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田真再次打開了那扇熟悉的門,房里一如既往地亂七八糟,地上落了一層灰,窗外傳來小孩的吵友上傳)田真給窗臺上的蘆薈澆了水,把被套換下來,仔仔細細地手洗了一遍,然后把幾乎一次都沒有用過的吸塵器拿出來,伴著外面的嬉戲聲和機器的噪音將房里的灰塵吸干凈,又用抹布把地板、桌面都擦得發(fā)亮。然后站在窗口發(fā)起了呆。
外面的小孩不知何時已經(jīng)不見了,只剩下兩只秋千在風中微微搖晃,有幾只小鳥不知道躲在哪里,嘰嘰喳喳地叫著,冬日的太陽躲在厚厚的云層后面,無力地散發(fā)著光芒,看上去仿佛長了毛的鴨蛋。
這里是他住的地方,他可以閉著眼睛從家里走到小區(qū)大門口,卻很少注意自己房間的窗外。
田真微笑起來。
長達三個月的鬧劇,該收場了。三個月中的事,他會好好記住,但是那些再與他無關。
第二天早晨,田真剛到學校,就被同系的同學撞了個正著。
“我操!天真!你這么長時間都干什么去了?”他驚訝地大喊道。
田真突然百感交集,眼前的人,滿臉麻子,雖然是和田真一個系的,可是田真一直以來都把他當作路人a看待。
“家里有點事兒?!碧镎嬲f,“逃了很多課,輔導員沒生氣吧?”
那麻子笑起來:“你呀,逃課也不知道找個人代你點名,輔導員正在考慮要不要把你開除呢?!?br/>
“我靠!”
“騙你的啦?!蹦锹樽诱f道,“不過也夠你受的了,你應該學學我,多攢點人緣??次胰司壎嗪茫洗翁诱n,有好幾個人同時幫我點名,把那個荷包蛋老師氣瘋了呢?!?br/>
“你那是好過頭了吧!”
……
平和的生活就這樣重新開始了,田真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倒也能享受寂寞。和十幾年來的生活一樣,懶惰,孤獨。
只是偶爾,在一個人對著電腦的時候,回想起月卿和,會想起馮嫣和馮紫。
偶爾,早晨起來,會想起君凌矯健的身影,想起吳逸戰(zhàn)斗的場景。
偶爾,也會想起張雨恭的不良樣子和古紜那倔強的貓眼,想起吳子建的插科打諢。
有時候他會覺得那三個月里的事是個夢,有時又覺得現(xiàn)在發(fā)生的一切才是夢。
不論如何,他現(xiàn)在就只是個普通的學生而已,過著日復一日平平淡淡的生活。
然而,人的命運就如同天空,這一刻的晴朗,下一刻就可能是雷雨。而田真的天空,正積攢著陰暗。
若從田真的感受來說,這一切的發(fā)生純屬意外。
田真本來有自信,像君凌那樣的人畢竟少見,別人打他的主意,他就算打不過人家,至少也能有所察覺,所以當他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不在自己家里的時候,第一反應是自己在睡夢中穿越了。
田真動了動身子,發(fā)現(xiàn)自己被五花大綁關在一間小房間里,嘴巴也被捂住了,這才意識到有人把他綁了,不禁心里一陣發(fā)寒——誰能夠在他毫無察覺的時候就把他綁走呢?
不一會兒他聽見外面有人交談的聲音,聽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竟然是英語,標準的英語,這就更奇怪了,十二神家族應該不會用英語來交流,那外面的是誰?
很快有一個人走了過來,田真一看——居然是個金發(fā)碧眼的家伙。
歐美人?這就太他媽的不可思議了。
田真仔細觀察眼前這個老外。他長得人高馬大,敞開的領口露出大把金色的胸毛,田真斷定自己惹不起他。
不一會兒又來了兩個老外,嘰里咕嚕說了一番話,然后有一個人把田真扛了起來。田真被他扛著蹬蹬蹬跑下了樓,然后扔到一輛面包車上。車上還有幾個老外,車發(fā)動之后他們就在那里唧唧呱呱地說話,可惜田真英語太差,基本上沒聽懂。
田真心里非常疑惑現(xiàn)在是什么狀況,這群人看樣子是打算把他帶到某個地方,但是如果僅僅是帶人的話,用不著這么多高頭大馬的人守著吧?
田真糾結了整整一個小時,終于一開始的胸毛老外發(fā)話了,他用很不標準的普通話說:“你,田真,現(xiàn)在聽我說。”
田真趕緊看向那個人,做出我在聽的表情。
“你現(xiàn)在是我們的人質?!蹦抢贤怆m然口音聽上去很喜感,遣詞造句卻十分準確,“現(xiàn)在,我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到了那里你一定得跟著我們,聽我們的指揮,否則的話……”那老外手比了個槍的姿勢,“你們蒼狼會的槍都是些破銅爛鐵,我們的槍,是特種部隊才用得上的高級品?!闭f完,他見田真似乎有話要說,伸手把捂住田真嘴巴的布條拿下來。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蒼狼會的人了!”田真連忙道。
那老外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來:“田真,你是和蒼狼會綁定了的,你不可能離開蒼狼會?!?br/>
“綁定?為什么我就和蒼狼會綁定了?我不是已經(jīng)退出蒼狼會了么?”
那金胸毛看了他好一會兒,才皺著眉頭說道:“你確定?”
“嗯,我的確退出蒼狼會了?!碧镎嬲f。
那老外突然一把推開田真,從褲兜里掏出手機來,果斷地撥了一個號碼,意哩哇啦地說了一通。
從金毛老外講電話的神態(tài)看來,田真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他只是個幫人家干活的,對他的戒備心略微放下一些。
五分鐘后,金毛放下手機:“不管怎樣,你聽我們的指揮就是了,如果不那么辦的話,我就把你崩了!”
“知道了,我聽你們的?!碧镎娌坏貌贿@樣回答。
車上,老外繼續(xù)說著田真聽不懂的話,田真則是思考著自己的問題。
都是命運。他想。本來他以為,他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可以擺脫蒼狼會,可是這幾天來,他充分的意識到,他已經(jīng)深深地陷了進去,而且,就在剛才,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還有人要把他扯進蒼狼會的話,他恐怕不會那么地反感了,因為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在他的心里,蒼狼會的那些事已經(jīng)無法放下了,有一種連他自己都不明所以然的**要叫他把一切弄個清楚,那**不明不白,卻仿佛與生俱來,如饑餓的人要吃飯一般自然。命運決定性格,他的性格讓他不能把那些事置之不理,恐怕即使這老外不來,他總有一天會重新找到蒼狼會,去問問蒼狼三邪的事情。
被牽扯進蒼狼會,發(fā)現(xiàn)蒼狼會的秘密,去探尋蒼狼會的秘密……他發(fā)現(xiàn)沒有一件事是他自己能決定的,即使“離不離開蒼狼會”的選擇權看起來在他手里的時候。
——都是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