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遠有些驚訝,這個園子真的很古,只有石頭留下,曾經(jīng)的建筑物都倒塌了,爬滿了藤蔓。
光雨灑落在院子中,這些普通植被多少也受到了一些惠澤,故此長勢旺盛,并沒有化成戈壁。
“這像是一個上古人家的院子!”大白見多識廣進來后就發(fā)覺異常,露出異色。
院落共有三重,后院那里光雨最盛,漫天月華都落在了那里,顯然那株古藤就在那里。
大白馱著凌遠橫穿此地,發(fā)現(xiàn)這里的房屋等都倒塌了,埋上了野草,連那石拱小橋都斷了,被藤蔓覆蓋。
他越看越覺得,這是一處上古的人家居所。
終于,兩人接近了后院,心中緊張,到了這里精氣不再流失,但是卻讓大白生出一陣莫名的敬畏,而凌遠則沒有一點不適。
“拜見古藤!”相隔很遠,大白就已經(jīng)開口,而后輕手輕腳進入后院。
“這是……”終于看清,凌遠眸子中露出吃驚的光芒,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無盡光雨灑落,讓這里銀輝蒸騰,一片祥和神圣,那里有一株植物,正是云溪宗的護宗神藤。與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它并不璀璨,也不青碧,而是發(fā)黃,病懨懨,像是要凋零了。
這是一根葫蘆藤,爬在一片石堆上,通體沒有光澤,沒有神光,有的只是枯黃。它并不是多么碩大,只有五六米長,葉子稀稀疏疏,如秋天到來,讓它失去了生氣。
一株枯藤,只有一點生氣,滿架黃葉,漫天灑落下的光雨也不能緩解它的枯敗頹勢。
星輝與月華璀璨,傾瀉而下,讓整片后院都一片白茫茫,沒入藤蔓中,但是它卻依舊無精打采,嚴重缺少生機。
這就是庇護了云溪宗數(shù)千年的一株活了無盡歲月的古藤。令人心顫,即便它已經(jīng)病懨懨。似到了晚年,依舊有莫名威嚴,宛若一尊神明!
該不會真的是一位神吧?凌遠心中自語,但卻緊閉著嘴巴,沒有說出來。
還在心里與紫宸做比較看看誰更厲害,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又重新念念有聲,將大白路上的那些話語重復了一遍,大眼睛烏溜溜的偷瞟,看葫蘆藤的反應。
寂靜無聲,古藤像是失去了靈性。
“咦,還有一個葫蘆!”
在黃葉的覆蓋下,隱藏著一個青葫蘆,與云溪宗的那位老前輩手中黃澄澄葫蘆大小相近,都是巴掌長,但顏色不同。
凌遠眼瞪的溜圓。發(fā)現(xiàn)這葫蘆非常神奇,越看越覺得恐怖,竟像是裝著一個天地,隱約間要鎮(zhèn)壓過來。
而且,那里繚繞著絲絲縷縷的混沌氣,將青葫蘆包在當中。
在他身旁,大白老老實實的趴著,難得的一次沒有敢妄動,事實上他也有點心虛雖然很想將這個葫蘆摘走,只是本能告訴他,做了后果很嚴重。
“不過在這里修行似乎不錯。”大白嘀咕,叫凌遠一起盤坐下來。任那光雨灑落,兩人也獲得了部分,渾身舒泰,符文跟隨共鳴。
他偷偷瞟了一眼古藤,藤蔓無波,葉片寂靜,沒有什么反應。
“古藤伯伯,你不反對我在這里修行是吧?”凌遠小心翼翼地問道,而后緊接著快速說道
“你是不是病了,我可以叫我祖父幫你醫(yī)治,他可是很厲害的”
凌遠套近乎,自顧的說了起來,葫蘆藤依舊不動,它并非遭遇外物損毀,而是自身活的太久遠了,生機耗掉了太多。
“只要心中有希望,即便失去了整個世界,也一樣能活的精彩,加油伯伯!”凌遠鼓勵道
大白以大眼偷窺,發(fā)現(xiàn)古藤還是沒有什么反應,不禁長出了一口氣,咕噥道:“沉眠中?那好,我不客氣了,在這里修行?!?br/>
凌遠在心中觀想烏金鼎,仔細研究那鼎內(nèi)的各種符文奧義,盤坐在葫蘆藤下,寶相莊嚴,很快就入定了。
而大白則是在吐納這里的靈氣,不過他很悠哉直接一趴就可以修煉了。
微風吹過,黃葉搖曳,整架葫蘆藤微動,銀色光雨灑落,這個地方格外的神圣祥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凌遠在參悟烏金鼎時隱約間像是聽到了大道之鳴,驀地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架上的青葫蘆在動,上有一枚古老的符文閃爍,伴著混沌,格外的神秘。
他心中一驚,很想看清那枚符文,但是努力多次都失敗,根本不可能看清。
再次靜下心來,他發(fā)覺在這符文閃爍時,天地道音隆隆,他參悟烏金鼎似乎容易了不少。
凌遠不禁動容,這里果真了不得!
夜已深,萬籟俱寂,凌遠從入定中醒來,他知道該走了,不能一夜不歸,否則師傅會擔心的。
當退出這里,他頓時一怔,這真的是是一個古代人家啊,這株葫蘆藤是被人種植的嗎?難道它一直不曾離開?
看著這破敗的院落,荒涼的地方,他心中生出一股別樣的情緒,方圓數(shù)十里都化成了戈壁,唯有這個破敗的院落還依舊,普通的草也能生存,這是古藤有意保留、與上古時的樣子相近嗎?
它在追憶與紀念什么嗎?凌遠覺得這古藤伯伯有自己的“故事”。
最后,他朝著后院再次一拜,叫上大白離去,決定明晚再來。大白一臉不愿意,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又能修煉又能睡覺的地方這么早走了。
剛踏出院子,凌遠突然毛骨悚然,蹬蹬蹬倒退了幾步,而大白也有點慌,渾身的毛發(fā)全部倒豎了起來。
凌遠瞪大眼睛向前望去,院門外有一個老人,滿頭灰發(fā),雙目空洞。
他雙臂垂下,那手指上的指甲黑漆漆,長達半尺,甚是恐怖。
一身衣服古老無比,與古書上所記載的上古式樣一模一樣,令人毛發(fā),這是一位古人嗎?大白這下更慌了,叫凌遠呼喚趕緊凌亂天來幫忙。
凌遠趕忙心神共鳴,凌亂天這才緩緩一溜煙出現(xiàn)
“老祖,這個是人還是鬼?。俊?br/>
凌亂天走上前和那老人對視后,淡淡道“沒事他已經(jīng)死了,只是他的執(zhí)念苦苦支撐著他罷了”
凌亂天話音那人就忽然出現(xiàn)在了凌遠面前,他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更無一點生命氣機,就那樣站著,眸子空洞的嚇人,像是兩口黑洞。
“前輩……你擋我路了?!绷柽h小心翼翼地說道
無聲無息,這個老人又突然消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可是小不點卻感覺身后發(fā)涼,霍的轉(zhuǎn)身,頓時頭皮發(fā)麻。因為這灰發(fā)老人此時就在凌遠的身后,幾乎貼到了他的身上。
凌遠寒毛倒豎,不禁倒退
“刷”
這個老人再次無聲無息的消失了,這次沒有出現(xiàn)在他的背后,而是瞬息出現(xiàn)在院中的斷壁殘垣間,并且發(fā)出了嗚嗚聲,像是在哭泣。
太快了,簡直像是憑空幻化,再造己身,令人驚悚。
“他沒有生命,體內(nèi)斷卻了生機,怎么還能這樣……”凌亂天眉頭一皺
“嗚嗚……”
頭顱被古劍洞穿、披頭散發(fā)的老人忽東忽西,甚至還去過后院,站在祭靈那里,不斷嗚咽,最終又到了凌遠的跟前,擋住他的去路。
凌遠頭皮發(fā)麻,一個沒有生命氣機的老人,這般阻攔,到底意欲何為?這令他寒毛根根倒立。
灰色的發(fā)絲間充滿黑色的血跡,早已干涸也不知多少年,本是鋒利無比的古劍,而今劍柄早已銹跡斑斑,很難想象,經(jīng)歷了多么漫長的歲月。
“你要是再執(zhí)意阻攔我的后輩,別怪我送你去往生!”凌亂天冷冷道
大白則直接躲在了他的背后,一雙大眼睛骨碌碌的轉(zhuǎn)動,生怕那個老人暴動。
無聲無息,老者定在那里沒有任何表示,面孔猶如木塑,眼睛空洞,只是擋著凌遠的去路。
凌亂天見狀,正要出手,那老者說話了
“前輩,我只是想托這位小友幫我一個忙并無惡意”
“哦?那你說說,他有什么理由幫你?”凌亂天不屑道
“我可以送他一件寶物”
這下凌遠有點心動了從凌亂天身后探出頭來“老伯伯,是什么寶物?”
“我頭上的這柄玄空劍”老人口中傳出嘶啞的聲音
凌亂天頓時一喜“你頭上這真是玄空劍?!”
“正是,如若前輩不信可親自查看”
凌亂天也不客氣,伸手便將那口銹跡斑斑的古劍拔了下來,可是那口劍只剩一半了,這就有點作弄人了,他神色不善的看著那老人
“你這是什么意思?若非真覺得我不敢殺你!”
“前輩勿怒,這確實是玄空劍只是另一半在斷璧山內(nèi),這才需要小友幫我一個忙”
“算了,我也不和你計較,遠兒過來”
凌遠聞言便站到了凌亂天身邊
“你愿不愿意去幫這位前輩忙?如果你不愿意,我就把他踹走”凌亂天淡淡道
而那老人嘴角有點不自覺的抽動,心想這位也太霸道了吧。
凌遠不假思索的答道“愿意,但我有個條件,能不能把那個葫蘆一起給我”
凌遠真摯的小眼神看著老人,凌亂天很是欣慰心中無限感慨,不愧是他的子孫,有前途啊!
灰衣老人也有點懵,這兩人絕對是一家人,都很坑!但沒辦法畢竟有求于人
“這個我也得先問問古藤前輩,因為是他的東西,但應該是可以的”
得到了老人答復后,凌遠當即拍板“有您這句話就夠了,我保證完成任務”
大白也跑了出來“我也要去!”
“好!這次去也是對你們的一種磨煉,希望你能有所作為”凌亂天微笑道
“那我過些時日,還會再去找你”灰衣老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