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患,就是一個毒瘤。東方卿盤踞在唐地,劍指梁腹地始終令人不安。
夙御天看著看著,眼前漸漸模糊。若是她在,定不會如他一樣憂心忡忡。她一定會懶懶靠在軟榻上,素手輕點(diǎn)對他說“東方卿不足為懼”之類的話。
“唉……”夙御天輕輕嘆了一口氣。
一旁的江梅書神色微變。他不由肅然起身行禮跪下。
夙御天頓時吃驚:“江先生!你……”
他身為一介武夫靠著行伍和戰(zhàn)功出身,但是十分好學(xué)。自從執(zhí)掌手中親兵后就立刻四處拜師。在他麾下的謀臣不少都是和他半師半友的關(guān)系。
江梅書謀智出眾,精通詩書。在他面前一向從未行此大禮。
夙御天趕緊前去扶他。江梅書卻是面色凝重,執(zhí)意不起。他道:“江某從未見過主公如此心神不寧。如今大戰(zhàn)在即,主公若是不能安心運(yùn)籌帷幄,此戰(zhàn)必?。×簢財?!”
夙御天面色一凜,一股寒氣從心底升起。
是啊,為將者最忌戰(zhàn)前心神不寧,猶豫躊躇。他失去青鳶之后就對東方卿的忌憚漸漸又卷土重來。
敵人不可以低估,但是也不能過分高估。
他難道真的要這樣沉浸在失去所愛的痛苦和惆悵中,置十萬將士性命不顧嗎?
夙御天立刻斂容,對江梅書行禮:“江先生請起!孤錯了?!?br/>
江梅書見他如此誠摯,面上終于露出笑容:“主公言重了?!?br/>
他起身又說了一會兒話這才告辭離開金帳。夙御天親自送到了帳外。
呼嘯寒風(fēng)中,他看著眼前烏壓壓一片的軍帳,再看看那天邊滾滾鉛云,終于眼神漸漸堅毅,將一切拋之腦后……
青鳶,待孤平了這片天下,一定與你君臨天下!
……
寒風(fēng)呼嘯,一道素白的身影靜靜站在窗前。外面寒風(fēng)吹來,隱約有北地的凌厲。她眸光如水,卻看不出眼底那深幽的情愫。
身后腳步聲傳來,很輕,可是她卻聽見了。
“睡了?!鄙砗髠鱽肀涞穆曇簦瑳]有一點(diǎn)波動。
青鳶回頭。眼前玄衣男子面色清冷,容顏卻是她最熟悉的。有那么一剎那她幾乎以為站在眼前的是東方卿。
不過很快她就清醒過來,眼前的男人是墨月不是東方卿。因為墨月的眼中沒有東方卿眼底的那一點(diǎn)暖意。
那是不加遮掩的愛意和寵溺――直到此時她才愿意看明白東方卿的心。
她垂下眼簾:“不能放我回去嗎?”
墨月看了她一眼,淡漠道:“你回去會死的?!?br/>
青鳶微微一怔。
墨月說完這一句便不再理她,而是在一旁開始鋪床:床上一套干凈被褥,床下一席干凈蒲團(tuán)。
青鳶心中輕嘆:他又要整夜守著自己了。
自從墨月將她從東方卿和夙御天手中擄走之后就片刻不離她身邊。他仿佛篤定了什么似的,守著她猶如守著稀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