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菀一邊說著,白皙的手突然摸上臉上原本有疤痕的地方,她滿是欣喜的眼里劃過一絲后怕,仿佛臉上那被劃傷的痛意還在。
看到柳菀的動作,陳子凡這才想起來他聽喬南提過一嘴。李家小姐下手也算狠,在柳菀臉上劃了一刀,雖然不深不會留下痕跡。但以柳菀的性子,恐怕撕了對方的心都有了。
再想到他的人說李家小姐綁架謝柔和柳菀失敗之后,連夜出境,到境外時還有消息,但之后就再也沒有行蹤了。
陳子凡心里有了猜測,他望向柳菀的眼眸一暗。
“怎么了?”柳菀突然問道。
雖然陳子凡的表現(xiàn)不明顯,但柳菀依舊有所察覺,她抬眼盯著陳子凡,眼睛一眨不眨。
陳子凡注意到柳菀的目光,他淡淡的語氣說道:“你……知道李莉去哪了嗎?”
陳子凡試探的語氣讓柳菀呼吸一滯,她的心跳“撲通撲通”跳的飛快。
一雙漂亮的眼睛里劃過一絲隱晦的慌亂,她腦子飛快的運轉(zhuǎn),聽到陳子凡的話,她語速飛快的說道:“不知道啊,你突然提起她干嘛?你知道她的行蹤了嗎?爸爸一直不讓我知道她的去向,只說他會為我報仇?!?br/>
說完,她放在身體兩側(cè)用被子擋住的手握緊又松開。
一直注意柳菀的陳子凡留意到柳菀做的這些小動作,他宛若古井般深不可測的眸子里閃過一道意味深長的光。
“沒有,我也找不到她。以為你會知道,就問一下?!标愖臃舱f話的嗓音低沉,富有磁性。
柳菀聞言,心下一定。一直“砰砰砰”亂跳的心臟終于安定下來。
“等我爸來了,我問問他找的怎么樣了吧。如果爸爸知道她在哪里,我第一時間告訴你?!绷艺V浑p無辜的眼,仿佛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嗯?!标愖臃驳吐晳?yīng)了一聲。
陳子凡沒了聲音,柳菀心里有些急,咬著唇瓣找話題。
“你怎么會來看我???”柳菀眼珠子一轉(zhuǎn),脫口而出,然而看到陳子凡因為她的話微微一愣,她頓時皺起了眉頭。管陳子凡為什么來看她,來看了不就行了嗎?自己為什么要問出來啊!
柳菀臉上劃過一絲后悔,但現(xiàn)在說出去的話又不能咽回來。
陳子凡將柳菀的小動作全部收進眼底,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柳菀的話,他總不能說是被謝柔氣到了吧。
不過……
陳子凡幽深的眼眸暗了些,他低沉的嗓音在柳菀的耳畔響起,“昨天的事我很抱歉,希望你不要在意?!?br/>
陳子凡話里的溫柔讓柳菀震驚,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陳子凡。
“不會不會,我當然不會在意?!?br/>
柳菀雖然不知道陳子凡為什么突然對她這么溫柔,但這并不妨礙她因此開心。
柳菀的回答在陳子凡的意料之中,他幽深的眸子望著柳菀身后的那面白墻,不過與其說他看的是墻,不如說他是想透過那面白墻盯著隔壁病房的謝柔。
然而柳菀卻以為陳子凡的目光是在她身上,頓時更加開心了。
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我還有事先走了,等你出院了我再來看你。”陳子凡條的站起身對柳菀說道,陳子凡正要轉(zhuǎn)身離開,身后柳菀的聲音卻讓他停了腳步。
“子凡,你明天能來看看我嗎?”柳菀突然叫住陳子凡說道。
“看我明天的行程,如果有空就來,到時候再說吧?!标愖臃脖持艺f道,說完生怕柳菀再叫住他,連忙快步離開病房。
離開柳菀的病房,陳子凡下意識朝謝柔的病房看了過去,他眸色一暗,想了想還是腳下步子一轉(zhuǎn)走了過去。
透過門上的玻璃,陳子凡看著病房里低著頭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干嘛的謝柔,眉頭一皺。
宛若瀑布一般柔順的黑發(fā)分散在謝柔肩膀兩邊,纖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隨著謝柔眨眼的動作撲閃。長長的睫毛在謝柔的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遮住她眼瞼上因為沒休息好而產(chǎn)生的烏青。
天色漸暗,病房漸漸籠罩進黑暗中,謝柔只點了床頭一盞昏黃的小燈。
昏黃的燈光下,謝柔手里拿著一本書翻看著,偌大一個病房里只有她一個人,仿佛呼吸聲都能聽到。
陳子凡從謝柔身上看出了無盡的孤寂,他心臟一疼,就像有針在扎一樣,難受的他有一種推開門進去抱住她,告訴她他在的沖動。
然而陳子凡的手剛搭在病房門把手上,門把手上的冰涼一下子激的他沖動少了一半,他黯然的眸子一垂,無精打采。
他長長吸了一口氣,收回搭在門把上的手,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醫(yī)院,站在停車場上,他拉開車門剛要坐上去,眼角余光卻朝著住院部看過去,他微微抬眸,明明謝柔的房間沒有燈光,陳子凡卻一眼就找到了她的窗口。
他在車門旁,站了很久,心中想要沖上去找她的想法越來越深,一直到陳子凡的腳都站的發(fā)麻了,陳子凡從抬腳上了車,重重關(guān)上車門。
啟動車子,引擎轟鳴聲響起,陳子凡開著車,油門一踩駛出醫(yī)院停車場。
病房里的謝柔突然抬起頭,望向窗外。不知道為何,心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劃過,她纖細白皙的手撫上心口,那里悶悶的疼。
夜里,窗外雨水噼里啪啦的敲打著玻璃窗,謝柔躺在床上,眉頭皺起,腳腕說不出的難受讓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一直到后半夜,雨停了,謝柔才就著殘留的雨滴打在雨棚上發(fā)出的清脆聲響,沉沉睡了過去。
清晨,一滴雨滴從雨棚上滑下落在窗臺上,啪嗒一聲。
躺在病床上的謝柔緩慢坐起身,眼皮子重的睜不開,她半瞇著眼睛,抬手伸出蔥白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腦袋昏昏沉沉的難受到不行。
一晚上因為腳踝上難忍的疼,她根本沒睡好,雖然跟著生物鐘身體已經(jīng)醒來,但是靈魂還在沉睡。
謝柔坐在病床上,頭一點一點的宛若小雞啄米般。
她呼吸淺淺的,仿佛又陷進了睡夢中,在與周公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