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輕笑,他的沉冷,他的溫暖的懷抱,他如鐘磬一般好聽的嗓音……時不時的就會打斷她的思慮。
讓她恍然回神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剛才想到了哪里。
幾天之后,梁嫤怒摔了手中毛筆。
這該死的多巴胺!她不會就這么低頭的!
“阿丑,我要到醫(yī)館坐診?!绷簨ψ谒巿@正在落葉的大槐樹底下,對著正舞劍的阿丑說道。
阿丑一愣,險些閃了腰,“什么?”
“作為一個大夫,不給病人看病,怎么能叫做合格的大夫?”梁嫤笑了笑,“別擔心,有那身行頭在,沒人能看出我是女子的!”
“不行不行!世子爺不會答應的!”阿丑收劍,忙不迭的搖頭道。
梁嫤皺了皺眉,“那是我的醫(yī)館,他不答應,我就不能去坐診了么?做人要不得這么霸道!”
阿丑狐疑的看了眼梁嫤,“你是閑的沒事做了么?不如加大一樓的藥量?”梁嫤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仁濟堂的名頭已經打出去了,下一步,我就打算擴大生產規(guī)模,準備從外面招一批放心的人來,將制藥的步驟分開,讓他們以流水線模式生產,開放限購。一樓降低藥價,讓
更多的人,能買得起仁濟堂的藥。”
阿丑皺眉,“如今這樣已經很賺錢了,這樣不是很好么?降低藥價,對咱們有什么好處?不見得就能賺的比現在更多呀?”
“醫(yī)館是醫(yī)病救人的,現在的藥,最需要救助的百姓,根本買不起,錢賺的再多,心頭也是不安的。讓利給百姓,又能賺錢,才是長久之道?!绷簨ν^頂高大的槐樹說道。
阿丑點了點頭,“沒想到,你還有一顆醫(yī)者的仁心!”
“所以,你會幫我么?”梁嫤笑著看她,“我想去醫(yī)館坐診,見識更多的病患,醫(yī)治更多的人,也好將自己所學學以致用,不至于慢慢的將學過的東西都給忘光了!”
阿丑聞言,向后退了一步,“這么重大的任務,就不要交給我了吧?”
梁嫤輕輕一笑,起身走開。
留阿丑在她身后唉聲嘆氣。
不知道阿丑和李玄意說了沒有,也沒管李玄意是怎么答復的。
第二日,梁嫤便來到仁濟堂二樓,換上了她一身男裝的裝備,讓人在仁濟堂外頭掛上“神醫(yī)坐診……”的牌子。
在一樓垂了珠簾的診室里坐定。
無人來時,她便撰寫著驗方醫(yī)案。
若有人來,她也不推卻。
不論大病小病,都笑臉接診。
當然她的笑臉都被擋在黑紗之后,旁人看不到。
一開始許是忌憚“神醫(yī)……”的名頭,覺得自己沒啥大不了的人,便沒有敢讓神醫(yī)給診治。
但也有好奇的人,百般忐忑的尋了神醫(yī)的診室。
發(fā)覺神醫(yī)除了衣著有些神秘以外,態(tài)度還是十分柔和的。甚是比一般的坐堂大夫還要溫柔客氣。聲音也不似旁的坐堂大夫那般冷硬。四下一傳,便有更多的人來找神醫(yī)診治了。
以至于梁嫤坐診的第三日,她診室外頭排起了長隊,別的坐堂大夫面前卻寂寥得很。
梁嫤情場失意,便想著在事業(yè)上發(fā)憤圖強。
做好她身為一位醫(yī)者的本職工作!
這般忙碌之下,雖然精疲力竭,但果然閑下來的時光少了,她腦中出現那個人身影的時光也少了。
如果可以一直這樣下去,那么等到他娶常樂公主過門的時候。
她是不是已經可以將這段被多巴胺欺騙的感情完全放下,笑臉恭祝他們百年好合了呢?
梁嫤微笑著想到。
忙碌的日子真是充實,讓人只覺時光飛逝。
梁嫤診完這日最后一個病人,開好了藥方,揉了揉眼睛,往二樓走去。
忽見二樓徐掌柜接待貴客的雅間的門,半掩著,似有貴客在。
梁嫤便放輕了腳步,打算悄悄過去,回到自己的房間里,換回女裝來。
可經過那虛掩著的門時,一句話,卻是吸引了她的注意,“據說已經死了上千人了!怎么可能無緣無故死這么多人?定是那州治想要騙朝廷的銀子?!?br/>
徐長貴的聲音道:“他們怎么敢!”
說話的內侍宦官嗤笑一聲,“誰知道呢,但謊報是一定的!那豬頭豬臉的報信官也說不清,像是病糊涂了!”
梁嫤心中一驚。
死了上千人?無緣無故?
哪里會突然死上這么多人?什么原因會無緣無故的大面積死人?
有兩個字在她心頭一跳,驚得她一身汗都出來了,“瘟疫……”只有瘟疫才會迅速蔓延,無緣無故的讓人送命。
想到這兒,她當即顧不得許多,推門進了雅間。
“是哪里?哪里死了上千人?”梁嫤白著一張臉問道。
黑紗掩面,宦官瞧不見她緊張到蒼白的臉色,只聽得她急促的口氣。面露不悅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偷聽我和徐掌柜說話?”
徐長貴立即起身,將梁嫤往門外推著,笑著朝官宦解釋道:“這就是咱們醫(yī)館的神醫(yī)!您此前沒見過,她也不認得您!”
宦官面上有不悅,只點了點頭,并未多言。
梁嫤卻不肯出去,焦急的拉住推她離開的徐長貴,轉臉對宦官道:“某不是有意偷聽,只是無意中聽了一耳朵,此事萬萬大意不得??墒悄睦锇l(fā)生了瘟疫?”
宦官聞言,看了她一眼,“這事兒輪不到你來操心!自有圣上決斷!”
梁嫤心下著急,卻不得不耐住性子,“我是大夫,若是瘟疫,要想辦法趕緊控制,已經死了上千人,說明這病來勢洶洶,傳染迅速,若不加以控制,十城九空就會成為現實!”
宦官聞言,猛拍了一下面前矮幾,蹭的站了起來,怒視著梁嫤道:“休得胡言!如今太平盛世,圣人英明!怎會有瘟疫橫行?!死了上千人不是過以訛傳訛,你是親眼看到了還是怎樣?”梁嫤還沒來得及辯駁,他便轉臉看著徐長貴道:“徐掌柜,今日就不在你這兒耽擱了!娘娘還等著我拿藥回去呢!便是神醫(yī),也該學著些規(guī)矩,沖撞了我也就罷了,沖撞了貴人你這醫(yī)館還想不想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