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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在這里下車。”
“這個不行，小姐，夫人讓我將您安全地送回上校的莊園。”司機(jī)很明智地拒絕了。
顧西扒著車窗，透過車窗，看著周圍的景象。前幾日頂多小打小鬧，如今更加變本加厲了！大大街上，到處是殘破的碎片。
心里著急，更加擔(dān)心楊開和齊飛云他們了。
“你停在隱蔽點(diǎn)的地方，我去去就回來。很快的?！鳖櫸髟偃ＷC自己真得只是看看他們就回來。司機(jī)左右為難，不知道該不該答應(yīng)她。只是在他還在猶豫的空擋，顧西趁他不注意下了車。等他注意到的時候，顧西已經(jīng)隱沒在人群中了。這過程發(fā)生的時間也就短短幾秒。
司機(jī)摘下帽子，拽在手里，使勁地扭著。不安地坐在車?yán)铮粗囃獾某臭[，搜尋者顧西的身影。
既然小姐說會很快回來，那我再等等。按照顧西的指示，他將汽車停在了一個小角落里。
顧西艱難地穿梭在人群中。當(dāng)她穿出人群后，她看到有群青年團(tuán)帶走了幾個人，正從她的身邊走過。那些人中，還有一個小孩子，七八歲的樣子，和蘭茨一般的大小。
壓下心中的不適。顧西又隱秘在人群中了。她低著頭，揪著袖角，穿過了一條大街。沿著對面的街向上跑去。很快的，她便到達(dá)了會館的門前。
沒有搶打砸燒的痕跡，這讓顧西提起的心稍稍放松下來?？觳缴锨?，敲響了會館的門。
“飛云姐！飛云姐！”沒有人應(yīng)門。她不死心，繼續(xù)喊道：
“楊大哥！你們在不在？”
只是令人失望的是，里面依舊沒有人應(yīng)門。
怎么回事？他們倆不在嗎？是出事了，還是已經(jīng)回去了？一個個問題盤旋在顧西的頭頂，這讓她手足無措。
此時這一小塊區(qū)域蕭條得沒有人煙。這里的猶太人有得被趕往波蘭，有得被送往集中營。只是楊開他們......
顧西抿抿嘴，撩起裙擺，坐在門口的階梯上。
她現(xiàn)在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兩個人都不在，她也沒法確定他們是否安全。如果就這樣回去，心里總覺得不踏實。
正在左思右想的時候，從左邊的轉(zhuǎn)角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顧西忽的站了起來，躲在一旁的小胡同里，只探出半個腦袋，眼睛正正地盯著那個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剛才放下的心，此刻又提了起來。
捂住自己的嘴，那些穿著黑色制服的人從轉(zhuǎn)角處走出來。她老遠(yuǎn)就看到他們的帽檐上都有一個骷髏頭的標(biāo)志，正向著她的方向走來。
顧西一陣心驚。如果是在人群中，那是沒什么關(guān)系，只是現(xiàn)在在沒有其他人的街上，她一個東方人特引人注目。顧西壓低了身子，向后面尋找著能躲躲的地方。
只是視線所過之處，能隱蔽的物體，都是殘破不堪，那是他們的杰作！
顧西抱著頭，耳聽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心里更加的恐懼，猶如一只森冷的白骨手緊緊地扼住她的喉嚨。她恐懼他們，一直以來都恐懼著。
顧西心想，她是要完了！
混想之際，一只手從后方將她緊緊地攬住。顧西下意識地要發(fā)出尖叫，卻被人緊緊地捂住了嘴。睜著驚恐的安靜，顧西的嗚嗚聲從那人的指縫間偷出來。
“被說話，是我?！蹦侨嗽谒亩呅÷暤卣f道。
他是......楊開！
顧西眨了下眼睛，然后輕微地點(diǎn)點(diǎn)頭。之后，楊開的手便放開了她。黨衛(wèi)軍離他們還有不到十米的距離了。顧西揪住楊開的袖子，睜圓了眼睛。
楊開拉著她的手，“跟我來?！?，話落，便朝著根本沒有遮蔽物的小巷子里踮腳走去。顧西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是跟著他委實是安全的。
原以為是要走完這條小巷的。只是沒想到，楊開拉著她輕輕地走進(jìn)了旁邊墻上的一扇門里。那座房子不是會館，而是會館旁邊的。在他們剛進(jìn)入的時候，黨衛(wèi)軍正好經(jīng)過這條巷子。
“你在看什么？”一個人問道。
“剛才好像聽到什么聲音？”他回答道。
“聲音？那你一定聽錯了。這條街上已經(jīng)沒有猶太人了。想必是什么小貓小狗?！?br/>
“也許吧?！?br/>
聽到腳步聲遠(yuǎn)去，楊開和顧西不約而同地緩下了呼吸。
顧西現(xiàn)在身處一片黑暗中，楊開還拉著她的手，她怪不自在的。
“楊大哥......我們?nèi)ツ?？”周圍沒有一點(diǎn)的燈光，全是黑乎乎的。顧西根本看不到身邊的楊開，只聽得見他的呼吸聲。
“和開云他們集合?！睏铋_放開了她的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手電筒打開。
燈光照亮了房間，顧西這才看清楚房內(nèi)的擺設(shè)。全是一片狼藉，連一件完好的家具都沒有了。
“這是哪里？”顧西問道。她聽錯了嗎？楊開說他們？
“曾經(jīng)是一個猶太家庭?！睏铋_沉聲說道。
顧西不說話了。
“跟上我?！睏铋_說下一句話，便向里頭走去。顧西小步快走跟上他的步伐。
楊開帶著她走進(jìn)一間房，相比其他地方的凌亂，這間房顯然好了很多。
“飛云姐在哪兒？”
“噓，被說話?！睏铋_小聲說道。
顧西連忙捂住嘴，便不再說話了。
楊開半開一個半殘的桌子，然后用手在地上抹了抹，拎起拉環(huán)，一個黑洞洞的地下口出現(xiàn)在顧西的眼前。顧西還沒來得及驚訝，楊開便讓她下去。
“還愣著干什么，快下去?！?br/>
顧西反應(yīng)過來，便拎起裙角下去了。
腳踩在地上，顧西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真實感。楊開重新拉上石板，也下來了。
突然頭頂?shù)碾姛袅亮?，周圍的景象全然顯現(xiàn)。顧西閉了閉眼睛，適應(yīng)后才睜開。
一眼就看到了前面的齊飛云。顧西立馬奔了上去，“飛云姐！你沒事吧？”左右上下打量，額蜜餞什么傷口，顧西才是真正放下心來。
齊飛云拉著顧西的手，緊張地問道：“你怎么來了？這里現(xiàn)在不安全?！?br/>
“我聽到了消息，擔(dān)心你們，所以就來了。你們怎么不在會館里，而是在這里？”
顧西早已注意到了這里還有三個外國人，兩女一男，和她差不多大的樣子，此時正神情戒備地看著她。
“他們......是誰？”顧西轉(zhuǎn)頭看向楊開。
楊開將手電筒重新放入口袋，聽到顧西的疑問，便回答道：
“是埃因霍恩家的三兄妹。他們父母還都被抓走了?！?br/>
顧西沉默著，抿抿嘴，對他們露出一個笑容，“你們好，我是顧西?！?br/>
楊開向他們說明了些情況，三個人倒是不會再戒備了。其中的女孩子聽到顧西的話，也善意地向她問好。
“你好，我是特瑞莎·埃因霍恩，他是我的哥哥凱恩，還有我的二哥卡伊。”
顧西挨著齊飛云坐下了。
楊開和特瑞莎的兩個哥哥在談話，聲音很小，顧西聽不清。
她小聲地在齊飛云耳邊問道：“你們怎么會在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事？”
齊飛云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她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后來，回答她的是特瑞莎。
“是我們?nèi)フ宜麄兊??！碧厝鹕徛卣f道，她的表情上帶著愧疚，“爸爸媽媽被帶走后，我很害怕，所以來到這里。沒想到正好碰上黨衛(wèi)軍......”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也越來越死氣沉沉。
“我和楊大哥只好先將他們藏起來。為了減少麻煩，我們也躲了起來。畢竟在大學(xué)的時候我們就走得近，所以很難不被察覺出來?！饼R飛云接下特瑞莎說道。
“那......以后怎么辦？難道在這里打算過一輩子？”
“當(dāng)然不會！”楊開突然說道。“我們決定今晚就離開德國！”
顧西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便睜大眼睛再一次問道：“離開德國？！你在開玩笑嗎？現(xiàn)在外面全是黨衛(wèi)軍，蓋世太保。簡直太危險了！”
“況且離開德國，去哪？”這才是最主要的問題。
“奧地利?！?br/>
這簡直太瘋狂了！顧西無法想象楊開會開這樣的玩笑。
“理由！”
楊開看著顧西說道：
“何鳳山何先生在維也納的大使館。我們可以去找他幫忙辦簽證。
顧西沒有說話，她還在思考可能性。
“不管怎么樣，今晚是一定要走的！”楊開堅決地說道。
走出地下室的時候，顧西還暈乎乎的。呼吸道新鮮空氣似是肺重新活過來了。在出來前，他們做好決定。楊開送顧西回去，而其他人則是先偷偷到他們曾經(jīng)的秘密據(jù)點(diǎn)那兒。
“他居然會讓你一個人來？”
路上，楊開笑道。他在地下室的時候提也不提路德維希。
“是我自己來的，他不知道。”顧西淡淡的開口。天空中掛著弦月，路旁的燈明明暗暗的，營造起蕭瑟的氣憤。
“這么晚還沒回去，他一定擔(dān)心你了?！?br/>
顧西抿著嘴唇，想象路德維希擔(dān)心又發(fā)怒的表情。
“我們走后，你以后自己還是多家小心。他......也不一定能完全保護(hù)你。”
離別的氣氛總是讓人感傷。顧西的眼里似乎有液體要溢出。
“嗯。我知道。你們才要更加小心。去奧地利的路程......”顧西捂住嘴，盡量不讓自己的哭聲傳出來。她不知道，今天的別理，以后是否還能見面？
楊開拍拍她的肩膀，無聲安慰。
“車停在哪兒？”
“應(yīng)該是隱蔽點(diǎn)的地方?！鳖櫸鞯搅讼萝嚨牡胤剑奶帉ち藭?，卻依然沒有見到黑色的汽車。心里不免著急起來。
“別著急，我們再找找。”
依然沒有汽車的蹤跡，顧西茫然了?，F(xiàn)在該早怎么辦？
離兩人站立的地方，有燈光不停地在閃爍。楊開心下一驚，連忙拉著顧西躲在墻壁的陰影下。
一列士兵從他們身旁走過。夜色的保護(hù)是他們兩沒有被發(fā)現(xiàn)。
“顧西，你跟我們一起走吧！”楊開見士兵遠(yuǎn)去后，低著頭對顧西說道。
顧西愣了，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