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拔弩張,眼看雙方就要動起手來,顯然以王宏的身手是禁不住這些經(jīng)過訓(xùn)練的士兵折騰的。
“住手。”大壯出聲阻止了沖突,只是他這一聲也讓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王大人,請。”看到王盈,副官揮手止住了部下的動作,做出了邀請的姿勢,但面無表情的他顯然心里毫無尊敬之意。
畢竟,王盈不是軍中之人。
“我能知道是誰派你來的嗎?”大堂內(nèi),王盈沒有動,只是出言問道。
“下官是奉皇上的旨意來請大人回京的。”說完,副官身后的部下讓開一條通道,看樣子,要是王盈不答應(yīng),他們就來用強了。
身邊,劉小倩一臉緊張的抓著王盈的衣角,從小到大,她都是溫室里的花朵,還從來沒有遇到眼前的情況;但是相比之下,她現(xiàn)在更擔(dān)心王盈。
感受到了妻子的緊張,王盈輕輕的拍了拍她的小手,沖其微微一笑;只是那無奈的神情卻讓劉小倩心中一驚,握住衣角的手有抓的緊了一些。
王父王母已經(jīng)被管家扶回了座位上,剛才的一番爭執(zhí)讓年邁的他們已經(jīng)精疲力盡。王宏站在他們身邊,余怒未消的看著副官,只是他們也明白,副官說的皇上有旨,是躲也躲不過去了。只能一臉苦惱的連連嘆息。
“你們出去等我一會,我收拾一下就出來。”王盈對妻子笑過后就沖堂外的副官吩咐道。
“這......”副官一臉為難的樣子。顯然他沒有想到,王盈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怎么,難道還怕本官跑了不成?”副官的遲疑讓他一陣惱怒,立刻就換上了一副官架子,一臉的不悅。既然他叫自己大人,那自己就是他的大人。
“是......”也許副官是吃硬不吃軟,又或許是他并不擔(dān)心王盈會逃走,遲疑了一下后,就一揮手,帶著手下人出了王家,在門外等候起來.......
......
大堂內(nèi),只剩下了王家的人......
“爹,娘,孩兒要走了,你們,保重?!蓖跤蛟诟改该媲?,伏在地上的身體不停的顫抖,卻硬是忍住不讓眼淚流出。
主座上,王母早已泣不成聲,趴在扶著她的兒媳身上,不停的抽噎,怪自己當(dāng)初不應(yīng)該讓兒子趕考的。
王父還好一些,只是叮囑了他幾句多多保重一類的話就癱坐在椅子上,瞬間,仿佛老了十幾歲。
他們都明白,王盈一旦去了,不是戰(zhàn)死,就是十幾年不能回家。這,就是軍隊的命。
王宏同樣也交代了一些話,仆人就說那些當(dāng)差的已經(jīng)等的急了。
.......
對父母再次一拜,王盈看了看熟悉的家,在眾人的嘆息下,朝著屋外走去。
.....
“等等?!边€未出門,他就停下了步子。叫住他的,是他的妻子。
“這個,拿著。”默默地接過妻子遞來的包袱,他心里覺得很是愧疚,妻子一進自家們就要讓她守活寡,“路上照顧好自己,去了那邊也是,沒事的時候就多想想家里,想想爹娘,想想我......”
劉小倩輕輕的給夫君整理著有些雜亂的衣物,嘴里喃喃的說著:“我會等你回來?!?br/>
默默地從肩上拿起妻子的柔荑,王盈注視著她。許久之后,才微微一笑:“我會回來的?!敝皇悄且恍Γ趧⑿≠坏难壑?,卻是那么的苦澀。
“恩,我相信。這個,是小時候你送我的,現(xiàn)在,我把它送給你?!闭f著,劉小倩從脖頸上摘下了一塊玉牌,輕輕的戴在王盈的頸上。
看著玉牌,王盈記得,這是小時候一起玩耍的時候撿到的,因為好看,他就送給了她,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她一直戴在身上。
“恩。它會保佑我平安的?!笔种心弥衽澹刂氐狞c了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妻子,許久,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
.......
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大院里才傳來了劉小倩輕輕的抽噎聲,在二嫂的勸慰下,哭聲反而越來越大。只是這些,王盈,并不知道罷了。
......
王家門外,王盈再回頭看了一眼王家,他記得這里的每一處。因為這里是他的家。
.......
快馬加鞭,在第十天的時候,王盈隨副官一起回到了京城。
入皇宮一番封官加爵后,他就隨著大軍一起去往了前線.....
統(tǒng)帥劉將軍是軍中之人,他是第一次見到王盈;之前不識王盈擔(dān)心他會和自己爭權(quán),準(zhǔn)備了數(shù)個下馬威。只是在見到他后,王盈那文質(zhì)彬彬的樣子卻是讓他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畢竟,怎么看,王盈都只是一介文弱書生。爭權(quán)弄勢這些,他還不如自己。王盈也很識趣的從不與他探討戰(zhàn)術(shù)一類的話題。
......
三個月后,大軍抵達了邊境沛縣。
因為大軍支援的原因,楚國一路勢如破竹,很快就擊破了越軍在邊境布置的防御.......
本來這樣已經(jīng)能給越軍一個措手不及了,但是劉將軍因為好大喜功,見到越軍這么不堪一擊,不顧王盈的再三阻攔,下令大軍翻過鐘谷山,追著那些逃兵一直到了越國落虎城邊......
因為天色已晚的原因,大軍就地扎營,打算明日攻城。
只是,越軍又怎么會隨他們的意呢?
當(dāng)晚,夜深人靜的時候,越軍就偷襲了軍營......
倉促下,劉將軍無法組織應(yīng)敵,立刻下令撤軍的同時,留下了一隊士兵掩護大軍撤離。王盈,被他點名留了下來......
.......
直到現(xiàn)在,他才明白,劉將軍對自己的戒心一直沒有消除。他還明白,自己一旦戰(zhàn)死,報回朝廷的奏章上就會寫著,因督軍指揮不力,導(dǎo)致戰(zhàn)事崩潰.....
或許,這就是自己的命。
但是,我還有家人,還有兄弟。
為了自己,為了家人,為了,那一份等待的承諾....
我,要活著。
.......
那一夜,他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人,或許很多,或許一個都沒有。
月光,依舊明亮,吹來的夜風(fēng)已經(jīng)有了絲絲的寒意。冬天,來了.......
許久,嘶喊聲漸漸停了下來。
滿身疲憊的他躺在地上,嘴角勾勒出一道微笑。迷離的眼中,似乎看到了妻子在自己耳邊正說著悄悄話。
“大壯哥,我們是青梅竹馬。長大了,你會娶我的對嗎?”
........
地下石室,伴隨著一聲重重的嘆息,少年扶著還有些疼痛的額頭悠悠醒來。眼角未干的淚,告訴他,那一切,是如此的真實......
靜靜的躺著,他不想動,只是獨自回味著夢中的寧靜。
.......
許久,他才恢復(fù)過來,默默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或許是因為昏迷了很久的原因,他身上的疼痛已經(jīng)不在。
現(xiàn)在的他,思緒很清晰,只是,卻很復(fù)雜。
看著石室里唯一的香案,他頓了頓,就朝著它走去。
沒有香,沒有爐。香案上有的,只是一塊巴掌大小的圓形石頭。這一切,是那么的古怪。
看著這塊石頭,他覺得,這和普通的石頭唯一的區(qū)別就是整塊石頭通體渾圓,和他的玉牌一樣,都是渾然天成的一樣。
想到玉牌,他伸手在脖子上摸了起來。
觸手溫暖,抓著玉牌,要說睹物思人,現(xiàn)在他能看的,也就只剩下它了。
輕輕地一嘆,他又把玉牌小心的從領(lǐng)口塞了進去,貼身放好。這才拿起桌上的石頭,研究了起來。
......
只是在半餉沒有結(jié)果下,他又無奈的放棄了。這塊石頭除了輕一點外,他并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但是既然被這樣鄭重的放在這里,少年想了想,還是把它收了起來。
做完這些,他又坐了下來,閉目沉思起來。
剛才因為混亂,現(xiàn)在他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緒。
.......
自己應(yīng)該就是那夢中人,而且,我已經(jīng)死了,怪不得那兄妹二人會不理睬自己,或許,他們看不見我。
他又不信的伸手在香案上觸碰了一下,這才苦笑著接受了事實。
沒有感覺,沒有溫度。就好像,自己摸在空氣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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