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人還敢來戰(zhàn)!”
清脆的叫陣聲,實難想象,是從一個女子的口中說出來的??墒强匆谎墼诘厣涎鞑恢沟臒o名小將,這個時候,誰還敢小覷此女?
“這是何人?竟然如此厲害?”
夾谷衡向身邊的將領低聲詢問,可是每一個人能夠說出來一個究竟,曾經(jīng)在山東戰(zhàn)場負責清剿紅襖軍的仆散安貞仔細打量了楊妙真一會兒之后,面有戚色的小聲答道:“可能是紅襖軍的女匪首——四娘子楊妙真!”
盡管沒有聽到過關于這位四娘子的威名,可是方才看了她和無名小將的戰(zhàn)斗之后,夾谷衡早在心中贊嘆起了四娘子的槍術。
“此女武藝非凡,誰人敢去再戰(zhàn)?”
將眼神中欣賞的目光收起,夾谷衡回身向著身后的將領沉聲說道:“能擒獲此女,本帥許諾他官升三級,能夠殺死她的,本帥許他黃金百兩!”
什么能激起一個武士的戰(zhàn)志?
無外乎金錢、官祿是也,盡管多有人都看到了楊妙真手中的那桿梨花槍不好對付,不過在夾谷衡的激勵之下,又有幾人振奮起了斗志,撥馬就往楊妙真處沖了過來。
楊妙真看著向自己沖來的這員女真猛將,秀眉微蹙,臉色也變了變,只看這員女真將領的騎術,就比先前那個好了不知多少倍,加上此人手中的一雙大銅錘,讓人不得不小心應對。
“你是何人?本姑娘槍下從不殺無名之將!”
雖然覺得眼前的女真將軍不好對付,可是楊妙真卻只是心中凝重,并無害怕之意。
豈料銅錘將軍根本就不理會楊妙真,咿呀呀的怒吼著,一雙銅錘就像是要開天辟地一樣向著楊妙真壓來。
“好一招華山壓頂!”
心中將銅錘將軍的武藝贊嘆一番,楊妙真也開始尋思對敵之策,顯然,銅錘將軍乃是以力破敵的人,手中的銅錘,更是將這種蠻力發(fā)揮到了極點,如果要是硬接,楊妙真自覺是敵不過銅錘將軍的,既然不能力敵,那就巧拼!
梨花槍術,本就在于變化莫測、應敵之術,皆在內(nèi)心,楊妙真的武藝能被戚繼光這樣的英雄稱贊,歷代武術家將楊氏梨花槍贊許,莫出于此。
一連躲閃過銅錘將軍的三四擊,楊妙真也漸漸適應了和此人的戰(zhàn)斗。并且隨著二人交手招數(shù)的增加,楊妙真除了躲避之外,也開始漸漸反擊。
銅錘將軍似乎還沒有意料到這種細微的變化,在他看來,楊妙真讓自己打的已經(jīng)四處躲避了,內(nèi)心之中,更是得意的不得了了。
看著銅錘將軍臉上的些許笑意,楊妙真內(nèi)心一笑,心想著接下來你就該笑不起來了。
就在銅錘將軍將右手中的銅錘往回收的時候,楊妙真執(zhí)槍直刺,銅錘將軍躲避不及,胸側(cè)就被刺傷。
火辣辣的痛意讓銅錘將軍變得近乎于憤怒,忍住傷痛,他左手的銅錘,猛的就向楊妙真的槍桿壓了過去,看樣子,銅錘將軍是打算以身為餌,然后將楊妙真的梨花槍打斷。
不等銅錘揮下,才才完成一擊的楊妙真,槍頭輕輕往上一挑,銅錘將軍的右臂腋窩就被刺傷,更重要的是,這一挑,讓銅錘將軍身體失去了平衡,險險從馬背上掉了下去。
銅錘將軍無奈,只好將銅錘收回,然后操控馬兒,穩(wěn)定身形。
可是楊妙真豈能給他再戰(zhàn)的機會?
“大狗熊,看槍!”
楊妙真輕喝一聲,手中梨花槍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就往銅錘將軍的面門刺去,銅錘將軍看著向自己刺來的這一槍,內(nèi)心惶惶之下,連忙舉錘橫檔。
可是他的銅錘一舉,胸部就暴露于了出來。
楊妙真嘴角含笑,將槍頭一抖,然后瞬間改變攻擊點,直刺一槍,直接戳中銅錘將軍的心口,一擊斃命,直到死時,銅錘將軍的臉頰之上,猶是難以相信。
“四姑娘威武,四姑娘無敵!”
“哦哦,韃子也就這樣嘛,哈哈!”
看著楊妙真一連擊斃女真人兩員大將,不管是隨楊妙真出戰(zhàn)的百多個將士還是蒙關之上的守兵,紛紛都興奮采烈的吶喊了起來,之前還擔心敵人數(shù)目眾多,但是此時,將士們心中的惶恐早已不見。
李福、李全二人看著大發(fā)威力的楊妙真,紛紛點頭贊許,李全更是恨不能下城去和楊妙真攜手作戰(zhàn)。
可能是看出了李全的心思,李福低聲勸道:“你不能去,先讓四娘子沖一沖,咱們的主要任務在于守城,在于拖延時間`````”
縱然覺得讓一個女孩子這樣沖鋒陷陣有些說不過去,可是李全還是止住了腳步。
和蒙關守兵的激動相比,女真人看著紅衣女將竟然連折己方兩員將領,心中紛紛有些惶恐。那些之前還存著齷齪心思的將軍,這個時候也不敢多想其他了。
女人盡管長得漂亮,可是武力值這么高,可不是一般人能夠駕馭的了的。
夾谷衡有些灰頭喪氣的看著楊妙真,很難想像,一個廋弱女子,竟然能將自己麾下力氣第一的銅錘將軍殺死,先前對于楊妙真的輕視,這個時候已經(jīng)換成了幾分凝重。
“將軍,這女的分明是想拖延時間,現(xiàn)在天色已黑,我看不如引兵攻城,哼,我九萬大軍一舉踏過,就算是她一個人武功多么厲害,又能如何?”
仆散安貞看出了夾谷衡眼神中的凝重,是以連忙建議道。
也是,天色黑暗,如果繼續(xù)放任楊妙真這樣子戰(zhàn)斗的話,只怕等到顧同的追兵趕上來,自己這邊還不能得勝。
如此一想,夾谷衡也沒有心思和楊妙真玩了,他縱馬向前,對楊妙真說道:“小姑娘,你也不要想著用這樣的法子拖延我軍的時間,好了,現(xiàn)在我軍將要攻城,你快回城備戰(zhàn)去吧!”
夾谷衡不想趁人之危,尤其是一個女子,更何況這個女子又是值得讓人敬重的。
被夾谷衡識破心中想法,楊妙真不免覺得失望,她本想著以一己之力,和女真人拼殺,然后拖延時間,為顧同、符虎的軍隊爭取時間,可是沒有想到,還是讓人看破了。
“都怪我,只想著耍武藝,卻忘了他的計劃了````”
楊妙真帶著幾分愧疚,向夾谷衡抱拳一禮,然后調(diào)轉(zhuǎn)馬頭,就回了蒙關之內(nèi)。
等到楊妙真回城歇息了一刻之后,關外的夾谷衡也部署完了攻城的大小事宜。
盡管天色昏暗,沒有攻城器械,可是就算是架人墻,夾谷衡也鐵了心了必須在天亮之前將座小小的關卡奪下。
“將士們,生死存亡,在此一戰(zhàn),勝。我們就可以回歸故里,敗,我們就要長眠于此。盡管有著這樣、那樣的困難,可是我希望你們能夠以先祖的榮耀為傲,能以手中的刀槍為誓,為了先祖打拼來的天下,為了死去的袍澤兄弟,為了仆散揆丞相、瑤里孛迭將軍他們的付出,拿起你們的武器,沖破蒙關,打開回到中都的道路。沖!”
隨著一個沖字,參加攻城的一萬多將士,就像是海浪一樣,鋪天蓋地的向著小小的蒙關沖了過來。
蒙關此時好比大海之中的一葉孤舟一樣,隨時后可能被人潮推翻,可是,不管是楊妙真、李福李全兄弟還是城頭上的衛(wèi)兵,卻絲毫不懼數(shù)倍于己方的敵人。
“兄弟們,堅守到天亮,丞相的兵馬一定會趕上來,到時候咱們就踩著女真人的腦袋,向丞相邀功如何?”
李全放聲一笑,言語之間,盡是對女真人的不屑,似乎幾萬大軍攻城,絲毫不足為慮一樣。
聽了李全的豪言壯語,蒙關城內(nèi)的大小將士也都紛紛振作起了斗志,他們大多是紅襖軍出身,和女真人有著血海深仇,縱然沒有李全的這番話,將士們也會奮力作戰(zhàn)的!
看著小小的蒙關就在眼前,帶領軍隊攻城的左軍都督蒲察張鐵指揮著麾下將士,將幾架趕制出來的建議云梯架起,好在蒙關城墻低矮,和梯子差不多的攻城梯往城墻上這么一靠,幾乎就觸碰到了城墻垛口。
幾個身手矯捷的女真將士,形成小的攻城梯隊,順著這幾架云梯,像是猴子一樣,靈巧的在蒙關守兵的箭矢和石塊攻擊中攀爬著。
幾個爬的快的,眼見著就要爬上城頭的時候,卻被一鍋滾燙的油水擊落了下來,被滾油燙的抽搐成一團的女真士兵,喊痛聲震天動地,可是萬軍沖鋒之前,誰又能顧忌得上他這樣小小的一條生命呢?
“這邊,往這邊?!?br/>
城頭上,楊妙真指揮著將士堵著一個個缺口,看到有女真人爬上城頭,一槍就給刺了下去,混戰(zhàn)之中,她雪白的臉上,也不禁添上了幾抹鮮血。
可是女真人就像是不怕死一樣的,一個接著一個的爬上來,踩著袍澤的尸體殺上城頭,又被楊妙真、李全等人指揮著將士殺退。一波接著一波,漸漸的,蒙關城頭上的局勢也開始變化。
楊妙真和李全、李福看到己方將士不斷死亡,城頭上的防守陣勢又被擊潰的趨勢,內(nèi)心紛紛著急。
夾谷衡看著自己的人海戰(zhàn)術漸漸起了效用,不由得微微一笑,指著蒙關,夾谷衡向身后的第二個萬人隊命令道:“第二隊,上!”
又是一萬大軍加入到攻城戰(zhàn)中,蒙關局勢,更加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