文化,其實什么都是死的值錢。比方說吧,今天我要賣票參觀康達,大家肯定覺得我瘋了大活人有什么好看的可是,如果咱們把康達先給整死,制成干尸擺到死亡博物館里,大家就會排著隊買票了?!?br/>
“賤唄不珍惜眼前人唄?!卑啄飩兡涿畹卦u論著。
走入黑沙的四方街,他們看到一個鋪著石板的老集市。一群白發(fā)蒼蒼的老奶奶坐在大樹下,操著聽不懂的方言做著生意。她們穿著深藍色的民族服裝,有的賣魚,有的賣菜,自產(chǎn)自銷,童叟無欺,目光安靜祥和好像是來曬太陽的,只是順便賣賣東西。
康達欣然說道:“我看這個地方不錯,那我負責(zé)在這里蹲點吧?!?br/>
“懶貨”幾個人同時給了他一個中指。
黑沙是一個很的鎮(zhèn)子,加之“開發(fā)”還不深入,所以客棧和商業(yè)都不很發(fā)達。因此只用了半天功夫,他們就走遍了鎮(zhèn)上能住人的地方。為了擴大搜索范圍,他們決定先在黑沙住幾天,以便去探訪周圍的村落。
在shagri,只要稍大的鎮(zhèn)子就會有一個“四方街”。所謂四方街就是一個正方形的廣場,平日里是鎮(zhèn)上的市場,偶爾也充當(dāng)開會的會場基本相當(dāng)于是鎮(zhèn)上的&bd,人來人往的有些熱鬧。
康達每天都在四方街上轉(zhuǎn)悠,舉著岳賦的照片,幾乎逢人便問:“你見過這人嗎你見過這人嗎”過了幾天之后,他已經(jīng)在四方街混了一個臉熟,還經(jīng)常被老奶奶們叫到樹下去吃水果、吃奶酪、吃點心什么的。
有一天,康達看到一個陌生女人迎面走過來,正要依例詢問,陌生女人反倒一臉疑惑地搶先開口道:“哎你怎么在這兒而且還穿得像個俗人”
俗人康達心道:我這一身游客的打扮,哪里俗了大家不都這樣嗎正在納悶的功夫,他又聽陌生女人繼續(xù)問道:“問你話呢,你怎么不穿僧裙披單了還俗啦”
聽到這里,康達瞬間明白了幾分。
要么就是這人腦子有病,要么就是她認錯人了??颠_馬上想到二十幾個“撞臉兄弟”,難道說她認識其中的一個嗎而且還是一個和尚
想到這里,康達急忙拉住她攀談起來:“大姐恐怕認錯人了,我從來就是一俗人。不過聽您的意思,難道有一個和尚和我很像嗎不瞞您說,我是到美江來尋找失散親人的,您能不能耽誤兩分鐘,給我說說這個和尚的情況”
大姐又仔細打量了康達一番,笑道:“還真是認錯人了呢可是你們長得也太像了點兒,不過聽你漢語講的利索,確實不是他呢”
康達連忙追問道,“他是一個和尚嗎”
“應(yīng)該說是個喇嘛”
這個大姐是個健談之人,而且語速極快,上來兩片嘴脣“吧嗒吧嗒”,有用的,沒用的,一起往外倒,滔滔不絕猶如洪水泛濫。
這位大姐是一個情場失意的學(xué)教師。不知道是離婚還是分手,可能是受了點兒刺激,辭職后她來到shagri散心。后來,她在黑沙鎮(zhèn)住下來,還開了一間的客棧,過著避世散居的生活。平日里泡茶養(yǎng)花,有時去后山的福國寺給喇嘛們上課。下課以后,她經(jīng)常在寺里用餐,一來二去,僧人也認識了不少,那個“撞臉喇嘛”便是其中之一。
大姐告訴康達,那個喇嘛法名叫丹增多吉。丹增在藏語里是“持法”的意思,多吉則是護法的金剛,合在一起就是持法金剛。聽著確實挺威風(fēng)的盡管藏語晦澀難懂,不過康達卻自有妙招,他把“丹增多吉”記成“蛋增多急”就不會忘了。
據(jù)說丹增多吉去西藏修行過很久,而且受過一些知名大活佛指點,是shagri十大杰出青年喇嘛之一。前一陣子,他經(jīng)常來福國寺住上十天半個月,教喇嘛們的佛學(xué)功課,傳經(jīng)說法,溫習(xí)典故。聽說他正在閉關(guān),所以有一個多禮拜沒來了。
“那他是哪個寺的”康達急切地問。
大姐搖搖頭:“這個我還真不清楚,只知道他是美江本地的”
話說美江地區(qū)一共有妙峰寺、福國寺、慈濟寺、萬峰寺、祥云寺五大佛寺。丹增多吉出自哪一家,大姐也說不清楚。而且他和一般喇嘛不太一樣,喜歡四處云游,一邊行走,一邊修行,一邊弘法,行蹤飄忽不定。
康達轉(zhuǎn)念一想,既然這個喇嘛那么有名,那去福國寺一問不就知道了嗎
于是他謝過了大姐,默默背誦著喇嘛的名字便出發(fā)了。蛋增多急,丹增多吉,可千萬別忘了蛋增多急,蛋增多急,千萬別忘了怎么不起個好記點兒的法名比如金輪法王什么的就很好記啊。
沿著土路上了后山,康達一路上自得其樂倒也不覺得疲倦。一個時之后,他已經(jīng)能望見福國寺的正門了。
隔著老遠,看見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站在寺院門前左右張望。家伙表情肅穆,法相莊嚴,白色的僧裙外面穿戴著暗紅色的披單,正是一副標準的喇嘛打扮。
康達正要上臺階,喇嘛卻搶先迎了出來。
“韋馱尊者”喇嘛擋在康達面前,深深稽了一禮道,“十天前上師說您要來,讓我今日在此等候。”
等聽完喇嘛的話,康達不自覺地心里冷笑:年紀卻不學(xué)好,說什么上師告訴你我要來,論起這故弄玄虛的把戲,康神仙能當(dāng)你師父。
“哦”康達眉毛一挑,口氣戲謔頗地嘲諷道,“請問是哪位上師說的啊那他說沒說我從何處來又為何而來啊”
“是丹增多吉仁波切,他說你今天會來尋他。”喇嘛不卑不亢,“上師讓我轉(zhuǎn)告尊者,今日不可進寺,不然恐遭不測之災(zāi)。日后的兇險,尊者持法身韋馱菩薩庇護便可化解。上師還說,等你心里如無云的天空,明心見性,便可以在祥云寺見到他?!?br/>
喇嘛一席話,說得康達目瞪口呆。這個丹增多吉究竟何方神圣難道他真能未卜先知正在康達愣神的功夫,喇嘛接連催促道:“尊者尊者今日還是早點下山吧,不然恐怕就來不及了?!?br/>
“來不及什么來不及難道有危險嗎”康達一邊問一邊東張西望。
結(jié)果這一看不要緊,發(fā)現(xiàn)廟里還真有情況只見幾個兇神惡煞的家伙正在寺里竄來竄去,留著顯眼的白頭發(fā),服裝打扮和賈二少如出一轍。他們交頭接耳地說了幾句,很快又分散行動起來。
他們在尋找什么找我
康達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記得二舅公說過的話:白頭黨會來找他尋仇于是,他匆匆謝過喇嘛,然而抄路潛回黑沙鎮(zhèn)。隔天早晨,康達一伙又悄悄上路,一來要去祥云寺拜訪丹增多吉,二來也是為了躲避白頭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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