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煦敲開黑夜的大門,打破萬籟俱寂的大地,云霧山脈的生機(jī)盎然接踵而來。炊煙裊裊升起與那盤旋山脈的云霧形成一條與凡間俗世接壤的仙路;花草樹木在霧氣露水的幫助下洗凈了晨起的慵懶,又繼續(xù)在潤濕肥沃的土壤上開始新一天的工作;鳥兒們也經(jīng)過一夜的休整開始了神貫注的合奏。
“李大四,今天準(zhǔn)備來個大收獲呀!”坐在客棧窗邊的郭商長穿著一身緙絲扣金的常服,繼續(xù)挺著他那有福氣的身體,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愜意地拿著他剛剛從小吳手里黑過來的靈紫檀玉壺,小口小口的飲著,又羨慕又嫉妒地對著路邊準(zhǔn)備齊一行人的李大四喊道。
要說著李大四原本是個奴隸,當(dāng)時被主人帶來林鎮(zhèn)拉貨,誰知這貨真是運(yùn)氣好在禁區(qū)跟著主人尋寶時救了他主人一命,更是氣運(yùn)爆滿踩到一顆八百年的白玉苔。最后不但搖身一變成了富人更是娶了他主人的女兒成了大老板了,郭商長每次想到這總是覺得自己心肝疼,為啥自己咋沒有這么好的運(yùn)道。
“哈哈!父親說趁著這最后一個月多弄點(diǎn)藥材,我家的婆娘懷了胎,想多給她買點(diǎn)禮物?!崩畲笏臉泛呛堑卣f著并不好意思地抓抓自己的腦袋,那黑黢黢的臉上卻顯現(xiàn)著異樣的紅色。
郭商長看到他這個樣連繼續(xù)喝茶的心思都沒有了,同時又想到自己巴結(jié)的那五個仙人又想把小吳的皮狠狠地扒下來當(dāng)抹布。仙人們什么時候走的他一點(diǎn)都不清楚,郭商長后悔心疼在心里嘆了口氣,只好花錢請人和他們一起進(jìn)禁區(qū)。郭商長心心念念惦記的五個人此時正在禁區(qū)入口邊緣。
氤氳著山脈的云霧,似乎也害羞陽光炙烈的眼神,邊緣的云霧漸漸藏了起來?!坝?,你能不能把你那張臉藏起來,害得我們出個門都要好半天!”闌依用帕子撫鼻嫌棄又討厭道并不停地拍掉身上剛剛沾染那些女子的脂粉香氣。“闌大小姐,沒辦法?!庇饔鋹傆譄o奈說,同時又向旁邊偷偷臉紅的姑娘拋了一個眾生傾倒的眼神。
“好了,闌依,御明,該出發(fā)了。”卓恒氣正勢圓的聲音傳來,又把視線聚集到旁邊那人,身形在三人中不是最欣長的,樣貌更是不用說了,穿著用上好暗玉鮫紗并著天冰蠶絲繡著雅致云紋的凌墨色長袍,腰際墜一青龍玉佩,墨發(fā)懶懶用竹簪束起,三千發(fā)絲長過腰際,末梢有一根玉色絲帶松松垮垮。
同時身上隱隱約約傳來一股淡漸沁心的味道,低垂著眸子靜靜地站在那里,依然不經(jīng)意摩挲手中的通行證,弦長長的睫毛遮住那雙眼中忽閃而逝的情緒,他早已是一副奇畫,世人偷偷被吸引和沉醉。
此時已經(jīng)過了卯時三刻,許許多多的商隊(duì),尋寶小隊(duì)以及想碰碰運(yùn)氣的新人都陸陸續(xù)續(xù)地進(jìn)入禁區(qū),五人也朝禁區(qū)走去。卓恒打開身上唯一算得上飾品的儲物袋,瞬間一個個如同女子手掌大小的瓷玉瓶出現(xiàn)在眾人手里,接著慎重而仔細(xì)開口道“青瓷玉瓶用百年份石蟲草制成的避毒丹,白瓷玉瓶是蛇涎葉制的解毒丹,這一行危險重重,還望各位配合!”
說完在眾人目光下吞服下一顆避毒丹,御明笑看卓恒的動作似作肉疼又羨慕樣子說“呀呀,三品靈丹,大手筆!不愧是凌蒼派,這隨便一顆拿出去都會引起不小的斗爭?!彪S即語氣一變,原本風(fēng)流不羈的臉上,突然顯現(xiàn)銳利凌冷的眼神,幽幽沉沉地道“卓恒,該說清楚到底是什么東西,能讓你這位凌蒼派未來掌門人花這么大的心思?”
顧卿生看著手中的瓶子聽到這話,也把視線落在卓恒身上。闌依立馬炸跳起來,杏眸怒瞪對著御明氣急道“御明!你對師兄說話客氣點(diǎn)!既然知道師兄在凌蒼派地位,你就應(yīng)該——”
“闌依,夠了!過分了!”卓恒毫不猶豫打斷,并對闌依傳音道“闌依,如果你不聽話,我就送你回師門!”“師兄,他——他竟然對你無禮!”“聽話——,他們都不是普通人,不要得罪他們,尤其是顧卿生?!弊亢惴怕Z氣說著,同時示意她不要再發(fā)大小姐脾氣。
“天天讓我注意不要得罪那顧卿生,不就是一個尋寶獵人嘛!”闌依自己在心里暗暗呶嘮著,甩甩裙擺,退后幾步向卓恒身邊靠近。卓恒和闌依傳完音,看到另外幾人正等著自己的答案,隨即布下結(jié)界,輕輕撫過自己的劍身,苦澀又堅(jiān)定說“之前由于一些原因,我的朗乾劍沾染萬年的極怨陰煞之氣,所以我需要找到凈源靈液用來洗滌劍身?!?br/>
“凈源靈液?這種只存在傳說的神物在禁區(qū)?”御明又回復(fù)原本風(fēng)流魅惑的樣子,對卓恒驚訝又狐疑問著?!笆?,本派的秘辛確切說過?!弊亢汴柪首院雷C實(shí)著。
“傳說凌蒼派的初代掌門人——凌志蒼,曾受到尸魔的散靈咒,就是憑借凈源靈液消除詛咒同時也一舉突破達(dá)到破塵界?!北娙硕蟼鱽眍櫱渖乔∷粕介g清泉擊石的聲音,洗滌心境,讓人沉醉。
卓恒移身聽到這話,他詫異但不覺得意外,鏗鏘有力肯定道“秘辛確實(shí)是這樣說的!”御明那雙美的不像凡間的眼睛,如同浸在水晶里一樣澄凈而耀眼,并著魅惑眾生的眼型,迸出深邃瀲滟四方的目光,輕抿的紅唇,勾魂攝魄的笑意在這小小的結(jié)界中回蕩?!肮?,很不錯!”
夜子依舊如同隱形一樣默不作聲,卓恒此刻也沒有回復(fù)什么,抓住闌依的手將避毒丹送如她口中,而顧卿生繼續(xù)垂低眉眼思考什么。
“哈哈,這一行真的很不錯!行了,走吧!”御明明艷欲滴的眉間凝出更加惑魄噬心的笑意,一襲銀白色的錦服乘風(fēng)飛起,帶著幾分疏狂世間的背影,在眾人眼中如同落英繽紛畫中的神秘故事主人公。
在樹影獵獵下,五人走了將近一個多時辰,逐漸掛空的太陽為一行人減輕不少視線上的阻礙?!鞍?!卓大公子,你尋的方向?qū)Σ粚ρ??!我們這一路上遇到不少麻煩了!”御明不急不慢地輕輕扇掉那些企圖爬上身上的蟲子,一邊抱怨說著。“本公子好久沒有這么衣衫不整了?。 ?br/>
“御明!閉上你的臭嘴!你,啊——,師兄快幫我!”闌依手忙腳亂地用自己手中的洛水劍砍這那些黑如潮水涌來的蟲子,在罵御明的空隙一個蟲子瞬間一躍鉆進(jìn)皮膚里。卓恒在身旁聽到喊救,一個凌利的轉(zhuǎn)身,手中的劍光驟然一現(xiàn),頓時腳下的的蟲子少了一大半。卓恒果斷抓住闌依的手,熟稔快速地施了御清決將其逼出焚凈。
而在他們對面不過五步的顧卿生兩人人,卻印證了一句“皚如山上雪,皎若云間月?!蹦侨艘琅f是一副平淡清秀的樣子,不變的長長睫毛在這影影綴綴的樹影下為他下方的眼睛打上了一層厚厚的眼影,白皙而瑩剔的皮膚配著毫無血色的薄唇,使原本不算挺拔的身形更顯得單薄,他若墮落俗世的神站在那里,而夜子如同影子一樣虔誠地幫他解決周圍一切的危險。
突然如同巨石滾落崩塌轟隆隆的聲響呼嘯而來,接著一聲狼嗥鬼叫砸在五人心頭,卓恒來不及打開結(jié)界,其中闌依最先受不住,哇一聲,吐了一大口鮮血。
“師兄,我好難受?!痹瓉韹尚U任性的神態(tài)此時卻被虛弱無力的聲音所代替。卓恒看了懷中受傷的闌依,立馬冷靜決定,“恐怕是誰觸怒禁區(qū)的兇物,林鎮(zhèn)的人肯定會封閉禁區(qū)。我們分開行動,明日午時在地圖上所繪的離生谷碰面!”
卓恒快速仔細(xì)說完,抱起懷中的闌依,運(yùn)起萬千幻影眨眼消失。御明看著幾個呼吸間已不見的二人,勾勾鮮艷嬌嫩的唇道“本公子正好想獨(dú)自看看這人人噤若寒蟬禁區(qū)的風(fēng)景,或許還能有一場風(fēng)流韻事!”隨即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消失。
原本靜立在那的顧卿生,那病態(tài)而又透明剔透的指尖亮起一顆可以忽略不計的火星,如同抖落身上的灰塵一樣將其甩出指尖,而接下來像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般,遍地讓人頭皮發(fā)麻的蟲子都化作一縷縷焦臭的黑煙,輕訴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走吧?!薄笆?,王上!”已值午時的陽光炙烈陽剛,可那人腳下卻枯葉飄零,落寞幽冷,映在他身上的光被那黑衣所囚禁,并著陰沉的濃霧墜在那冷厲孤清又脆弱不堪的身體上,散發(fā)的是孑然獨(dú)立同時傲視天地的強(qiáng)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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