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鬼界,巫格格的城池內(nèi)。
一襲白衣的白發(fā)少年獨自枯坐在一尊黑色的棺材里,棺材蓋被他放在一旁,他的周身繚繞著無數(shù)如同綢緞的黑色鬼氣,他的雙眼中溢散出赤紅色的光芒,整個人一副蓋世魔王的姿態(tài)。
只是他此時正捧著一臺小巧的游戲機,游戲機后面連著一個接線板,接線板又接著個接線板,就這么從門縫連出了這個漆黑的小房間。
這個少年自然就是深居簡出的懷晦煙了。他此時正在愉快地游玩由搭檔從人界帶來的游戲,對于陌生的事物,他還是有足夠的耐心和興致去體驗和學(xué)習(xí)的。
“嗯……這個迷宮應(yīng)該怎么走呢……”懷晦煙看著屏幕揉了揉眼睛?!皩τ谙裎疫@樣的新手,是不是需要那個……那個叫什么來著,攻略么?要不等夏山下次過來的時候問問他……”
“不行!”他就這么在房間里自言自語著?!霸趺茨苁裁词虑槎夹枰獎e人幫助,我還是先試試自己解決吧?!?br/>
又在游戲里挑戰(zhàn)了一會,他終于滿臉木訥地放下游戲機,歪了歪腦袋,喃喃:“什么破游戲,不玩了不玩了,下次還是換個不那么難打的游戲玩好了。”
他的臉上逐漸揚起了笑容,上次的人界歷險記依舊讓他歷歷在目,他盼望著能再來上一次出走,當(dāng)然他知道自己下次出走一定不會有這次那么隨性,起碼得先告訴巫格格,必須做足準(zhǔn)備她才會讓自己出去吧。
“該睡了?!睉鸦逕熓掌鹦θ荩瑒傁朐诠撞闹谐恋淼墓碇兴?,耳邊卻傳來一個模糊的低吟。
“你想不想恢復(fù)實力,自由行走在外域,我可以幫你?!?br/>
聲音低沉沙啞,懷晦煙想要仔細(xì)分辨,卻又感覺對方的聲音在半空中融化殆盡無法刻意記憶。他向著聲音的方向撇了一眼,神色凝重。
“這里是鬼王的地盤,奉勸你不要打我的主意,你那蠱惑人心的那套我見多了?!?br/>
“是么,我還以為以你現(xiàn)在這樣的狀況不會拒絕我的提議呢?!?br/>
聲音里依舊沉穩(wěn),似乎一點也不奇怪于白衣少年的拒意。
“你到底是誰?!睉鸦逕熞呀?jīng)開始調(diào)集力量暗中戒備,他將來自于巫格格的鬼氣在周身匯聚,他清楚能夠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接近鬼王的城池本身就是一件異常的事情,需要慎重應(yīng)對。
“我只是個想要不擇手段達(dá)成目的的小角色而已。”聲音哈哈一笑。“不過我需要更多的力量,思來想去,只能從你這里獲取了?!?br/>
“哼,你是不是把這里當(dāng)成自己家了,這里可不是你說了算的地方?!?br/>
在黑暗中懷晦煙已經(jīng)將鬼氣匯聚成短劍,他凝神屏息,表情逐漸猙獰——不同于以往的溫順文雅,那正是作為大鬼應(yīng)該有的模樣。
“哦?”
懷晦煙沒有再說話,他的劍在空中劃過,劍影如同一道道細(xì)微的水波漣漪在半空中浮現(xiàn),隨即化為雨點般降下,就在幾乎同時一道音波以他為起點在房間中瞬間爆開,半空中殘留的劍影也緊跟著碎裂開,讓整個房間除了他身處的棺槨沒有其他任何可以立足的地方,房間的墻壁完全爆裂成了粉末,護衛(wèi)在光亮走廊上的鬼差們紛紛靠近,不解地望著房間中間的少年和他身邊的殘骸。
“懷大人,發(fā)生了什么???”鬼差們揚起武器,卻被白衣少年的表情嚇到,下意識后退。
“有敵人暗中襲擊這里,你們別過來?!?br/>
懷晦煙吃不準(zhǔn)對方的實力和底細(xì),不敢交給鬼差們處理,他從棺材中一躍而出,踩在已經(jīng)化為廢墟塵土的地面上,充滿戒意地環(huán)視周圍。
不過他已經(jīng)感覺不到任何氣息。
“走了么?”
不敢放下戒心,白衣少年又往前走了幾步,鬼差們同樣小心翼翼,逐漸在少年身后集合。
這時候,走廊遠(yuǎn)處突然傳來一個讓懷晦煙無比熟悉的聲音。
“小白,你在哪?”
“我——”下意識回應(yīng),瞬間懷晦煙便察覺到不對,只一時失神,他便感覺到周身氣溫驟降,思緒頓時一凝,那道聲音仿佛化為利劍向他刺來,他的胸口當(dāng)下如同遭受猛烈一擊。
短短一瞬的交手,懷晦煙便知道自己已經(jīng)完全陷入被動,而他甚至連對手的模樣都看不到。
到底是誰,他的目的是什么?。繎鸦逕熞а勒径?,他本就是舊傷未愈倉促應(yīng)戰(zhàn),此時精神已經(jīng)開始渙散。
“不行,我想不出,不過起碼得讓她知道這里的事情?!睉鸦逕熌軌蚋杏X到對方在緩緩接近自己,他突然收起劍并將它甩向地面,鬼氣凝聚成的短劍墜入地面如同水滴進(jìn)入海洋般消失無蹤,對方顯然沒有料到他會自己舍棄武器,兩人之間的時間停滯一瞬后又重新流轉(zhuǎn)。
鬼差們只感覺視線里的空間一陣錯位,眼前的白衣少年突然如同斷線木偶般向后倒下,又在半空中被什么人接住,那人全身包裹在灰白色的繃帶和長袍之中,他伸出手在少年的胸口放上一個黑色的魔方,低語著:“小子,既然你不愿意幫助我我只能強取豪奪了,不過我還是能讓你做個美夢,畢竟曾經(jīng)的你和我也算是志同道合,而這些雜魚嘛……”
“志同道合?”白衣少年神情困惑,只是沒有等到答案的到來他的眼睛就完全失去了光澤。
那人笑得有些陰森,鬼差們一個個僵在原地,大概是被他做了什么手腳再也無法動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