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早已算準,在顧鳳斕倒地時就地一個翻滾,撲到她身邊,屈臂鎖喉,將她壓在地上。
顧鳳斕瞠目欲裂,“不可能……”
安寧給了她一個冰涼的笑,啞著嗓子說:“幸好你廢話多。”
若非她廢話一大堆,安寧還真等不到反擊。
“安寧……你沒事吧?”早趁著顧鳳斕沒察覺就來到對方背后的游書忙俯身靠過來。
他其實在唐宕吸引顧鳳斕注意力時就準備偷襲的,這會兒松了口氣,探手要封住顧鳳斕穴道,好讓安寧起身——誰知這時,突然生變。
瘋狂的人總是比常人可怕,因為他們不怕死,不知畏懼,顧鳳斕猛的使出全身氣力一掙,本來一番動作下來有點手腳疲軟的安寧沒壓死,被她掙開,她下意識朝一仰躲開,可不料顧鳳斕雙手一攏就要抱住她。
緊急關頭,游書伸出的手化為一掌,夾著勁風打向安寧肩胛,瞬即把人打飛出去,遠遠的翻滾了三五下才停下來。
落空的顧鳳斕一甩手就飛出兩個金針直射向空門大開的游書,后者似已料到不退反進,騰地飛起落在她后背,袖中的一把玉扇子飛出去一圈又落回他手中。
唰一聲合上羽扇,他站直身子,手中的白色扇面極快的淌下一滴血,落地無聲。
顧鳳斕脖頸上一圈血痕,她極緩的倒下,卻像是感覺不到疼,嘶聲笑起來,凸出來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在倒在幾步外的無聲無息的唐宕身上看了一眼,又艱難的轉(zhuǎn)到極致看向更遠處的安寧,她不顧喉嚨咕嚕咕嚕冒出血:“無聲無息……無痕無跡……哈哈哈,你、你們都得死……”
安寧剛想撐著地面起身,胸口一陣刺痛,她驚訝的低頭,一根如牛毛細小的金針不偏不倚的扎在左胸處——她竟不知何時被扎中的。
“安寧!安寧……”
游書驚呼兩聲,想走過去,卻一個腿軟差點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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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安寧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在一個大院子里,依稀是小時候住的地方,院子在山腳邊,有漫山遍野的杏花,開到繁盛時候,仿佛把天地都遮蓋了似的,園子周圍繞著一彎很淺的小溪,流水人家,寧靜安好。
院后還有菜園子,有葡萄架,有如水的月色,層層疊疊的村里的梯田。
還有……小崽子。
那個她撿來的小崽子,總是躲在菜園子里,偷吃東西……太久沒有想起的那些年,在夢里開出了花兒,安寧肆意的笑出聲來,她想等杏花村的花都開滿了,她還要帶著那小崽子一起去看看。
可她知道那小崽子定是不愿意的,漫山遍野的花都不及他窩在菜地里挖出個番薯,或是摘下那爬上籬笆的絲瓜兒……
夢中無日月,醒來已經(jīng)年。
等安寧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三日的黃昏了。
她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干澀的眼睛,愣愣的看著外面昏黃的天光,好一會兒,才覺察出來時間,只覺得一夢一醒間,那夢里年華恍如昨日。
回不去的童年,埋在了心底最深處。
她坐了會兒,頭才不漲痛了,卻仍舊有些空白。
有人輕手輕腳推門進來,見她醒了,才‘呀’了一聲,道:“安寧,你醒了?”
龐仲子這樣正經(jīng)的喊她,安寧默了。
“你都睡兩天了?!饼嬛僮舆M來,將托盤放下,里頭擱著熬好的湯藥,還有幾樣可口開胃的飯菜。
安寧有片刻的晃神,失去意識前,她記得……
“唐、唐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