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有生以來金魚兒頭一遭同她說這么長的一句話,可蕭颯卻顧不上高興。
鼻子一捏,耐著性子告訴她,“她們是她們,你是你,知道嗎?”
金魚兒老實的搖了搖頭。
蕭颯一口氣堵得慌,雖然沒個好聲氣,可到底沒再向金魚兒發(fā)脾氣,“那你看看你倆嫂子,地里的活計都是你爹爹大哥在操持,她們不就不用下地么!”
金魚兒點了點頭,這是自然的,“爹爹大哥都能干活。”
蕭颯終于氣順了,雙手一拍,“這不就結(jié)了?!?br/>
金魚兒覺著自己好像又不明白蕭颯的意思了,垂了頭,張了幾次嘴才吐出個“他”來,“可他不能干活。”
好么,這又繞回來了。
蕭颯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她自然知道金魚兒說的他是誰。
所以真是不知道該說她是傻,還是傻了。
這都還沒成親呢,就整顆心都偏到那小子身上去了。等到成了親,那還得了!
捋了捋衣袖,“我倒不知道了,這是給你吃什么牌子的藥了,你就這么向著他?”
益柔見蕭颯又混起來了,不免嗔道:“魚兒面前,胡說些什么呢!”
又哄金魚兒,“時辰不早了,咱們可得去找找你三弟外甥他們家去了!”
益柔歸心似箭,剛剛被金魚兒一個又一個的情況炸的暈頭暈?zāi)X的,再加上還有蕭颯在一旁不消?!,F(xiàn)在想來,真是還有好多情況都不分明的。雖然女孩子家家的不大好理論這些事兒,可還是有好些話兒應(yīng)當(dāng)問問顧金蘭的。
蕭颯就朝益柔飛了兩個眼刀,雖然沒有再說什么,可到底是氣不順的。
平日里念經(jīng)誦佛,整日懨懨的,怎么攤上大事兒反倒樂觀起來了?
不就是覺著那羅稻葵品性好么,其他還有什么,三間瓦房十二畝地?
別逗了!
再說了,品性好就能當(dāng)飯吃了嗎?
她算是悟出來了,兩口子過日子,什么情啊愛啊,誓言啊安全感啊責(zé)任心啊,都他媽的是虛的。說的天花亂墜,到頭來頭一緊要的還是俗之又俗的經(jīng)濟條件。雖不能說它是生活中最最重要的元素,可別說風(fēng)花雪月的玩情趣了,就是柴米油鹽的過日子,又哪一樣能離得了它,哪一樣不要以它為基礎(chǔ)的!
品性再好,心胸再寬廣,再有事業(yè)心,再有責(zé)任感,再善良再正直再本分再爺們,可沒有穩(wěn)定的收入,甚至還沒有謀生的能力,那都是空中樓閣。沒有梯子接地氣,再光鮮那都是白瞎。
況且在現(xiàn)代的時候,夫妻結(jié)合起碼還有愛情做基礎(chǔ)。甭管牢不牢靠,總也算有那么點子的羈絆??稍谶@個盲婚啞嫁的時代,金魚兒和那什么羅稻葵成親前連面都見不到,又哪來的見鬼的感情,說不得在婚后也永遠體會不到愛情的滋味的。
這樣兩個沒有任何基礎(chǔ)的人送作對,以后有什么資本去面對生活中的磨難和苦難?
深吸了一口氣,巴心巴肝的向金魚兒道:“你可聽過貧賤夫妻百事哀這句話?”又道:“原意是什么咱先不理論,暫且望生義一回。你要知道,兩口子過日子,沒有穩(wěn)定的經(jīng)濟基礎(chǔ),每天都得捉襟見肘的算計著柴米油鹽過日子,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那真真就一個字,哀!這樣的日子過久了,品性再好的人也不會有耐性,不會有好脾氣好聲氣的。”問著金魚兒,“你想過這樣的日子嗎?”
金魚兒卻糊涂了,“可大家不都是這么過來的么!”
蕭颯,“……”
益柔也有些糊涂了。要說之前還只是覺著蕭颯有些武斷,太過相信自己的感覺罷了??蛇@席話聽下來,卻怎么想怎么覺著不對勁。
至于哪里不對勁,她一時之間又說不上來,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到家時,才反應(yīng)過來,蕭颯怕是又把“未來”的那一套代入這里,把自己的想法代入到金魚兒身上了。
……
日上三竿,金魚兒背著背簍領(lǐng)著玩瘋了的顧金寶四人一踏進家門,就覺著家里頭氣氛又是怪怪的。
這回不是蕭颯察覺的,而是金魚兒,蕭颯已經(jīng)半陣亡了。
懶洋洋的趴著,瞇縫著眼睛,腦子里全是益柔的話,半點勁兒都提不起來,頹廢到不行。
益柔卻沒功夫理會她的,繼續(xù)勸說金魚兒。好半晌,金魚兒才終于點了頭。
蕭颯心里可不是滋味了,這丫頭,誰的話都聽,就是不聽她的。
鼓著腮幫子翻了個身,索性眼不見為凈。
金魚兒應(yīng)是咬著牙應(yīng)下了,正愁著該怎么開這個口,顧金蘭已是察覺到金魚兒的不對勁了。畢竟那偷偷摸摸的小眼神一個勁兒的往她身上瞥,沒事兒才怪的,用過飯就攜了金魚兒進了屋。
益柔就有些躊躇了,卻沒料到剛剛坐定,就聽到外頭蔣氏笑嘻嘻的向顧錦鯉道:“三妹妹,你過來幫我瞧瞧銀紅色的料子扎什么花好看,咱們一人做雙鞋穿?!闭f著就是一陣腳步聲出了門。
顧金蘭心里就有數(shù)了,挑了挑眉,壓低了聲音向金魚兒道:“可是有話想同我說?”
金魚兒就點了點頭,同樣壓低著聲音,卻是把益柔之前說的那些個問題一股腦的問了出來,從羅稻葵的腿傷究竟多嚴(yán)重,到羅稻葵的妹妹多大年紀(jì),足有十多個。
益柔滿頭大汗,生著悶氣的蕭颯也樂了,哪有這么問問題的!不過這記性可真好!
顧金蘭雖也覺著可樂,卻更覺欣慰,摩挲著金魚兒的大辮子,誰說四丫頭傻來著?
并沒有回答金魚兒,而是摟著金魚兒笑道:“明兒跟大姐進城住些日子。左右地里的活計也都干的差不多了,少你一個也不妨。等爹爹回來了,我就同他說去?!?br/>
顧金蘭早就存了這個想頭了,而且經(jīng)過昨晚那一出,更是拿定了主意了。
蕭颯這下徹底精神了,喜笑顏開的猛戳金魚兒,“趕緊答應(yīng)??!
金魚兒卻搖了搖頭,地里的活計雖不剩什么了,可快入冬了,家里頭得備柴火曬豬草,得上山收果子采草藥,還得腌菜臘肉做棉襖,不忙到過年,是歇不下來的。
顧金蘭不理她,顧三小一回來就同他商量。
又若有所指的打包票道:“爹只管放心就是了,我都這樣大人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心里頭還沒數(shù)嗎?”
準(zhǔn)時吧,我又得早上四點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