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女生散去,顧晴明臉上緊繃的神色才緩和下來,換上溫潤的笑,嘆息般地說:“沒想到你也會惹事?!?br/>
明明是責備的話,卻分明是寵溺的語氣。
舒璃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去:“她是我朋友,不想看著她被欺負。就因為莫云天是偶像便不能和尋常女生談戀愛,什么破規(guī)矩!”
聽著她的吐槽,顧晴明朝前方看去,莫云天已經(jīng)離開了,地上只有一堆剪壞了的頭發(fā)。
陳菲菲見事情終于解決了,扯一把顧晴明的衣袖,倒是比他這個當事人還急:“這種情況下你不要亂出頭啊!最近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啊,要是鬧出點□□來可怎么辦啊!”說著,又狠狠瞪了舒璃一眼。
顧晴明不在意地笑了笑,這才朝禮堂走去,他的手還拉著舒璃的手腕,卻沒有絲毫要避人耳目的意思,自然地、堂堂正正地走著。
倒是舒璃因為方才那些迷妹的話而不安地抽了抽手,卻聽見顧晴明好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他說:“我顧晴明的朋友,為什么要藏起來?”
眾人微微一怔,接著便是一股暖流淌過心間,讓人忍不住彎起唇角。
一行人就這般同行到了禮堂門口,顧晴明從選手通道進場,舒璃幾人朝他揮揮手,異口同聲道:“加油!”
他已經(jīng)踏進了通道,面容半明半暗,沒有回頭地擺了擺手,笑容爽朗如春風:“放心吧,能晉級的?!?br/>
進去的時候和莫云天對上了視線,對方心慌地別開臉。
顧晴明沒說什么,錯身走過,準備待會兒的比賽了。
應(yīng)援了一晚上又忘記吃護喉藥的舒璃,在第二天早上起床后發(fā)現(xiàn)自己的嗓子啞得像八旬老人。
正在梳頭的秦雪忍不住回頭笑道:“昨晚又去給顧晴明加油了吧?你還真是拼命!”
舒璃尷尬地笑笑,將東西往包里一塞,回頭問孫曉梅:“今天要去上課嗎?”
孫曉梅還躺在床上,聽見舒璃的話,有氣無力地說了句“不去”。她的聲音比舒璃的還沙啞,惹來不知情的秦雪一句:“孫曉梅昨晚也去給顧晴明加油了啊?”
舒璃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沒回答。
圣誕節(jié)即將來臨。
薄氏需要推出令人眼前一亮的限定產(chǎn)品。
薄云拿著一堆企劃案連連搖頭:“這都寫的什么亂七八糟的,每一個能用的!”
見無人回應(yīng),薄云忍不住抬眼往右邊的沙發(fā)上看去,薄容雖然捏著資料,卻根本沒在看,他懷疑自己方才的一番話全對著空氣說了。
作為一個商人,一個優(yōu)秀的商人,怎么能在工作的時候走神呢!
薄云見狀,忍不住擰眉,輕聲呵斥:“小容,你在發(fā)什么呆!”
沙發(fā)上的人抿了抿唇,沉吟了一番才開口說道:“《你的名字》這段時間很火,我們可以趁著這個勢頭推出跟它相關(guān)的香水?!?br/>
那部電影薄云也有所耳聞,只不過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去過電影院了,具體的不了解,便問:“這電影講的什么?跟我們圣誕節(jié)的方案有什么聯(lián)系,你去寫份報告給我吧?!?br/>
薄容微微一怔:“我沒有看過?!?br/>
薄云大手一揮,吩咐道:“那就快去看!”
生平頭一次被命令去看愛情電影,薄容站在影院門口看著出雙入對的情侶,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聽說這是一部時空錯亂的電影,男女主漸生情愫,卻相逢不相識。他垂在身側(cè)的手微微收緊,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終于給手機上唯一一個沒有標注名字的人打了電話。
接到薄容電話的時候,舒璃剛從食堂走出來??粗聊簧祥W爍的名字,她猶豫了好久才點了接聽。
那一頭商業(yè)街熱熱鬧鬧的聲音傳來,和這邊嘈雜的聲音混在一起,卻偏能清晰地聽見他的聲音,像是貼在耳邊說的,就連里面的輕顫都沒錯過:“《你的名字》,看過了嗎?”
沒料到他會問這個,舒璃微微一怔,答道:“還沒?!?br/>
“我在商業(yè)街的萬達影城等你?!?br/>
像是預(yù)感到她會拒絕,他很快又補了一句,“聽說三點會下雨,我沒有帶傘?!?br/>
這是變著法子逼著她去咯?
舒璃瞪著手機,在原地呆站了一會兒,抬頭望著陰沉沉的天空,明知是套路,卻還是如他所愿地去了。
隔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舒璃也能一眼看到電影院門前站著的薄容,他太耀眼,和自己這種扔在人群中找不到的類型不同,就仿佛一顆明珠,無論何時何地都美好得讓人難以忽視。
室外的氣溫因為陰沉的天氣格外冷,電影院的等候廳開足了暖氣,還有柔軟的座椅,他卻偏要站在門口等,舒璃不由走過去小聲嘀咕了一句:“站門口吹冷風,是不是傻?”
她的聲音很小,卻還是傳進了他的耳朵里,薄容自語般地回道:“你來了找不到我,回去了怎么辦?”
心上被什么撞了一下,舒璃趕緊甩甩頭,將莫名涌起的感情甩開,定了定神,跟著他進了電影院。
她來的時間剛剛好,沒有多等就進了觀影廳。
第一次和男生看電影,舒璃有些緊張,不過影廳很快黑了下來,隨著電影配樂響起,舒璃緊繃的肩膀也就慢慢放松了下去。
開頭輕松搞笑,影廳里不時爆發(fā)出笑聲,只不過看到后面,大家便笑不出來了。
舒璃望著屏幕,在看到瀧君伸手觸摸云端,高聲吶喊著“重要的人!不能忘記的人!不想忘記的人!你,是誰?”的時候,干燥的眼眶微微濕潤了。
憋著氣不讓旁人瞧出她哭了,稍微側(cè)頭看向薄容,熒幕的光映出他無暇的面容,映出他搖晃的眼波,他倔強地繃著下巴,不讓脆弱的感情流露出來,但眼底的水光還是出賣了他。
舒璃默默地轉(zhuǎn)回頭,放在膝蓋上的手瞧瞧地攥緊了裙子。
從電影院出來,果不其然下起了雨。
舒璃帶了兩把傘,遞了一把給薄容,對方沉默地接下,兩人之間一步之遙。
走到地鐵站口,舒璃停下腳步,想了想還是回身認真地說了一句:“謝謝你請我看電影?!?br/>
薄容握緊傘,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
“那,我回去了?!笔媪樟藗悖哌M了地鐵口。
走了會兒,她又停下來,回身朝逆光而立的人看去:“我和瀧君一樣,即使你我終將忘記一切,我也還是會選擇拯救你?!?br/>
說完這句話,她又扭頭往下走,在拐彎的一剎那,她聽見身后的人說了一句:“可惜忘了的人只有你。”
舒璃這次沒有回頭,薄容看著她消失在樓梯拐角處后,又站了會兒,才轉(zhuǎn)身默默地往回走。
因為這部電影,舒璃失眠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趕去陳俊家時,便掛了兩只熊貓眼,被他好一番嘲笑。
補課的中途,陳俊的母親來了。
當時舒璃正在給他講語法題,便聽見有人敲了敲敞開著的門,溫言提醒:“阿俊,姑姑來了?!?br/>
原本埋著頭的兩人皆是齊齊朝門口看去——
云翊的身后站著一位婦人,面相和藹,穿著很有品位。
舒璃站起來打招呼,發(fā)現(xiàn)那婦人在對上自己視線的一瞬間整個人愣住,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嘴唇竟像是抽風般發(fā)起顫抖起來。
云翊背對著她沒有看見,但陳俊卻是瞧得一清二楚,不耐煩地走過去:“媽!你這是羊癲瘋犯了嗎?”
婦人這才回過神來,氣得一巴掌拍他腦袋上:“沒大沒小的!什么羊癲瘋,我看你才是人來瘋!”
云翊被逗笑,側(cè)過頭去看舒璃,卻見她滿臉疑惑,以為她還沒搞清楚這位婦人是誰,便介紹道:“這位是我姑姑,陳俊的母親,你喚她霞姨就好?!?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