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出了寒月舍,一步一步走到了另一間背靠山谷的木屋前,單手推開了門。這屋里的布置非常別致,花窗對開,屏障四立。一股木質(zhì)清香味撲鼻。地上一張紅花地毯鋪滿了屋,中央的茶桌上茶具一應(yīng)俱全。正坐上面假惺惺品茶的是提希和薩利。弗雷德進(jìn)來,他們二人倒很淡定,頭也不甩。
“你們……是不是太無視我了?”弗雷德站在原地,手握著拳頭。
“原來是大哥,我還以為是次蘭仙那老女人。”提希裝作才發(fā)現(xiàn)的樣子,只為了更加無視弗雷德。
顯然弗雷德被這句話氣得快炸,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大聲吼道:“你們是不是不想出去了?是想永遠(yuǎn)關(guān)在這里吧?”
房門沒有上鎖,提希和薩利也沒有受傷,來去自由。但就是這樣,提希和薩利兩位王子被軟禁了。他們的逃跑嘗試過無數(shù)次,他們繞不出這路加谷。進(jìn)出路加谷只有一條路,這條路機(jī)關(guān)重重。
抓住這一點的弗雷德再次威脅:“要想出去的話,就告訴我。夜巖躲在哪里?”
“大哥,我勸你還是不要惹夜巖那個自戀狂比較好。畢竟他能把一只蛐蛐拔掉腿兒,剖開肚子,還能把這半死的蟲子玩三天?!碧嵯R荒槦o畏,盯著面前這杯水。自己的倒影印在水中,那么清晰。
弗雷德暗暗壓下自己的情緒,說:“竟然拿一只蛐蛐跟我相比,四弟,你嘴巴可變壞了不少。”
“大哥,我沒有看輕你的意思。我只是比較尊重事實?!?br/>
“快告訴我,他在哪兒?我讓你早點知道結(jié)局,好讓你看清楚,你應(yīng)該看重的是哪一邊?!备ダ椎乱а狼旋X地說。
“我不會說的。你去問薩利吧。”提希看了對面的薩利一眼。斷定薩利這家伙正因為沒有好酒而發(fā)愁。
薩利悶悶不樂趴在桌上,其痛苦程度就好比被閹了弟弟成為了太監(jiān)一般。他萎縮的面相,讓弗雷德看了都嚇了一跳。弗雷德不由擔(dān)心一問:“六弟,你怎么了?”
“大哥,我想從這里出去?!彼_利好像是哭著臉,只差沒掉淚。
“六弟,這個容易啊。只要你告訴我,夜巖在哪兒?!?br/>
“大哥,只要你把我灌醉了,或許我還能想起那地方是哪兒?!彼_利說這話沒有繞圈子,而是真心實意,確確實實是這樣。他在梅莊的日子就是喝酒,梅莊的好酒麻痹了腦神經(jīng)。他哪還記得那地方叫什么,長什么樣兒。唯一有些印象的,那地方有一個女主人,長得挺美,清秀。但是,忘了叫什么名字。
“唉……”弗雷德嘆了一口氣,已經(jīng)不想理會薩利了。一個清醒的提希打死不說,一個愿說的薩利不太清醒。弗雷德徹徹底底地服了這對活冤家!弗雷德也不想鄙視薩利,于是安慰了一句:“六弟,不要著急,你慢慢想?!?br/>
“不用你假好心,本王子何等聰明!”薩利偏過頭,繼續(xù)無精打采伏在桌上。
“大哥我不是假好心,而是擔(dān)心你?!备ダ椎履椭宰诱f。
“擔(dān)心我什么?”薩利微微抬頭。
“擔(dān)心你的智商啊。你的智商再這樣持續(xù)走低,我很擔(dān)心假以時日就見不到你了?!?br/>
“你……”薩利氣得好久才憋出一句話:“我詛咒你,你趕緊去死!”
碰了一鼻子灰,什么都沒問到的弗雷德再也不想與這兩人說話。他氣沖沖地快步走了出去。
就讓那兩個人永遠(yuǎn)關(guān)在這里吧。弗雷德又開始到處轉(zhuǎn)悠,轉(zhuǎn)悠的目的一半是為了能與前來的孫嵐接洽。沒有他的幫助,孫嵐那么一個平平弱女子進(jìn)不來路加谷。另外一半,是為了排解他的無聊。似乎已經(jīng)很久沒有活動筋骨了,再這樣下去,誰都會沉溺在無所事事中。別說要拿到藍(lán)末,就連能不能安然無恙回到自己的寢宮都是要考慮的。一直在等他音訊的格雷伯爵不會讓他空手進(jìn)到宮殿。
一想到歐洲那邊的局勢,弗雷德不由得就煩心起來。格雷伯爵一定早已準(zhǔn)備好了軍隊,不管是應(yīng)付王位還是兇狠的狼族,只等關(guān)鍵的藍(lán)末到手。只要藍(lán)末拿到手,他就是血族公認(rèn)的王,那么多聲音會維護(hù)他,那么多旗幟為他高舉,那么多目光將他注視,就連切爾斯特也奈何不了他。
日出日落,困在路加谷的每個人在自己的幻想中度過了兩天。
然而,就在廖月庭蘇醒的這天,次蘭仙卻出了遠(yuǎn)門。也就是確認(rèn)次蘭仙遠(yuǎn)走之后,弗雷德才把孫嵐帶進(jìn)了寒月舍。
次蘭仙這次走得有點奇怪。她從監(jiān)牢出來以后,什么都沒有交代,連夜便出了左貢。當(dāng)晚,弗雷德正坐在寒月舍的屋頂,看著次蘭仙遠(yuǎn)去的方向,猜測她去的地點。但弗雷德很快排除了次蘭仙找到了夜巖的可能。因為次蘭仙要是找到了夜巖,絕不會這么沒有準(zhǔn)備的就出去。至少會叫上他弗雷德一起去。所以,次蘭仙此去,很可能只是探路。等確定夜巖真在那塊地方,她會回來從長計議。
弗雷德慢悠悠地從屋頂上站起來,抬頭看著月亮穿過云層正往東邊走。馬上就要天亮了,而在他視線里的那個人影還在林谷之中艱難的一步一步。孫嵐頂著微弱的月光,行走在路加谷。腳上的鞋早已沾滿了泥濘,褲腳上也蹭了一些。雙手扶過的粗糙樹皮摩擦著手心,形成了一道道黃色的繭。她顧不得去擦拭額頭上浸出的汗,任由汗滴粘在長長的睫毛上,快要滴進(jìn)眼睛里。
前面的地形忽然開朗,荊棘和凹凸明顯減少。她一陣寬心,心想大概是要到達(dá)了。不管這消息是真是假,她都愿意相信廖月庭就在這兒。除此之外,她還能去哪兒找?
欣喜過后,她毅然踏出腳步。第一步剛跨出落地,孫嵐整個人瞬間掉餡下去。她尖叫了一聲,然后摔在了埋伏好的坑里。所幸大坑之中沒有倒插什么尖利的東西。她摸了摸屁股,然后四周一看,全是泥土圍起來的大坑。她覺得自己像一只兔子,被獵戶抓到了。接下來會來幾個高大威猛的男人把她抬出來吧。
“早就叫你不要掉以輕心?!?br/>
從洞口傳來男人的聲音,孫嵐抬頭一看,原來是當(dāng)初給她路加谷地圖的那個外國人。
弗雷德站在坑洞上,俯視著孫嵐。
“那個,你快救救我,救我上去?!睂O嵐趕快呼救。
弗雷德沒理睬,反而在洞口蹲了下來,看著洞里的孫嵐,問:“我先是告訴你廖月庭在哪兒,然后又給了你路加谷的地圖,現(xiàn)在還要把你從洞里救出來,是不是對你太好了點。我弗雷德可從沒對人這么好過?!?br/>
“這也算好?”孫嵐先是有些詫異,然后她從洞坑里站起來,昂著頭望向弗雷德,“對你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要是換成我,我也會很樂意幫忙的。不過三言兩語再加伸出一只手,這已經(jīng)是你的極致的話,你未免也太無情了,完全沒公德心?!?br/>
“我沒公德心,你有公德心。你這是求人幫忙的態(tài)度嗎?”弗雷德輕蔑一笑,一副不打算伸手的樣子。
“我……”人在洞坑下,不得不低頭。孫嵐只好改變態(tài)度,低聲請求:“請你幫幫忙,救我出去?!?br/>
沒想到,弗雷德非但沒伸出手,反而跳了下來。他湊到孫嵐面前,露出了兩顆長又尖利的血牙。孫嵐嚇了一跳,對于這種生物雖然之前有見過,但如此近距離的看著這兩顆牙,還是有夠懼怕的。孫嵐本能的后退了幾步,馬上就背靠到了土壁。
弗雷德逼近,對她說:“你確定要求助這樣的我嗎?”
孫嵐撐起膽,“是,就算你是吸血鬼,我也要求求你把我救出去?!?br/>
“為什么?”弗雷德沒想到孫嵐竟然不害怕。
“因為我必須要出去,去見我男朋友廖月庭。不管讓我歷經(jīng)多少,求助于誰,我都要去。哪怕你現(xiàn)在要把我吃了,我也想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求求你,讓我出去?!?br/>
竟是這樣執(zhí)著。弗雷德看著她出了神,直到看見孫嵐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發(fā)呆的臉,他才醒悟過來。他靠過來摟住孫嵐的腰,說:“走吧,我?guī)闳ヒ娝!闭f完不過半分多鐘,穿過林谷,跳過許多害命的陷阱,他和孫嵐就落在了寒月舍的門前。
“他就在房里,你進(jìn)去吧?!备ダ椎聦O嵐說。
孫嵐這會兒想馬上見到廖月庭的急切心情暫時壓下來,她對弗雷德說:“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肯定見不到他。謝謝你幾次三番搭救?!?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