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司馬,反秦是大業(yè),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吧?
劉某還沒好好招待你幾日,怎么這就要告辭了呢?”
龍且端坐馬背,一張肥臉上笑容可掬:“沛公的好意在下心領(lǐng)了,如今軍令已至不能多留,只等下次見面再敘吧!”
劉季在笑,是借著撫摸戰(zhàn)馬鬃毛掩蓋僵硬的那種笑,兵是好兵、馬是好馬,他看在眼中垂涎不已,卻使盡渾身解數(shù)也無法將其留下。
從彭城離開的時候,齊人與魏人都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一心稱王的獲得了默認,勢力孱弱的買到了秦弩,唯獨劉季兩手空空的回來,鄉(xiāng)親父老們見了他一個勁的質(zhì)問,是不是禮數(shù)不周得罪上將軍了。
天地良心!論勢力弱齊人能有沛人弱?三兩個城池還差點被人占了去!
論心性純良那些人能比得上他劉季?齊、魏皆是自立為王,他只是號稱沛公一直恭順事楚,為什么就得不到青睞呢?
禮數(shù)…禮數(shù)……難道真的是這個原因?
可是家底兒不豐拿什么送禮???唯一拿的出手的只有呂雉剛剛誕下的小劉樂,偏偏張子房對于定個娃娃親的提議不作回應(yīng),還能再送什么?
乘興而去敗興而歸,撇開類似于“沛與魏罷兵言和便是最大收獲”這樣的敷衍之詞,劉季還是很有所得的。
依他的性子,針尖大的窟窿都能透過斗大的風,何況匯聚僅僅幾個月時間的各地義軍?
于是……魏豹的麾下被摸了個底兒朝天,田巴的隨從常與之把酒言歡,這么說吧,當初會盟結(jié)束分道揚鑣的時候,許多人是口稱沛公告辭而不是上將軍,足見這家伙的鉆營本事。
現(xiàn)如今斗大的風又把龍且吹來了,這是個好機會,好吃好喝伺候著,鞍前馬后滿足楚軍的要求,幾天時間下來,劉季總覺得還差那么點事兒,跟心中預(yù)期不太一樣。
龍且的背后有項籍,還有數(shù)萬能征善戰(zhàn)的楚軍,形勢比人強,所以太過線的手段劉季不敢用,把這兩萬騎兵都給他也不敢用,后果太嚴重了,豐沛之地連個周市都擋不住,何論上將軍?
然而只是請吃送也無法達到目的啊,沛縣有的他已經(jīng)全拿出來了,沛縣沒有的他也想盡辦法,之所以這樣賣力氣,是因為劉季覺得龍且看上去厚道一些,比起范增、虞周在側(cè)的項籍應(yīng)該更好應(yīng)對。
確實,龍且很厚道,酒足飯飽之后,小胖子當著劉季的面兒痛罵虞子期,說那廝如何如何小氣不該如此對待沛公云云,還說可惜自己不是鐵匠不懂軍械,下次回來必定要為沛公說幾句公道話……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該走的留不住,劉季只好送別了龍且。
回沛縣的路上,他一直在反省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是不是真的沖撞楚人了?怎么有了樊噲牽線依然交際不順呢?
樊噲的熱情也在逐日遞減,難道雍齒那件事的后續(xù)到現(xiàn)在還有影響?
一路念叨著,劉季又想起王陵來了,上一次共同擊退魏軍的經(jīng)歷使得二人關(guān)系稍緩,王陵總算能給他幾分好臉色看了,哪知道一轉(zhuǎn)頭,這位仁兄又對他冷臉相待,還不如個陌生人。
因為劉季最近一直想交好楚軍,因為王陵的好友雍齒正是死在楚人營中……
兩頭不落好?。〕娔抢餂]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奉若兄長的豪強再次離心離德,感概成事不容易的同時,劉季打算回去之后拜訪、安撫一下王陵,先抓住一頭再說。
城池再少也是個諸侯,勢力再弱也與過去大不相同,這位沛公回到沛縣之后,就把路上的想法暫且擱置起來。
見到魏軍他是小的,見到楚軍必須低頭,見到龍且他要捧著,一會兒還得去賠笑臉……太累了!先放松一下再說……
一盆溫湯,兩個婢女,長的丑一些沒關(guān)系,手上會伺候就行了。
迫不及待的脫去鞋襪,劉季將腳伸進木盆,感受著不輕不重的力道,舒服的快要哼出聲來。
水流潺潺,讓人心神松弛,溫熱適宜,禁不住想要睡去,也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之人回想起自己的那句大丈夫當如是,有些迷醉了。
大丈夫不好當??!
劉季閉目假寐一動不動,兩個婢女不敢停手,溫湯涼了就換,如此三次之后,終于見到沛公翻了個身,似乎睡著了。
剛要離開,又聽耳畔傳來不悅的哼哼,像是要醒?趕緊上得前去,一個揉一個捏,把主人再度送入夢鄉(xiāng),才長出了一口氣。
“沛公!沛公——
哎呀成何體統(tǒng),成何體統(tǒng)啊!你們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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