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亦軒服下假死藥的時候,已經(jīng)下定決心等醒了之后就與珍兒一同遠離朝廷,過兩個人的幸福生活。那時候,他就不用再為平衡朝中的勢力擔憂,不用為了保住皇位提心吊膽,不用壓抑自己的情感,不用再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甚至開始幻想著那種小橋流水人家的日子,一同賞花品茶,好不快樂。若是有機會,他還會帶她到大漠去欣賞萬里黃沙的蒼茫,去過揚鞭牧馬的悠閑生活。
這些想法全部化成美夢,在無所知覺的三天里,每時每刻陪伴著楚亦軒,讓他不禁生出也許這就是現(xiàn)實的想法。
然而是夢就總有醒的時候,哪怕再沉浸于美夢中不愿清醒,也不得不睜開眼睛。
“醒了!真的醒了!”
伴隨著邊晨晨充滿喜悅的聲音,楚亦軒緩緩睜開眼睛,紅帳鸞床錦被白褥,仍是宮中床榻的模樣。再側(cè)頭望去,就見慶王爺夫婦二人正站在床邊,一個面無表情,一個滿臉欣喜。
“這……是哪里?”楚亦軒張開干枯的嘴唇,疑惑道。
太后告訴他,等他醒來的時候,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送到城外安置。為何這屋中的布置還是和宮中一樣?為什么珍兒不在這里,楚淵和和樂卻出現(xiàn)在眼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皇上,你終于醒了。”邊晨晨鼻子一酸,不待楚亦軒反應(yīng),就哇的一聲,撲到他懷中痛哭起來。
為了不讓楚亦軒身死之謎泄露出去,仁禧太后將邊晨晨關(guān)在凝香軒內(nèi)。還將她的婢女全部撤換,專門派了又聾又啞的去服侍她。這些日子,她一面對死去的婢女內(nèi)疚不已,一面心里愧對楚亦軒,再加上那日受了刺激,結(jié)果回去的第二天就一病不起,整個人渾渾噩噩,差點以為自己就要這樣死去。
“還好你沒事……”邊晨晨抱著楚亦軒,嘴上喃喃道。
楚亦軒的死對于邊晨晨來說,就像一個背在身上的包袱,一塊懸在心上的石頭,讓她輾轉(zhuǎn)反側(cè),寢食難安。想起楚亦軒平日里的照顧,她羞愧萬分,想出聲替他找出真相,可現(xiàn)實的壓力又讓她說不出口。于是痛苦,糾結(jié),擾得邊晨晨精神幾近崩潰。
而現(xiàn)在,楚亦軒沒有死,邊晨晨糾結(jié)痛苦的東西就沒有了,壓迫她的東西沒有了,所有的一切都能恢復(fù)到以前的樣子。
“和樂……”楚亦軒遲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邊晨晨的肩,語氣柔和道:“別哭了?!?br/>
楚淵一把將邊晨晨從楚亦軒的懷中拉出,抓著她的手臂道:“皇上沒事應(yīng)該是值得高興的,你怎么哭了?!边@么說著,附著薄繭的大手卻伸過去笨拙又溫柔的替邊晨晨擦眼淚。
“你……”
“我……”
這個動作,讓兩人都有些怔然。
“出了什么事?”楚亦軒張口詢問道。
楚淵回過神來,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企圖謀反的靖陽王與淮安王已被打入天牢,太后與賢妃也都困于宮中等候發(fā)落。”
“你說什么?”楚亦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企圖謀反的靖陽王與淮安王已被打入天牢,太后與賢妃也都困于宮中等候發(fā)落。”楚淵見楚亦軒面色不對,又重復(fù)了一遍。
“你是說,太后與賢妃都困在宮里?”楚亦軒不可置信道。
楚淵點點頭:“現(xiàn)在朝廷上下都等著皇上來主持朝政?!?br/>
“朕昏睡的時候,到底出了什么事?”楚亦軒面色一沉,道。
屏退所有宮人,將邊晨晨勸回去休息,楚淵才躊躇了一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楚亦軒。
當日太后放出楚淵讓他去北方之時,其實他根本沒有去,而是找了個替身代自己去,還讓人帶了一封信給平西王楚安凝,讓他配合。
于是,在宮里風波不斷的時候,楚淵靜靜的待在暗處,小心翼翼的與倪丹聯(lián)系,等待時機。
后來傳出皇上駕崩的消息時,楚淵也曾懷疑太后狠心下手,以為要功虧一簣了。沒想到陶然突然出現(xiàn),告訴他皇上沒有事,也告訴將宮里的形勢詳細說與他聽,這才使他能抓住機會,獲取成功。
“這么說,是陶然幫的忙?”楚亦軒臉色陰沉的說著:“他為什么要幫我們?出于什么目的?”
楚淵搖搖頭:“我也曾問過,但他沒說?!鳖D了頓,他又道:“其實,這次我們之所以能成功,除了陶然之外,賢妃娘娘也出了大力。若不是她暗地里幫忙,后來又出面作證,否則我們還需費些周折?!?br/>
“賢妃?”楚亦軒面露詫異:“你是說,她也曾幫過忙?什么時候的事?”
“太子遇刺后?!背Y回答道:“有一日,她悄悄派心腹過來,告知我太后的計劃?!?br/>
太子遇刺后……
楚亦軒回憶著賢妃為保護自己的孩子,擋了很多刀,昏倒在自己懷中的畫面。就是那件事,讓他明白權(quán)利不重要,重要的是兩個人能在一起,讓他真正下定決心放棄皇位,同她長相廝守。
“她怎么會……”楚亦軒滿臉不信的說著。
明明答應(yīng)了要一起遠離朝廷,明明說好了要一輩子在一起,為什么在要放手?!
“賢妃她……”楚淵嘆口氣:“是為了皇上才這么做的?!?br/>
“胡說!”楚亦軒怒道:“她若為了我,就不應(yīng)該這么做!她為什么這么做!”
“皇上。”楚淵被楚亦軒突如其來的怒意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明白楚亦軒究竟是什么意思。
楚亦軒伸手掀開被子,赤腳下床道:“我要去見她,我要親自問問她為什么這么做!她明明答應(yīng)了我,為什么會要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