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其實很簡單。
因為時常送禮的關(guān)系,劉安很容易就勾搭上了田?。
田?這個人,是個很光棍的,你送禮,我就給你辦事,無論大小,我都給你辦。當(dāng)然,劉安的所求他也清楚,于是,為了投其所好,田?在有一次和劉安一起飲宴的時候,直接就說了:“皇上沒有太子,大王是高皇帝的親孫子,廣行仁義,天下人沒有不知道的。假若皇帝突然去世,除了大王之外還有誰能繼承帝位呢!”
聽到這句話,劉安別提有多高興了,回去之后,立馬就是一份厚禮送到了武安侯府上。
劉徹自然聽到了消息,臉色yin沉地幾乎滴下水來。
韓則跪坐在那里,眼觀鼻,鼻觀心,任憑劉徹在那里大發(fā)雷霆:“老匹夫,想要做皇帝,做夢去吧!”
“果然是朕的好舅舅,朕還活著呢,他就要操心朕的身后事,連下一個皇帝就選好了!朕給他封了侯,食邑八千戶,便是那些戰(zhàn)功彪炳的功臣也未必有他之厚,他居然還不知足!”劉徹端起茶杯想要喝茶,結(jié)果里面的茶湯剛剛就已經(jīng)被他喝光了,氣惱之下,他隨手就將茶杯摔倒了地上,碎片四濺,就聽他在那里咆哮起來,“人都哪里去了,朕還沒死呢,連口茶都喝不上了?”
楊得意深深地低著頭,一邊請罪,一邊帶著幾個宮人小跑著過來,飛快地將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凈,又奉上了一杯茶湯,放到了劉徹手邊。
劉徹暴怒了半天,這會兒正喘著氣,煩躁地坐在那里,韓嫣偷眼看了一下長兄和劉徹的臉色,心里琢磨了一會兒,很是謹(jǐn)慎地開口道:“武安侯乃是陛下骨rou至親,想來,不過是奉承淮南王的說辭罷了,并無什么別的心思!”
劉徹冷笑一聲:“奉承淮南王?他是朕的舅舅,有必要奉承一個一年只能進(jìn)一次長安的宗室藩王,朕看他是對朕不滿意呢!也不想想看,沒有朕,他田?算是個什么東西!”
劉徹不是傻瓜,他很快就想通了,若是田?沒有頂著一個他舅舅的名頭,這輩子也就只好在鄉(xiāng)下混著,沒準(zhǔn)想要做個富家翁也是不能。因此,自己做皇帝才是對田?最好的。但是,問題是,要是自己真有個萬一,田?又會怎么樣呢?尤其那一句,自己如今無后,更是觸動了劉徹敏感的神經(jīng),他跟陳阿嬌大婚都三年了,至今還是沒有消息,這可是大事!
偏偏陳阿嬌還是個善妒的,哪里有個皇后的樣子,自己屁都生不出來,還成天將劉徹看得死死的,生怕劉徹找別人偷嘴,要不是劉徹上次跟他大吵了一架,她都要讓宮里所有的宮女再也不要出現(xiàn)在劉徹面前了。
想到這里,劉徹更加煩躁起來。
“不管怎么樣,朕要讓劉安那個老匹夫滾回淮南國去!”劉徹神情異常yin郁。
韓則依舊神情平淡地提醒道:“陛下,太皇太后這些天經(jīng)常請淮南王進(jìn)宮講經(jīng)?!毕胍屇莻€不死心的老家伙走,還得顧忌著老太太那里,免得惹惱了老太太,誰都不好過!
劉徹的神情更加yin沉了,本來以為劉安好歹是劉家的長輩,過來可以給自己撐腰的,結(jié)果,這位壓根瞧不上他這個年輕的皇帝,一來,就跑過去討好長樂宮那位去了,這讓劉徹覺得無比憤怒。
而淮南王素來很會包裝自己,朝武,無不覺得淮南王品行高潔,才學(xué)出眾,你就算跟大臣說,劉安不是什么好東西,沒準(zhǔn)有不軌之心,人家還要說你這個皇帝刻薄,沒有容人之量。當(dāng)初劉長的死,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罪有應(yīng)得,民間還在那里傳唱什么:“一尺布,猶可縫,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之類的話,要是如今劉徹沒有證據(jù),哪怕是貶謫了劉安,他的名聲也要臭了。
因此,劉徹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淮南王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最好一輩子不要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淮南王是藩王,不得久離封國!”劉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
韓則強(qiáng)迫自己不要露出憐憫的神色來,低著頭,很快說道:“陛下,當(dāng)初梁王的事情,您忘記了!”
這個借口依舊用過了,不好使!萬一讓老太太想起自己那個前些年就掛了的小兒子,新仇舊恨一起上來,劉徹的日子就要更不好過了。
劉徹幾乎要吐血了,他狠狠地砸出一拳,咬牙道:“這樣不行,那樣不行,朕還是天子之尊嗎?”
誰也沒有吭聲,說實話,韓則心里直在叫苦,自己親眼見識到了一代大帝如今的無能為力,日后這位要是覺得丟臉,想要翻起舊賬,那就太倒霉了,可惜這個時候,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啊!
韓嫣等著劉徹狠狠發(fā)泄了一番,估摸著火氣也快要都發(fā)出來了,小心翼翼道:“陛下其實不必太擔(dān)憂,淮南王一脈終究與孝文陛下有著血仇,若是陛下在太皇太后那里細(xì)細(xì)分說,太皇太后勢必會對淮南王產(chǎn)生疑忌之心,如此,淮南王自然無法長留長安了?!?br/>
劉徹一雙狹長的眼睛瞇了起來,他緩緩地點了點頭,心里琢磨著,回頭就好好哄一下陳阿嬌,讓她在老太太那里吹吹風(fēng)。盡管對陳阿嬌越來越不耐煩,但是,他不得不承認(rèn),在老太太那里,他這個孫子的分量還是比不上陳阿嬌這個外孫女的。
等到韓則韓嫣兄弟兩個離開宣室殿之后,兩人才長松了一口氣。
韓嫣壓低了聲音,說道:“大兄,陛下如今威勢愈加重了!”
韓則深有同感地點點頭,他嘆道:“陛下終究是陛下?。 毕氲讲恢阑畹奶?,韓則輕哼了一聲:“武安侯莫不是還當(dāng)陛下是幾年前的孩子不成,居然說出那樣的話,即使他是陛下的舅舅,想必陛下也是容不下他了!”
韓嫣撇了撇嘴:“武安侯那就是小人得志,他也不想想看,當(dāng)年薄家和現(xiàn)在的竇家何等相似,孝文陛下要薄昭死,薄昭不也是沒活得下來嗎?當(dāng)今陛下可不比他祖父仁慈到什么地方去?!?br/>
韓則橫了他一眼,低聲喝道:“少說兩句吧,這會兒才出了宮門沒多久呢!”
韓嫣縮了縮脖子,不再多說了。
沒過幾天,韓則幾乎有些麻木地看到了又一次日食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