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瑾這幾天很忙,用林霄的話來講就是甲方變著花樣兒來玩他們廠家。作為優(yōu)秀合作單位,他們公司首當(dāng)其沖。
這一來,公司全體員工加班加點，她也連著忙了幾日。今天下班后，韓素打電話問她回不回家吃飯,還抱怨她好些天沒去醫(yī)院，說她沒長進。
章瑾正忙著開會，說：“媽，我正開會呢,大概要很晚才回去。”
韓素愣了一下,長嘆一聲：“你呀,何苦這么辛苦。”
“也許，這就是命？”章瑾低聲笑道：“好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也別操心了。”
掛了電話，繼續(xù)開會。會散，林霄督促她：“章姐，我們先去吃飯。”
“我馬上就走，你和他們?nèi)グ伞！?br/>
“我工作完成了，我們一起走。”林霄固執(zhí)地看著她。
林霄固執(zhí)起來，章瑾頗為頭疼，只好放下手中的事，起身說：“那就一起吧?！?br/>
兩人一起走出公司，這個時候已經(jīng)七點半，大樓幾乎沒人。來到一樓，保安點頭笑道：“章小姐，你先生沒來接你啊。”
前一次，宋遲來的時候被保安撞見，也不知怎么就被保安肯定他們的關(guān)系。為此，章瑾微些苦惱。
兩人去附近的店里吃飯，林霄專點了一份西紅柿魚片。章瑾低頭瞧了一眼手腕，上面的紅疹還沒完全消清。
林霄看出她的心思，笑著解釋：“這個不會過敏，我問過醫(yī)生?！?br/>
章瑾瞧了他一眼，也沒說什么。
等菜上來后，林霄問：“章姐，果果認(rèn)識章姐夫嗎?！?br/>
章瑾微一愣神，茫然地?fù)u頭：“不認(rèn)識吧，我不清楚，怎么問起這個來了?！?br/>
林霄斟酌，要不要把昨天所見說出來？萬一是個誤會呢。但萬一……林霄矛盾，就害怕果果會因他的拒絕而遷怒旁人，林棟的行為有力說明他拒絕果果的后果。
“如果為難的事兒，就別說了?！闭妈苌平馊艘?。
林霄吐了氣，微擰著眉，口氣凝重：“章姐，男人不能太放縱，有時適當(dāng)管一管也是很有必要的?！?br/>
他話講的委婉，章瑾叱一聲笑了。
“我說真話?！绷窒瞿樜⒓t，急急辯解。
“我知道，但這跟他認(rèn)識果果有關(guān)聯(lián)嗎。”宋遲認(rèn)不認(rèn)識果果，她不大關(guān)心。
“當(dāng)然有關(guān)系?！?br/>
沒見過林霄如此急切，章瑾一愣：“怎么了，果果律師她不會鐘情于你口口聲聲稱的姐夫吧?！?br/>
“不會?！彼_信果果喜歡他，至于會不會移情別戀，他沒把握，目前來說，還不至于吧。只有些事，也說不好，尤其感情，或許就那么一眼就對上了，就像他對章瑾，不也是人群中那一眼嗎。
所以，愛情是不可思議的，誰也不知道它會在哪一刻來臨。
章瑾嘗了口，魚肉嫩滑，魚湯爽口。
林霄也吃了兩口，問道：“章姐夫傷勢如何？”
“謝謝關(guān)心，他很好?！闭妈缡窍耄瑧?yīng)該很好，想照顧他的人，隨便一抓就一把。那天他說從頭開始之后，她潛意識里都在回避他。說不信任他，也是不信任自己，更不信任感情。
這幾天，一忙起來，她就有借口把這問題拋之腦后，不會刻意去思考去斟酌。如果去見他，勢必要面對更現(xiàn)實的問題，就容許她暫時逃避吧。
吃到一半，中途殺出果果。章瑾想，果然不能在人后腹誹。果果不請自來，她沒去看林霄，目光在章瑾身上放了一放，問：“章小姐，方便嗎，有幾句話我想你應(yīng)該愿意聽?！?br/>
望著果果咄咄逼人的眼神，章瑾記不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過他。關(guān)東和宋遲干架的第二天，果果對她的態(tài)度還是很友善的，今天這變化，她沒能及時消化。
她很禮貌地點頭：“可以?！?br/>
林霄呼地站起來，“果果，我有話對你說?！?br/>
果果不去看他，態(tài)度冷淡：“我和你無話可說。林霄，別逼人太甚了?！?br/>
“我和章姐不是你想的那樣?！?br/>
果果冷哼一聲，扭頭，口氣略帶譏諷：“我想的怎樣？”
林霄臉色一陣青，伸出手要去拉果果，被果果用力拍掉。她往后退了半步，輕咳了聲，“章小姐，也沒幾句話，需要借一步說話么?！?br/>
章瑾看了看林霄，他緊抿著唇，臉色很不好。果果完全無視林霄，直直地望著章瑾，等待她的答復(fù)。
“不用，什么話你說?！?br/>
果果笑了笑，有些哀怨：“我不知道關(guān)律師怎么得罪了你，至于給他出難題么。”
章瑾疑惑，“你什么意思?！?br/>
果果冷笑一聲：“什么意思你不知道？章小姐，說實話，以前我挺喜歡你，但現(xiàn)在我覺得你比我還要勢利?！?br/>
章瑾一頭霧水，恍惚間好像明白了。其實，她什么都不知道。
唯有林霄，他微皺著眉，打斷果果道：“要發(fā)瘋回家去?！?br/>
果果不屑地撇嘴，“我會走的，無需你多心?，F(xiàn)在我跟章小姐談話，也請你別插手，不然我會誤會你喜歡我的?！?br/>
林霄一愣，額頭突跳青筋。
章瑾問：“關(guān)律師他怎么了?！?br/>
“想知道，自己打電話?！?br/>
章瑾道謝，果果哼了一聲，踩著她的高跟鞋走的很穩(wěn)妥。
桌上再次靜下來，章瑾微低著頭。關(guān)東是不是出事了？跟宋遲有關(guān)嗎。
林霄擔(dān)憂地看著她，“章姐，果果這個人有時候挺瘋的，你別理她?！?br/>
“我沒事，或許她說的挺對?！?br/>
林霄不贊同：“對什么，她這個人易沖動也易遷怒?！?br/>
“你很了解她？”
林霄微不自然，眼神看向別處，別扭解釋道：“我是看著她長大的。”
“你和她不是年紀(jì)相仿嗎?！?br/>
“我大她三個月?！?br/>
章瑾點頭：“其實，我覺得她挺好的，你不考慮……”
林霄打斷她：“別問我為什么不接受她，章姐，說實話吧，她在我眼里就是一個小妹妹。我當(dāng)她是我妹妹，你覺得哥哥會對妹妹有那種感覺嗎?！?br/>
“那你跟顧清雨有發(fā)展的可能嗎?！?br/>
林霄抬頭，覺得今晚來吃飯很不明智。他并不想談，望著章瑾的眼睛，他還是說了：“她很好?！?br/>
“你的意思你送她好人卡？”
“我沒這么說，你這樣理解也行。章姐，提個問題啊，你和章姐夫感情和睦嗎。我見過很多成功的男人，感情生活都有些混亂?！彼呀?jīng)盡量委婉，心里也有些緊張。
章瑾贊同：“男人有錢就變化，這可不是瞎說著玩的?！?br/>
“你的意思是你和章姐夫鬧矛盾？”
章瑾聳聳肩，笑著道：“我什么都沒說?！?br/>
林霄有些泄氣。
飯后，兩人各自開著車。思索著果果的話，她決定打關(guān)東電話。老半天才被接起來，聲音聽起來有些黯啞，似情緒不高。
她的心微一縮緊，害怕猜測變現(xiàn)實。
關(guān)東回她：“我很好?！?br/>
章瑾望著天，揉著額角肯定道：“你不好?！?br/>
關(guān)東笑了一笑，反問：“我有什么不好，工作穩(wěn)定，收入頗豐，父母不需要我贍養(yǎng)，也不需要養(yǎng)老婆養(yǎng)兒女。”
“關(guān)東，你老實說，工作是不是遇到困難，有人故意為難你對嗎。”
關(guān)東夸張地笑，“你從誰那聽來的？有這么狗血嗎，別忘了我是律師，對付我并非易事?！?br/>
“關(guān)東，我認(rèn)真問你話，我希望你也認(rèn)真回答我而不是敷衍我，如果你當(dāng)我是朋友的話?！?br/>
關(guān)東靜了靜，輕輕的嘆氣。章瑾的心揪的更緊。
關(guān)東說：“你是聽果果說的吧，她就那沖動的性子。也談不上故意為難，這行做久了，得罪的人也不少，我早做好準(zhǔn)備?！?br/>
聽他輕描淡寫，章瑾不能釋然。她想，宋遲怎能這樣，他怎么能這樣欺負(fù)人。
“不會有事，相信我，我能處理好?！标P(guān)東擔(dān)心她，安慰道。
“很嚴(yán)重嗎。”
“危機處理，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后一次。所以，有些事習(xí)慣成自然。這么晚，你在外面？”
章瑾驚訝于他的敏銳，也沒隱瞞：“是啊，正打算回去?！?br/>
“章瑾……”關(guān)東喚了她一聲又沒下文。
章瑾不解，覺得關(guān)東有話要說，等了等不見他要說的意思，不由問他：“這次的事到底跟誰扯上關(guān)系？”
“不會是你?！?br/>
“關(guān)東，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br/>
關(guān)東咳了聲，肅穆道：“那好，我想問，如果有一天我一無所有了，而你也單身，你會接受我的追求嗎?！?br/>
章瑾不想這個時候，他把話說出來。在她做好準(zhǔn)備時，他不說，在她已經(jīng)放松之后來突襲她。章瑾有些措手不及。
關(guān)東話鋒一轉(zhuǎn)，笑道：“開玩笑，不當(dāng)真。”
章瑾拍了拍額，心想，關(guān)東你這隨便一個玩笑，可知我的心臟也會跟著緊縮。
關(guān)東又說：“知道你關(guān)心我，我很高興。我請你別去瞎猜瞎想，果果不了解內(nèi)情，如果她說過什么做過什么，你千萬別往心里去?！?br/>
關(guān)東越這樣，章瑾越好奇。她也知道，對方不想說，自己問再多也枉然。她也私心的希望，這件事跟宋遲沒關(guān)聯(lián)，不然的話，她真是平白無故害了他。
“忙了一天早點回去吧，潔潔小朋友還在家里等你呢?！?br/>
她心情復(fù)雜極了。
“章瑾，你這樣關(guān)心我，我會以為……”以為你對我不是全然無感覺，那樣，我就不會顧忌你是不是已婚身份。
“我們是朋友?！?br/>
朋友？關(guān)東望著天，微微出神。
如果說，他不想做朋友，那么他們會不會成為路人？
關(guān)東輕輕挑了挑眉眼，開玩笑道：“那句話還作數(shù)嗎。”
“什么話?！?br/>
“如果我把全部身家都交給你……”
章瑾只覺什么東西穿破她耳膜，又狠狠砸中她心臟。她盡量用自然的嗓音去回答：“畢竟我是已婚人?！?br/>
“可他負(fù)了你，章瑾，把時間蹉跎給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值得嗎?！?br/>
曾經(jīng)，朋友喬楠也問過同樣的問題，值得嗎。她不知道，真不知道，潛意識排斥去深思這個問題。
她說：“我不知道?！?br/>
關(guān)東沉默了半晌，道：“如果你會離婚，如果還沒忘我說的話，就讓我們試一試吧?！?br/>
章瑾還想說什么，關(guān)東不給她機會，“那就這樣說定了?！?br/>
說定什么了，她什么都沒說好不好?？赡嵌耍P(guān)東已經(jīng)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