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震古爍今的四句,很快就被世人命名為“泰一四句”。
同時,泰一書院的“儒道”,變得家喻戶曉,引發(fā)了諸多的討論。
誠然,這確實是一件值得討論的事情,因為先前,世人皆知泰一書院求的是人間正道,是天下最公正之地。
但“人間正道”四個字的含義實在太廣,很不具體。
現(xiàn)在則是不一樣了,“泰一四句”的橫空出世,使書院追求的正道具體了,甚至精神境界都隱隱的提高了一個層次。
隨著這些,李不器之名,再次響徹了大乾。
當然,依然是有很多人對此保持著不同的看法。
因為泰一四句與儒道的誕生過程,已經在某些有心人的策劃與推動下,在坊間市井之中流傳出了多個版本。
這慣常的操控輿論了。
其中流傳最廣,最為人信服的是:問清大公子,向身為書院師長的李不器問道,究竟求何為人間正道。
李不器答不出,院長大人不忍其弟子難堪,遂出言相助。
這便有了震古爍今的泰一四句。
然后,李不器“靈機一動”,順勢為這四句冠以了儒道之名。
其實,事實如何,對于石井坊間的老百姓來說,并不重要,無外乎就是一個茶余飯后的談資話題。
人,從來都是只愿意相信,他們愿意相信的事情。
圣都,某一座小酒館之中,劉仞與兩個同僚,正在火急火燎地吃著午飯。
之所以有些著急,便是因為他們一會還要去抓一個外號“竇金牙”的人牙子。
從大年初五到現(xiàn)在,劉仞已經不知道抓了多少人,圣都府衙的大牢,儼然有些人滿為患了。
那些都是跟城西賭坊,販賣人口,逼良為娼的案件,有關的涉案人員。
審訊之后,得出了一個重要的線索——竇金牙便是圣都之中級別最高的人牙子。
這家伙在南方江州,竟是經營著數(shù)家樂坊司,專門負責培訓那些被輸送過去的瘦馬與孌童。
而且,據(jù)說他跟某位朝中大員,有著隱秘的關系,算得上是那種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大人物。
但劉仞可不管這些有的沒的,就算你竇金牙是隆德圣皇的小舅子,只要他想抓,那就必須要抓。
還是那句話,他的武道求直:縱使前方千重險,直刀出鞘一斬開!
要是一刀沒斬開,就再說沒斬開的。
也是因為他的這種莽撞的、毫無官場智慧的做事風格。
導致他手下原本的五名捕快,已經有三名找了關系,調任到了別的捕頭手下當差。
剩下的這兩個,儼然就是不怕惹禍上身,或者說不怕死的。
小酒館中聲音很是吵雜,一位蓄著山羊胡的說書先生,端坐在書案之后,繪聲繪色、添油加醋、唾沫橫飛的講著評書。
“只見,問清、問大公子直視李不器,目光毫不躲閃,正氣凜然的問道:敢問,李師叔,你心中的人間正道是什么?
應著問大公子的發(fā)問,李不器頓時語塞,一張白臉霎時間就憋的通紅。
良久,泰一山苦涯之上,古鐘長鳴九聲,一道飄渺之聲傳來!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便是,泰一書院的院長大人,為那李不器發(fā)聲了!
正當眾人被這泰一四句震撼,沉浸其中的時候,那李不器卻是突然朝著苦涯的方向,撲通一聲拜倒了下去。
高呼:恭喜師尊,立地成圣!這必將流芳百世的四句,完全就是吾輩讀書人的心中所求,莫不如就叫儒道吧!
片刻后,苦涯之上傳來了院長大人縹緲悠遠的聲音:可以!
見這李不器如此作態(tài),完全就是個欺世盜名之徒,書院之中的學生,皆是嗤之以鼻,但卻也是無可奈何……”
“好!該賞”
“老先生說的對啊,那李不器就是欺世盜名的小人!”
小酒館中,眾多食客皆是鼓掌捧場,也有些不差錢兒的,打賞了幾個銅板與幾粒碎銀子。
聽著那些,劉仞面無表情的吃著飯。
見此情況,最先主張查西城賭坊案,名叫賈騰的捕快說道:“劉頭,你今天怎么不跟那些人掰扯了?”
劉仞無奈的撇撇嘴,說道:“這些天,因為這破事已經不知道打了多少架。還都是些普通人,我又不好下重手,太過憋屈。
但仔細想想,以李不器的性格,是根本不會在意這些的。
他都不在意,我又何須執(zhí)著于為他正名?算了吧?!?br/>
另一位面容稍顯稚嫩,名叫單開宇的小捕快,說道:“真想親眼看看那李不器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竟是能讓劉頭你如此的記掛?!?br/>
劉仞沉吟片刻,說道:“也不是記掛,就是有些想他了,畢竟那小子在喝酒這方面,算是個好手!
吃飽了沒,吃飽了咱就干活去,我倒要看看那個竇金牙,有幾顆金牙,要是多的話,咱們兄弟就給他掰下來,換點酒喝!”
賈騰當即笑道:“我看這事行!”
單開宇也是笑了起來,誠然,自從他跟了劉仞之后,才覺得這捕快干的有些意思了。
…………
暮春之際,午后的太陽已經有了微微的炎熱之感。
陽光照在圣都那三十余丈高的光石城墻上,更是將這座龐大的城市,映得一片天光大亮,無數(shù)的陰暗仿佛都在隨之融化消弭。
兩柄直刀橫于腰后,劉仞一腳踹開了一座隱秘小院的大門。
“竇金牙,我乃圣都府衙捕頭劉仞,奉命帶你回府衙問點事情,我懶得動手,識相的趕緊自己出來?!?br/>
劉仞自報家門,說明來意之后,小院之中便恢復了安靜。
此時,劉仞已經發(fā)覺有些不對,因為這處小院中天地元息的運行,似乎有些遲滯。
但他還是帶著賈騰和單開宇,闖進了堂屋之中。
然后,劉仞便看到一個身穿飛魚服,頭戴金絲冠,面色白得像面粉一樣的家伙,正坐在房門對面的太師椅里喝著茶。
這人,顯然不是人牙子竇金牙!
“呵呵呵……”
那人輕笑起來,聲音尖利至極,顯然是個無根之人。
“這處敵國探子接頭的地方,我們西華臺可是盯了有些日子了,終于是有魚兒上鉤了,呵呵呵……”
西華臺,是個地名,也是一個機構。
其獨立于大乾朝廷六部之外,其中掌權的官員皆是太監(jiān),歸隆德圣皇直接統(tǒng)領。
主要便是負責稽查敵國細作探子,以及監(jiān)察百官,權力之大,甚至對二品以下的官員,皆有先斬后奏的權利。
見此情況,賈騰當即謙卑行禮,誠惶誠恐的說道:“大人您誤會了。
我們都是圣都府衙的捕快,來這里是為了尋人問案子的??刹皇菙硣募氉魈阶?,咱們不要大水沖了龍王廟??!”
“我在西華臺當差也有些年頭了,還從沒見過細作探子,一照面就會承認的。
你們啊,都是些賤骨頭,不讓你們嘗嘗西華臺的手段,是不會說實話的!
動手,帶回去熱情招待一番!”
應著那太監(jiān)的話音,數(shù)十道身影從屋內、屋外沖出。
朝著劉仞三人,殺了過來!
賈騰本還想要說些什么,但劉仞卻是說道:“無須廢話,我們被人算計了,打吧!
我會拖住他們,你們兩個顧好自己,往外跑就行,不用管我!”
話音未落,劉仞兩柄直刀剛一出鞘,便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斬斷了一名敵人的胳膊。
隨后,劉仞直接沖殺進敵群,雙刀寒刃所過之處,盡是血濺五步!
某一刻,劉仞一腳踹在一人胸口,那人霎時倒飛出去三丈多遠,撞在堅硬的石墻之上,猶如爛泥般,緩緩滑落而下!
這便是【臻化境】武道大宗師的威能,以其無比精妙的發(fā)力技巧,只需一招,便能將敵人的全身骨骼,盡數(shù)震碎!
實實在在的打人如掛畫!
而且,【臻化境】武者的神魂已經初步與肉身融合,對于肉身的控制能力極強,在戰(zhàn)斗中不會浪費一絲一毫的力氣。
所以即便是被數(shù)十個境界低于他的人圍攻,此刻的劉仞,依舊是游刃有余。
劉仞一個人就吸引了幾乎全部的正面戰(zhàn)斗,這就給了賈騰和單開宇機會。
他們二人都是武道第三境【開丹境】,很快也就突破出了小院。
但單開宇顯然是不想就此逃走,“我們就這么跑了,劉頭怎么辦?”
“你傻?。㈩^是武道大宗師!那些人如何能奈何的了他?
咱倆得趕快回府衙稟告府尹大人,才能平息了這誤會!”
聞此言,單開宇一咬牙,還是跟著賈騰飛奔而出。
小院之中,眼看著劉仞已經是斬殺了十來名西華臺的緹騎。
魏嬰雖然還是坐在太師椅里,但面色已然不再悠然,更是沒了喝茶的心思。
若不是這方圓一里之地,早已經被法器布下的陣法,籠罩封閉,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他還真是會擔心,被這劉仞給跑了!
“武道大宗師,當真是有點東西啊!”
應著陰森的話音,魏嬰一拍桌面,茶杯就陡然飛射向劉仞。
杯蓋、杯子、杯托、甚至其中的茶水,竟是在空中分開,直取劉仞身上的四處要害部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