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睡了很久,卻又仿若只是一瞬間,眼瞼微微顫抖,有光撲面而來,竟然帶著久違的溫暖,女子頭歪了一下,發(fā)絲垂落在臉頰,隨著身子的晃動,那發(fā)絲調(diào)皮的顫動著,像是在臉頰上跳舞。
癢癢的,一下一下,卻是像一只無形的手一下一下的撓著自己的心。
這種感覺很怪異,女子欲抬起手捉住那感覺。
身子一動,“啪”的一聲,什么東西掉落了,她牽強(qiáng)的睜開眼睛。
一瞬間,初生的陽光順著車玻璃照射進(jìn)來,滿眼,滿臉,滿身都是溫暖的。
一瞬間的恍惚,一瞬間的迷?!?br/>
“姑娘,你的戶口本掉了。”身旁人好心提醒。
女子急忙彎腰去拾,可是在觸碰到戶口本的那一刻,她卻是再也不能動彈分毫。
一個(gè)踉蹌,險(xiǎn)些栽倒,索性身旁人扶住了她。
她就那樣呆呆的坐在座位上,大巴顛簸,她也隨著有頻率的顛簸,仿若想試探一番那體內(nèi)的靈魂是否真的存在。
看著手中的戶口本,良久……
“……
再回首
淚眼朦朧
留下你的祝福
寒夜溫暖我
不管明天要面對多少傷痛和迷惑
曾經(jīng)在幽幽暗暗反反復(fù)復(fù)中追問
才知道平平淡淡從從容容是最真
再回首恍然如夢
再回首我心依舊
只有那無盡的長路伴著我
……”
車載音樂緩緩流動,女子卻是真的淚眼朦朧。
“停車!”猛然站起身子。
司機(jī)一個(gè)急剎車,她摔倒在地,可是下一秒,卻是爬起,向著車門奔跑而去。
身后的聲音在說著什么,她已經(jīng)聽不清。
只覺得這一刻,陽光正好,她的心,春暖花開。
她重生了,在經(jīng)歷了前世繁華又陰暗的人生以后,重生了。
雙腳著地的那一刻,她緊緊地攥著自己手里的戶口本,看著周遭,這的確是舅舅家通往市里的必經(jīng)之路,盡管前世她回去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低頭看著手中的戶口本,眸子陷入一抹深沉,沒出生,父親便是和別的女人跑了,她的母親產(chǎn)后抑郁,生下她不久也就離開了。
自此,她便寄住在舅舅家,上學(xué)以后就是無休止的寄宿,印象里回來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這次回來,便是拿了戶口本要遷戶口了,一流表演專業(yè),畢業(yè)后卻進(jìn)了三流小影棚,做起了化妝師。
都說找工作是家庭綜合實(shí)力的競爭,她一家就自己,還爭得過誰?
她記得他在郊區(qū)小鎮(zhèn)上開了一家小餐館,由于靠著國道,便是生意向來不錯。
舅舅家就住在這里不遠(yuǎn)處。
大巴停在飯店對面馬路,她下了車,卻有些猶豫,所幸車流不息,一旁女孩子對她燦然一笑,“你知道樹軍飯店嗎?”
她一愣,然后手指指向?qū)γ妗?br/>
那女孩便是想著對面走去,女子便是也鬼使神差的跟著過去。
那女孩停在樹軍飯店門口,女子也跟著停下。
女孩急忙進(jìn)去飯店,剛落座,便看到那女子也跟著她坐在了一旁。
同桌的友人問她,“你認(rèn)識她嗎?”
那女孩急忙搖頭。
女子盯著后廚的方向,一動不動。
良久,飯菜上桌。
正當(dāng)一桌子人感覺尷尬的時(shí)候,那女子卻是一把捉住了那個(gè)拿著托盤的男子,未語淚卻先流。
男子的眉頭緊皺,“松開?!辈粠б唤z感情的說著。
女子不為所動,依舊不松手,天知道,她怎么可能松手,穿越了生死,終是發(fā)覺一切還來得及,所以,她怎么會放開手。
眼淚滑落臉龐,滴落在他的手臂之上,灼痛他的皮膚,“你沒聽到嗎?”男子的舌尖頂了一下上顎,眼神薄怒。
女子抬頭,明明流著淚,卻揚(yáng)起唇,“對啊,我聾啊。”所以聽不見啊。
可是,心,卻不會像上一世那般,聾了。
氣氛一度尷尬,就連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突然門口響起聲音,“何翎溪,你在做什么?”
隨聲而來的巨大沖擊力,將何翎溪的身子撞到一旁,手也就松開了,只是那人的胳膊上留下一道紅痕。
“宋哥,你沒事吧?”語氣軟了一大截,妙齡女子關(guān)切的問著。
轉(zhuǎn)頭卻如變臉一般,怒目歪斜在一旁的那人,“何翎溪,你不是拿了戶口本遷戶,不回來了嗎?”
女子回神,卻是無視那聒噪的聲音,直直的望著男子,“疼嗎?”她總是在傷害他,在他心上肆意的劃著傷痕,直到那顆心破碎不堪,滿目瘡痍。
卻終是沒問一句,疼嗎?如今,她便是問了,沒指望他明白。
男子面無表情,唇角一邊上揚(yáng),顯然耐心耗盡,甩了甩手,便是離開了,向著后廚走去。
“何翎溪,你還不快走?”趾高氣昂。
何翎溪真的就站起了身子,直直的向著門口走去,周身冷漠,仿若變了一個(gè)人,哪里還有剛剛面對男子的哪一點(diǎn)影子。
“何翎溪,我和你說話呢?”女孩子不罷休的繼續(xù)喊著。
女子頓住腳步,只是側(cè)微扭頭,斜睨一眼,“我聽不見。”
繼而毫不留戀的走了。
臨近半夜,飯店客人走光了,南宋坐在門口抽煙,手臂隨意的搭在膝蓋上面,眼睛看著馬路上的車來車往。
飯店的小伙計(jì)過來他身邊,“宋哥,你說白天那姑娘是不是有毛病?”
南宋把煙往嘴里送的動作停了一下,舌尖舔舐了一下上嘴唇,“嗯”單音節(jié)符合。
伙計(jì)繼續(xù)說著,“指望著自己耳朵聾了還能引起送個(gè)注意不成?”
他來這里也半年了,宋哥的傳聞卻是不少,卻沒有哪件事是和女人扯上關(guān)系的。
南宋夾著煙的手撫上了自己的額頭,使勁蹭了兩下,深吸一口氣,起身,將煙按滅在了墻上,“還真引起注意了。”
“嘿,宋哥!說清楚啊!”小伙計(jì)楞了一下,急忙追了上去,這年頭,八卦民化啊。
這一夜,南宋躺在床上卻失眠了,雙手交叉枕在腦后,看著房頂,卻沒有一絲困意,記憶襲來,他莫名煩躁,掀開被子,下床,健碩的身子,只穿一條平角內(nèi)褲。
火光明滅,緊接著煙霧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