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都要選擇性失憶嗎?
“我的確是想殺了你,與你的祖父無關(guān),只是因為無月古城,算起來,我接手它已經(jīng)有八年了。”慕逸安悠悠說著,澀意漫延。
“如果當(dāng)初不出意外,無月古城也應(yīng)該是屬于你們家族的,對吧。”慕逸安喃喃道。
“你覺得你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意義嗎?我記得的,可不只是無月古城,你們都要選擇性失憶嗎?當(dāng)初你們用了多么卑鄙的手段殘害我的祖父以至整個家族,你們可有考慮到如今景家會卷土重來,死而后生?可有考慮到當(dāng)初你們說的那么信誓旦旦的世交?”景蘭舟問道,聲音竟然有了些凄楚。
慕逸安默然一會兒,方才緩緩開口道:“你不了解當(dāng)初的形勢以及當(dāng)初你的祖父,也就是景天恒的獨斷專行且無能為力,所以,你也罔顧了慕家為了無月古城所付出的巨大代價?!?br/>
“也不知慕少你說的巨大的代價是什么?是指我的祖父對你們實施的報仇行為還是你們慕家如今如日中天的勢力?如果是前者,慕少可能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我的祖父對你們的報仇一切都在你們的算計之中,你們不顧絲毫情誼置他于死地,眼睜睜地看著他撲火自焚,所以,這是巨大的代價?”景蘭舟冷聲斥問道。
慕逸安苦笑:“所以,你現(xiàn)在活在了仇恨里,無論我怎么解釋給你聽你都不會相信了是嗎?你只顧著相信自己所想的,或者表面聽到的明顯偏執(zhí)的流言,對嗎?”
景蘭舟面色冷峻:“至于真相到底怎樣,我早就不關(guān)心了,我現(xiàn)在只有專注于我現(xiàn)在所做的事業(yè)?!?br/>
“你瘋了。”慕逸安苦笑道。
景蘭舟唇邊泛起一絲淡然的笑意,有著幾分野性難訓(xùn)有著幾分玩世不恭,難測的目光里,燎原一般的自信實在濃烈。
“我記得我叫慕少借一步說話并不是來恭臨圣聽的。”他說著,眼神似有些玩味。
“你說吧?!蹦揭莅部v然知道他想要說什么,但仍然想聽他如何說。
“這一次,放過林云珊?!本疤m舟不容置辯地說著。
“為什么要放過她?”慕逸安反問。
“慕少如此聰明,我想你不會想不透這點?!本疤m舟冷笑道。
“她對于iv,是有罪之身,不把她帶回去,我沒辦法向我的一眾手下交代?!蹦揭莅舱f道。
“慕少恐怕是醉翁之意?”
“不,對她,我已經(jīng)無法再坦然地去愛戀,何況,我已經(jīng)不愛她了?!?br/>
“慕少倒挺會考慮,你是天之驕子,何苦為了她一介民女浪費心思,別說慕少,連我這種喪家之犬也不會去浪費?!本疤m舟半開玩笑半是認(rèn)真地說著。
慕逸安苦笑道:“隨你如何說,也許都對?!?br/>
景蘭舟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所以,回到正題,你這次放過她吧。”
慕逸安眉心一擰:“好?!?br/>
景蘭舟笑了笑:“我答應(yīng)慕少的條件,一定會守諾?!?br/>
慕逸安正想問景蘭舟他答應(yīng)過他什么條件,便見到林云珊正在不遠(yuǎn)處對著他們揮手,盈盈佇立。
“呀!慕少你實在是太仁慈,太明事理了?!绷衷粕赫~笑道。
慕逸安忽地心中墜下千斤巨石一般,沉的無法呼吸,他知道,他中了景蘭舟的計,他跟他的對話,林云珊定然也聽到了。
“你怎么來的?”景蘭舟厲聲問道。
林云珊垮臉無辜道:“你去問問向明不就知道了,我從頭到尾都沒有任意妄為哦?!?br/>
慕逸安打量著她,目光閃了閃:“既然與景少有了約定,我也就先告辭了。”
林云珊笑嘻嘻道:“慢走,一路順風(fēng)?!?br/>
順便半路失蹤,林云珊惡毒地想。
慕逸安走后,林云珊也沒有理景蘭舟一句,也想轉(zhuǎn)身離去。
景蘭舟拉住她的手臂,林云珊吃痛一聲,本來都還在流血,傷口尚未愈合,再被景蘭舟這么狠狠一捏,不斷她一條胳膊都算她踩了狗屎運。
看著林云珊因為吃痛而蒼白的面容,景蘭舟卻因為不知內(nèi)情而理解錯了:“很難過?”
“難過你妹,放開我的手?!绷衷粕菏箘艗昝?,然而景蘭舟卻越抓越緊,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存了心的來折磨她,報復(fù)她了。
“那你為何要走。”他的眉皺了皺。
“呵呵,不走難道我一介鄙陋民女還要跟你們這些天之驕子處在一塊污染你們高貴身世???”林云珊斜眼倪他一眼。
“就因為這個?”景蘭舟問道。
林云珊來了氣:“你放不放開?”
景蘭舟優(yōu)雅地放開了手,手下落的弧度優(yōu)美而又灑脫。
“答應(yīng)我的事,你還沒有做到。”景蘭舟說著。
“答應(yīng)你什么事?我記性不好。”林云珊嗤笑。
“你為什么生氣?這點,我總該知道?!本疤m舟固執(zhí)地問道。
林云珊有些不耐煩:“你有本事做下那些事,為何就沒有勇氣承認(rèn)呢?到頭來把別人惹得一肚子火,還在這里裝得要多無知就有多無知,你到底什么意思?”
景蘭舟釋然地一笑:“對你來說并沒有壞處,剛才你也聽到了,慕逸安的真實想法,就算他沒有誤會你,你們也不會長久,你何必幫他至此?”
林云珊聞言,冷笑道:“你難道以為我是為了慕逸安的誤會在這里跟你撒氣?不,他還遠(yuǎn)遠(yuǎn)不到讓我這般的地步,真正讓我生氣的是,你一直在算計我,對吧?”
一時間,沉寂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是,無論算不算計,我把你帶到這里都是只為了利用?!彼穆曇魩е畾?。
“所以,景少,你利用完了?可以放過我這一介民女了?”林云珊冷笑著諷刺道。
“沒有,你還有利用價值?!本疤m舟恢復(fù)了一貫的冷靜淡定。
“我不同意呢?我后悔了呢?”林云珊問道。
“即使今天你后悔了,你也沒有辦法走出這里?!本疤m舟說道。
“我當(dāng)然知道景少棋高一著,但是,你小瞧我了,就算我餓死深山,也不愿意被別人當(dāng)槍使?!绷衷粕号弧?br/>
“你還沒有適應(yīng)如今的環(huán)境,我也只給你很短的適應(yīng)期,過了這個時期,如果你還這樣固執(zhí)己見,任性妄為,我不會留你?!本疤m舟冷冷地拋下這一句。
“對,我本來就是一個什么也不懂的女人,就算我以前干過這行,但是,現(xiàn)在我不干了,我無法忍受那么多的人命,而且是為了救我而來的人命,被你算計其中,玩弄于股掌之上,完事還要我來替你背上一身騷,我做不到?!?br/>
“他們是我的敵人,我必須除掉他們,你現(xiàn)在就處在我這一方,殺了他們本就是義務(wù)?!?br/>
“他們是我的恩人,我也不是你們這一方的,也不是慕逸安一方的,我從來就沒有過站隊行為,是你把你們這個圈子里的意識形態(tài)強行套在我的身上。”
“如果你堅持,那可以,你現(xiàn)在就可以走。”景蘭舟面色冷然。
林云珊強自忍著身上越來越如割膚之痛的感受,盡量讓自己的腳步趨向正常,剛剛站著的時候并沒有痛到這般,似乎走一步,就抽掉自己的一道靈魂。
景蘭舟看著林云珊決絕的背影,眸光暗沉,凜冽幽森。
可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到底是哪里不對勁,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就看見前方那道身影忽然倒下。
他想也不想便以極限速度沖過去,翻轉(zhuǎn)過她的身子,拍了拍她的臉頰,發(fā)現(xiàn)她的臉一片如雪般的蒼白冰冷,身體也僵直著一動不動。
他忽然沒來由地慌了,輕輕地掀起她的衣袖,觸目驚心的鮮血,不止一道,順著多條痕跡緩緩流下,他再掀起她的另一只手,同樣是這種情況,甚至更為嚴(yán)重。
又倏地想起他吩咐過鄭龍將她的四肢打上麻醉劑,難道……他的心溫度驟降,粗魯?shù)匕阉难澩人旱簦切┭?,新流的,還有舊的,紛紛雜雜交織成幾條線,腿上滿是斑斑點點的血跡。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發(fā)了瘋一般地往山下跑去,真的等不了了,他真的很怕再這么耽誤下去她真的會沒命了,只有一路不斷狂奔,正好看到山路上還在緩緩前行的慕逸安,他心里再也沒有慕逸安是什么陣營,與他有什么深重仇恨概念了,只是一路狂奔到他面前。
氣都喘不上來,斷斷續(xù)續(xù)道:“快,聽說你學(xué)過醫(yī),救救她,快點?!?br/>
慕逸安先驚訝于景蘭舟不同于往常的表現(xiàn),再下意識往他懷里看去,是林云珊,她臉色病態(tài)地蒼白睡在景蘭舟的懷里。
任誰都看得出發(fā)生了什么事,慕逸安此時的心跳失去了控制,完全靜止,他的眼里只看到了林云珊手臂上,還有大腿上,那殷紅的鮮血,看上去那么猙獰。
他從景蘭舟懷里搶過她,如視珍寶一般地看著她,此時,所有恩恩怨怨都從心里消逝,他只知道,他愛的女人,如今,正危在旦夕,受著極大的折磨。
快速地幫她清理并包扎好傷口,又幫她點了幾處穴道,理順經(jīng)脈,防止血液不停外流,可是,林云珊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幾乎已經(jīng)沒有血色。
向明一臉驚訝的地看著慕逸安前面的女人,再三確認(rèn),的確是林云珊那個牙尖嘴利,說話很不要臉的丫頭,怎么前一刻還生龍活虎,鬼計多端地設(shè)計把他綁在樹上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叫娘娘不應(yīng),這一刻就已經(jīng)日薄西山,奄奄一息的鬼樣子,怎么搞的?
他偷偷瞄了眼景蘭舟,不會是眼前這個有現(xiàn)代法西斯外號的男人干下的惡行吧?可是看他現(xiàn)在這著急樣子似乎也不像啊,難道是他們在玩,傳說中的sm?一個不小心把林云珊給搞殘了?
完了完了,向明拍打著自己的臉懊惱地想,也不知跟誰學(xué)的,想什么都那么不純潔。
一氣呵成地完成所有的救急措施,慕逸安沉重地站了起來,將林云珊穩(wěn)穩(wěn)地抱在懷里,表情十分陰郁,疾步如飛地往山外走去。
景蘭舟也默默地在后面跟著,他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記得他給鄭龍的麻醉藥就只有麻醉功效,那林云珊的血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