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人是一種異常復(fù)雜的動物,人是神性和動物性的綜合體,人……有感情。
到底該有多冷漠,多變態(tài),才會策劃這么一次次陰謀,不惜燒死自己媽媽,不惜讓自己妹妹毀容?
一個手下的兵都這么厲害,那齊輝身后的那個幕后黑手,要怎么對付?
“宸少?”文軒突然問:“你說的這些關(guān)于齊輝和齊念的事情,和可馨十年前的腦ct片子有關(guān)系嗎?”
“當(dāng)然有!”慕景宸回答得斬釘截鐵。
“什么關(guān)系?”文軒再問。
“齊念沒有死!”
何清遠和文軒瞬間驚呆。
然而,慕景宸說出來的下一番話,比這句更加令他們驚悚。
“那天晚上,從江城大飯店摔下來的女人,不是齊念,是王小美。而王小美,不是自己跳下來的。她是被齊輝和齊念,一起從頂樓上推下來的?!?br/>
“?。俊边@個答案不但驚到文軒和何清遠了,還嚇到他們了。
何清遠雖然覺得匪夷所思,但他知道,平白無故慕景宸絕對不會這么說。既然慕景宸說得這么肯定,那他,一定拿到了證據(jù)。
他多少知道些慕景宸的手段,所以只能保持沉默,目光復(fù)雜地看著慕景宸。
文軒對慕景宸的了解實在太局限,在他眼里,慕景宸就是個皮厚臉壯、有情有義的臭流氓。
所以,想都沒想,文軒脫口道:“宸少?你是不是弄錯了?就算真的有個幕后黑手,他為什么要這么做?難道他不知道這樣做是犯法的嗎?就算他跟齊輝一樣也是為了錢,他也應(yīng)該更看重自己的命才對吧?”
“你覺得我會弄錯?”斜眼看向文軒,慕景宸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文大主任,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一點?你怎么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為了錢鋌而走險?難道你沒聽說過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嗎?一筆對于我慕景宸來說,不值一提的錢,都有可能引發(fā)無數(shù)犯罪。如果是一筆讓我慕景宸都感到驚訝的財富,你還這么肯定,這么自信?”
文軒啞然。
慕景宸說得沒錯,豪門深似海,有錢人的世界,不是他這種人能夠理解的。
對于一個大家族,一個擁有著他用手指頭和腳趾頭都數(shù)不過來的財富的豪門望族來說,生命,不值錢。
咽了口口水,文軒艱難地說:“所以,這個幕后黑手……他幾次三番對付可馨,都是……都是因為你?”
這次慕景宸被文軒問住了。
這是他最糾結(jié)的問題,也是他心里的最痛。
但他沒有回避,而是直視著文軒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是,他指使齊輝針對可可做這么多壞事,目的,是為了打擊我?!?br/>
文軒再問:“也就是說,那天晚上,我從何氏婦幼保健醫(yī)院一路跟蹤出來,最后追到紅番區(qū)娛樂城,其實都是個幌子,真正隱藏在后面買兇殺人的罪魁禍?zhǔn)?,不是江城的?社.會,而是你們慕氏的人?”
“等等!”不等慕景宸回話,何清遠再次插嘴。
他比之前聽見慕景宸提到夏溫怡還要吃驚:“文軒?你這話什么意思?”
文軒沒回答,慕景宸卻硬邦邦地說:“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你……你……景宸,這種事情,沒有證據(jù)不能亂說。”
“所以我有證據(jù)?!?br/>
“什么證據(jù)?”
“文軒!”
見何清遠一臉不相信,慕景宸的表情變得有點難看:“那天晚上,可可到底在你們何氏婦幼保健醫(yī)院遇到了什么,我不想再重復(fù)。你可以直接問文軒,他參與了整個過程。要不是那天晚上他冒險出手相助,我和可可大概就真的完了。這世上,也永遠不會再有好好和月月。
當(dāng)然,文軒不是你的家人,他說的話你可能也不相信。所以,你可以去問問何靈。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何靈也是目擊證人,她也一直在懷疑??绍皠偝鰢臅r候,她就跟我談過。她主動提出了幾個疑點,甚至自己偷偷尋找過證據(jù),是她告訴我,何氏婦幼保健醫(yī)院那天晚上混進了內(nèi)鬼?!?br/>
“??!”何清遠倒抽一口涼氣。
將質(zhì)疑的眼神投向文軒,對上文軒無奈又肯定的目光,何清遠一下子面如死灰。
“為什么?這件事……我爸媽……為什么要做這種事?”
“何伯伯和何伯母想害夏溫怡是肯定的,但他們還沒殘忍到不分青紅皂白來加害可可。再說,我的女人,他們還不敢碰。”
“那……”
“他們應(yīng)該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知道可可是我太太。他們,只是被某個人利用了?!?br/>
“這個人是誰?”
“還能有誰?嗤……”慕景宸冷冷一笑:“慕氏?好深的泥潭,害了我的女人和孩子,居然還妄想著全身而退?做夢!”
“可是……”何清遠還是不大死心:“那個人現(xiàn)在不是慕氏的掌門人,他和我爸媽也沒什么交情。我爸媽為什么要心甘情愿被他利用?”
“對呀,何伯伯和何伯母為什么要心甘情愿被他利用?”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喃喃自語,慕景宸突然道:“這世上,能讓一個人心甘情愿被另一個人利用,除了錢,還有把柄。”
“把柄?”
何清遠被慕景宸說得一頭霧水,文軒卻恍然大悟。
他瞪大眼睛,有些語無倫次地說:“宸少?你是懷疑……懷疑十年前,可馨的失憶?”
“嗯!”目光贊賞地看文軒一眼,慕景宸又把視線移向何清遠:“清遠,原本這些事情我沒打算告訴你們倆,最主要是不想告訴你,因為我不大確定。當(dāng)年追查這件事,王書的觸手都伸到泰國去了,可線索到三爺那里就斷了。
三爺只說出慕氏的那個人,并沒有提到何氏,他大概根本不知道那人跟何伯伯、何伯母做過交易。直到王書這次去看夏溫怡和忘忘,從夏溫怡嘴里套出了不少話,我們才覺察出,十年前可可的失憶,我和她的分手,大概都是人為造成的陰謀。
清遠?如果這場陰謀在十年前就了結(jié)了,我不會舊事重提。哪怕我和可可那六年吃了那么多苦,我也可以因為你,對何氏網(wǎng)開一面。但事情顯然沒我想得那么簡單,這場陰謀還在延續(xù),被拖下水的人也越來越多。
你不相信何氏參與到這些陰謀里來情有可原,因為不是每個豪門望族都會像慕氏這么黑暗。我和王書也分析過,當(dāng)初跟蹤你到小縣城,設(shè)計車禍企圖撞死夏溫怡一家的人,大概不是你們何氏的人,就算是買兇殺人,何伯伯和何伯母也不見得能找到這么專業(yè)的殺手。
所以,這件事情很有可能只是何伯伯、何伯母有個意向,他們并沒打算買兇殺人。但那個人為了更有效地折磨可可,打擊我,索性以回報為借口,對夏溫怡一家斬草除根。事情雖然沒有成功,但何伯伯和何伯母卻多了一條買兇殺人的罪名,你們何氏,被那個人捏得更緊了。
現(xiàn)在,紅番區(qū)娛樂城倒了,三爺也死了,可那個人沒死,他帶著齊家兄妹藏起來了。清遠你好好想想,我們眼下不是光棍漢,我們有家,我們有自己心愛的女人,還有可愛的孩子。
可可和夏溫怡只能藏一時,不可能藏一輩子。如果我們沒辦法粉碎他的陰謀,他就會永遠躲在黑暗中下毒手。難道,我們要眼睜睜地看著可可和夏溫怡,還有三個奶包們,死于非命嗎?”
這個假設(shè)實在太殘忍,何清遠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握緊雙拳,他把牙齒咬得“咯嘣嘣”響:“那我們要怎么做?”
“逼他出來?!?br/>
“他萬一不出來呢?”
“不會不出來,我和王書已經(jīng)采取了行動,他已經(jīng)坐不住了。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幫我找到可可失憶的秘密。只要能拿到證據(jù),你就可以反過來捏住何伯伯和何伯母的軟肋。你到底是他們的兒子,怎么都比那個人親近,我相信,何伯伯和何伯母一定會被你打動,與他反目。只要他沒了何氏做靠山,那他就必須走出來,以慕家人的身份,跟我公開競爭。明著來,他不是我的對手?!?br/>
何清遠真想說一句:“暗著來,他也不是你的對手。”
可是,想到慕景宸這些年吃的苦,想到林可馨的多災(zāi)多難,再想到自己和夏溫怡這對莫名其妙被人拖下水的苦命鴛鴦,他又不敢掉以輕心。
“懂了!”點點頭,他對文軒說:“文軒?你現(xiàn)在就去把十年前那張腦ct片子拿來,我好好看看,我們再討論一下?!?br/>
事情重大,文軒痛痛快快答應(yīng):“好!”
走了兩步,他又說:“宸少?要不要康健和夏云出面?他們夫妻倆在生物研究方面非常有經(jīng)驗。萬一可馨當(dāng)年被人使用過藥物,也許他們可以幫上忙?!?br/>
文軒的話讓慕景宸沉默了幾秒鐘,但他還是搖搖頭:“不用,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險,這件事情不要把他們牽連進來。有你和清遠就足夠了,我相信,如果連你和清遠都發(fā)現(xiàn)不了的問題,他們夫妻倆也解決不了?!?br/>
這話顧全大局,還透著無比信任,文軒點點頭。
文軒走了之后,何清遠又問慕景宸要了一支煙。
吸了幾口,他終于抬起頭正視慕景宸的眼睛:“景宸,對不起,我……”
“不是你做的,你沒必要道歉?!?br/>
“可是,我爸媽……”
“所以,我沒打算原諒他們。”
愣了一下,何清遠皺眉問:“你的意思是?”
“誰作孽誰買單,不管他們有多少苦衷,也不管他們知不知道內(nèi)情,和那個人狼狽為奸來害我慕景宸,他們就罪不可赦。更何況他們還傷害到了可可,所以,我會讓他們遭報應(yīng)?!?br/>
“啊……”何清遠額頭的筋都要繃起來,他語無倫次地說:“可是……可是他們的年齡大了……他們……他們也不……”
“如果夏溫怡一家被車撞死了呢?”
何清遠一下子沒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