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法跳了一會大神之后,終于停了下來。
皇帝當即宣布,雙方論道開始。
弘法聞言率先發(fā)難:
“葉小弟可知道何為道?”
弘法的聲音雖然不大,但經(jīng)過傳聲人員一層層的傳遞下去,頃刻間整個廣場都聽到了弘法的問題。
“何為道?這個問題是不是簡單了一點?稍微懂一點道學的人,應該都知道什么是道吧?”
“這你就不懂了,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際上里面的內(nèi)容極為繁復,一般人很難講清楚的?!?br/>
“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很難有一個統(tǒng)一的標準,每個人對于道的理解都不一樣,弘法道天師問這個問題,其實是在給葉楓下坑啊?!?br/>
“我倒是覺得這個問題很有意思,雖然在我心中有自己的道,但我也很想知道這兩人對道是怎么理解的?!?br/>
...
葉楓略一思索,答道:“所謂道,其實便是路,就是給人走的?!?br/>
他的回答立刻引起了眾人的哄堂大笑。
“笑死我了,這葉楓當真是個奇人啊,弘法道天師問他什么是道,他竟然回答道路,這回答簡直聞所未聞,貽笑大方。”
“道就是路?這是什么破答案啊,稍微讀過一點道家經(jīng)典的人都不會這么回答吧?!?br/>
“都說他的《道德經(jīng)注本》是別人代寫的,我本來還不信,現(xiàn)在我真信了?!?br/>
“就這點本事,我看就別和弘法道天師論道了,快點下來吧,浪費大伙時間。”
...
葉楓的回答讓弘法十分錯愕,但他很快就露出鄙夷之色。
他本來以為葉楓再怎么沽名釣譽,對道家的經(jīng)典多少也應該讀過幾本,他都已經(jīng)做好了反駁葉楓的準備。
結果葉楓的回答讓他覺得自己都不需要反駁了。
皇帝本來是更看好葉楓的。
他和皇后太后不一樣,雖然對道學也頗為敬重,但作為皇帝,他更看重的是治理國家的能力。
葉楓的軍事能力和醫(yī)術方面的研究對于國民的重要性顯然是要勝于弘法道天師的。
至于雙方道學水平的較量,皇帝其實并沒有多么看重。
不過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葉楓,對于葉楓關于道的見解,他還是想好好聽聽的。
結果葉楓的回答讓他有些失望了。
難道此人真的只是一個沽名釣譽之輩?
弘法見到眾人的反應,自然是心滿意足,他用教訓的口吻道:
“淺薄!簡直就是貽笑大方!道乃是道法,一切都要有法可循,人人遵紀守法,有法規(guī)才有一切,這才是道?!?br/>
皇帝聞言頻頻點頭。
他作為一個帝國的最高掌權者,也是這個大商律法的制定者。
皇帝自然是希望自己定下的法規(guī)每一個國民都可以遵守的,只要每一個人都能遵守法規(guī),國家自然也就穩(wěn)定。
所以弘法的回答合不合天道他不知道,但確實很合他的心意。
然而葉楓卻不為所動,他反問道:
“按你所言,法規(guī)規(guī)定了什么是守法的,豈不是也規(guī)定了什么是不守法的,若是有人故意不按照道法所規(guī)定的去行,豈不是道法讓他去行惡嗎?若無道,豈不是無善無惡,如此一來,還要道作甚?”
葉楓的話宛如一盆冷水潑在弘法的臉上。
道法讓人行惡?
他怎么沒有想到這一層?
底下的眾人同樣震驚不已。
若沒有道法的話,這個世界上就無善無惡了?
難道我們今天都被道法所桎梏,若是沒有了道法,我們就沒有壞人了?
“一派胡言,道法乃是天理,天理即真理,真理只會叫人行善,又如何會叫人行惡。”弘法見勢不妙,大聲呵斥。
相較于弘法的氣急敗壞,葉楓卻顯得十分淡然。
“你所謂的道法雖然也算是天理的一種,但其中的局限性不言而喻,我所說的道乃是道路,道路無極任人走,你能走出什么樣的道理,你就有什么樣的道?!?br/>
弘法一時間不知如何反駁,驟然想起葉楓對于道的解釋,立刻有了主意。
“葉先生說我的道有局限,那你所說的道乃是道路,豈不更是讓人笑掉大牙?!?br/>
葉楓哈哈一笑,肅然道:“其實從你一開始問這個問題,你就已經(jīng)輸了。”
“你堂堂一個道天師竟然想要用你有限的言語去解釋無限的道,你才是真正的笑話,道是什么?這世界的言語若能解釋清楚,它還能是道嗎?”
“古之圣賢花了多少的精力和時間想要去解釋道,最后可有定論?難不成你覺得你比古之圣賢還要厲害的多?”
“道可道,非常道,此乃真道也!”
道可道,非常道...
此言一出,宛如醍醐灌頂,振聾發(fā)聵。
“好一句道可道,非常道,我本以為他說的道路是一句笑話,沒想到卻說出了道的真諦?!?br/>
“原來道是無限的,我們豈能用小小的幾句話去解釋道,這的確是一個笑話?!?br/>
“弘法道天師身為道天師,竟然問出這么一個根本不可能解答清楚的問題,確實有失水準。”
“所謂可意會不可言傳,便是這個道理吧。”
...
頃刻之間,底下眾人的風向便有了變化。
弘法自然察覺到了不對,他只能憑借自己的聲望和人氣來發(fā)作。
“豎子詭辯,你...”
啪啪啪——
皇帝突然拍手打斷了弘法接下來的話:“葉先生果然是一個奇人,雖然說的話有一些詭辯的成分在其中,但卻不乏道理。”
“朕從先皇手中接手國家之后,才發(fā)現(xiàn)大商律法之中還存在著許多的局限之處,需要一代又一代的賢者去慢慢探索和完善?!?br/>
“例如戰(zhàn)爭時期的法律和和平時期的法律就絕對不可同日而語,戰(zhàn)爭時期的法律一定是一切從嚴,否則就會導致國家不能同心對抗敵人,而和平時期的法律就可以寬松許多,否則將會導致百姓難以安居樂業(yè)。”
“當然,弘法道天師說的也并非沒有道理,法律法規(guī)是很重要的,所以我在這里做一個判定,你們二人此次論道算作平手,二位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