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女兒節(jié)也是這個國家最為重視的節(jié)日之一,舉國慶祝,萬民歡騰,而這個祭祀的廣場位于各條道路的交匯之處,面積廣闊,人流量也是最大的。
三座代表著天、地、人的篝火塔,分布在三個方位,兩兩之間相距甚遠(yuǎn),而此時的梨諾被擁擠的人群帶到了另一個方位,好不容易停下來,才發(fā)現(xiàn)意早就消失在人海里了。
她奮力擠出人群,一抬眼便看到一位身著鵝黃色衣裳的男子朝著她走過來,雖然男子改變了一身裝扮,但她認(rèn)出了那副面具,他徐徐走來,一襲淡淡的顏色雅致清爽,賞心悅目,讓她的心不知不覺寧靜下來,也帶著幾分微甜的氣息。
男子站在她面前,溫文爾雅,如皓月當(dāng)空,嗓音中帶著些許蠱惑,“能賞臉跳支舞嗎?”
“你……你不是找姑娘去了嗎!”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梨諾倒是有些緊張了,但也沒有忘記他今日的古怪,就這衣著來說,他一向喜著冷調(diào)的深色,讓人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尊貴而孤獨,轉(zhuǎn)眼此刻,像極了另一個人。
“你不是姑娘?”男子打趣道。
“我……這能一樣嗎!”梨諾一聽,立馬生出了怒氣,皺著眉頭不去理他。
男子見狀默默嘆了口氣,“你腦子里在想些什么!”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其他的意思,也從未離開過,然后又問了她一句,“還跳不跳舞了!”
梨諾回頭看著他舉了許久的手,見他要反悔收回,立馬拉著他往人群中去了,她有模有樣的學(xué)著舞步。
背手相視,深情又徘徊,初次攜手,含羞而靦腆,每一個舞步都在表達(dá)著男女之情,簡單而有意義,他們很快便跟上了節(jié)奏,融入其中。
男子摟著她,有些欲言又止,“你剛剛……”
“什么?”梨諾揚著一張爛漫的笑臉問道。
“會答應(yīng)他嗎?”他還是問了出來,他想知道她的想法,在這個世界她見過的男子寥寥可數(shù),自從那頭麒麟獸送了她金簪,還毫不避諱的示好,他便有了危機感。
他知道他懷中的女子很重視女兒節(jié),便想著在今天向她表明心跡,卻沒成想那頭麒麟獸也在,又是一副諂媚的嘴臉,當(dāng)那頭麒麟獸站在她面前時,他看到了女子的猶豫,便施法控制了人群沖散了他們。
被他這么一問,梨諾終于想到,他這一身裝扮像誰了!
意從來都是類似的裝扮??!
頓時心中的小人笑得四仰八叉的,但是表面上還是要忍著,又趁著這個機會攀上他的脖子說道,“以后你叫我諾諾吧,我的家人都叫我諾諾!”
“諾……諾……”男子小心翼翼的開口,他也極少喚她的名字,最多都是叫她全名,風(fēng)梨諾!
諾諾,只有家人能喚出的名字,這個世界只有他知道的名字,他……很喜歡。
“嗯!”梨諾高興的點頭,又繼續(xù)剛才的問題反問道,“此刻……我答應(yīng)了你,你會娶我嗎?”
會,他會!
沒有猶豫,他的心給出了答案。
他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一雙清澈的眸子里,是他!
她的話并不是玩笑,她是認(rèn)真的在問他,在等他的回答。
也許是時機未到,他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目光,他沒有回答,然后放開了她,平淡的說道,“他來了,去吧!”
她看了看別處,是意找了過來,再回頭他果然消失了,剛剛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染染!”意遠(yuǎn)遠(yuǎn)的喚了聲。
其實他早就找到她了,在她被他人摟在懷里時他便看到了,她不僅沒有抗拒還笑得那樣明媚,所以她沒有被脅迫,也沒有危險,雖然聽不清他們之間的對話,但從他們之間的互動來看,他們彼此熟悉。
“怎么了?”此時的梨諾還在想著阿默剛剛所說是什么意思,恍惚間聽到了意的聲音才回過神來。
“喊你好幾聲了,在想什么?”意略帶試探的問道。
“沒什么,就是有些累了,我們回去吧!”說著,梨諾便向人群之外的方向走去。
意也只好跟在梨諾身后,帶著她回到了月宮,而另一邊,意用水變幻出的分身正在跟蹤著阿默,未至百里就跟丟了。
“意,發(fā)生什么事了,小妹呢?”聞聲而來的沐澤清望著遠(yuǎn)方的漆黑的樹林問道。
“最近監(jiān)視染染的人太多了些!”意回答道,關(guān)于那個人的事情在沒有調(diào)查清楚之前他不會說出來。
“是否要派些人過去!”沐澤清問道,有意要派人去保護(hù)梨諾的安全,他也知道梨諾一直在被別人監(jiān)視著,時間愈久,恐生變故。
“不用,我不想讓她誤會!”意立即制止。
那女子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想必早就知道有人在監(jiān)視她,如果讓她知道,這其中又加入了水域的人,無論目的為何,她興許也會心生芥蒂吧!
這一晚,好些人輾轉(zhuǎn)反側(cè)徹夜未眠!
消失的阿默回到了他所屬的相思城中,白龍告訴他那是以他母親的名字命名的城,也是他僅剩的歸宿。
一位女子正候在他的院子里,見他回來便匆忙趕了過去,畢恭畢敬的說道,“主子的衣裳已備好!”
他點了點頭,獨自朝著寢室后的湯泉而去,褪下了一身生平第一次穿的淺色衣裳后浸入泉中閉目養(yǎng)神,他不喜歡有人打擾所以周圍很安靜,可此時他的耳邊卻還是回蕩著女子溫軟的蠱惑!
‘你會娶我嗎?’
他緩緩睜眼,待靜下心來又看著手腕處的紅線入神,他開始有些懷疑,曾在月宮多年,感情之事他并不是不懂,他開始在意她,開始想要觸碰她,甚至想要取悅她,都是在被系上這根紅線之后,他不否認(rèn)一開始他并不討厭她,卻也沒有到有感覺的程度!
他甚至明確的拒絕過她!
他們之間關(guān)系的改變正是有了這根紅線之后,他對她的感情一發(fā)不可收拾,今日還差一點答應(yīng)了娶她!
這紅線……是因為師兄,所以,他一定要找到師兄,他也多次去了月宮第六層,師兄像是故意在躲著他,至今都未能見上一面!
七星燈樓中,意的分身回來,消失在本尊面前,他便知道了自己與那人的懸殊,因為慕云兒的多疑,他也知道了梨諾的秘密,知道她每晚會偷偷溜出去,據(jù)說是回到塵樓她之前住過的房間,當(dāng)初被問起,她還不好意思的說自己認(rèn)床,現(xiàn)在想起來,應(yīng)該不是吧!
而回到房中的梨諾,虛弱的躺在床上回想她與阿默之間的種種,回想她今天大膽的舉動,握著神結(jié)閉上眼睛后,她的意識便進(jìn)入其中,住在樹上的羽凰微微睜眼又閉上,沒有要理她的意思,她就坐在樹下,靠著那棵與她凈土中相同的樹問道,“羽,你說他到底怎么想的?”
他明明就那么討厭意,為什么要學(xué)他的裝扮,雖然那樣的他風(fēng)度翩翩,有了些許溫度,但是她還是喜歡他原本的孤傲,屬于他的輕松自在,隨意瀟灑,不用被無形的東西束縛,那樣才是真的他。
“羽,我是不是嚇到他了!”要不然他怎么愣了那么久,他戴著面具,也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唯有那雙眼睛有些震驚又有些堅定,她原以為她會得到答案,可他就那樣消失了。
她的灰姑娘……不,她的王子就那樣因為意的到來而逃走了,又或者是被自己的大膽嚇跑的?
“羽……”
“夠了!”樹上的羽凰不堪其擾,打斷了梨諾的話,然后從樹上躍下,落在她面前,冷冰冰的盯著她說,“我……不知道!”
看到一臉嫌棄的羽凰,梨諾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你說呢!”羽凰裝作生氣的咬著牙說。
顯然是被打擾到了,梨諾只得原地消失,她只想找個不需要她解釋,就能保守秘密又能跟她說說話的人,她才想起了羽凰,結(jié)果還被嫌棄了。
被安排修習(xí)的第五日,梨諾匆匆梳洗好出門,她記得今天是與玄途族的那位太子殿下約好的日子。
昨晚她沒有睡好,到天亮了才被驚起,正是想起了今日的約定,也想起了在幻境中看到的那個酆千泣,慕云兒也提醒過她,那位太子殿下的面相雖是俊朗非凡,看上去人畜無害,可是手段卻是殘酷的,最好不要得罪他。
她從燈樓出來,又遇上了玄景,這才想起,他的事情好像又給忘了,她低著頭用手擋著側(cè)臉想要蒙混過去,卻反被玄景給拉住了。
“玄景……你怎么……”這么陰魂不散的,他到底是為了什么,對阿默的執(zhí)念如此之深!
“他答應(yīng)了嗎!”玄景迫切的問道,看這丫頭故意要躲著他,心中也有了答案。
“我現(xiàn)在有急事,晚些再告訴你,回見!”說著掙脫開玄景的手溜之大吉,再耽擱下去,恐怕真的要遲到了,一想到酆千泣這個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心里總是有些發(fā)憷。
酆千泣,他到底是怎樣的人,自己又怎么會跟他扯上關(guān)系,今日的修習(xí)還是不要跟他有太多接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