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南,宋傾城微微一怔,“他怎么會忽然約我相見了,為何不是在這未央宮。而是在御花園呢?”
“這個奴婢也不太清楚,不過聽說皇上前些日子。之所以對娘娘你改變了態(tài)度,是因為顧先生入宮面圣和皇上長談了許久。至于為何約見在御花園,奴婢倒是問了傳話之人。他說是為了避嫌,畢竟這未央宮是娘娘你的寢殿。顧先生到底是外臣又是男子,實在不方便前來你的寢宮。故而便約在了御花園,也算是個適合見面的地方?!焙扇~如實的將那人的話重復(fù)了一遍。
的確這倒是像顧辰南的行事作風,宋傾城點了點頭,“嗯,他相約見面必是有事,本宮自是會去的。只是這宮中不比外面,人心難測。那傳話的人你可認識?他當真是顧先生府上的人?”
宋傾城是死過一次的人,對這宮闈中的事還是有那么幾分了解。
況且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蔡貴人安靜的有些過分了,那女子她是見過的。不像是個雍容大度之人,況且即便是她真的不記恨了。那也不至于表現(xiàn)的如此,倒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人往往只有在極大的打擊之下,才會如此。
而宋傾城覺得現(xiàn)在,她給的打擊并沒有如此巨大。
荷葉不懂自己主子究竟在思量些什么,但還是正色回應(yīng)道:“奴婢沒見過那人,但是他拿出了顧先生的信物。就是他隨身攜帶的那枚,紫麒麟的玉佩。故而奴婢才相信了他的話,并傳達給了娘娘?!?br/>
那玉佩宋傾城也見過,據(jù)說算是顧辰南的傳家寶。他自幼攜帶極少離身,看來當真是她想多了。
“好,那你去安排吧?!绷粝铝嗽趺匆痪?,宋傾城轉(zhuǎn)身會了里殿。荷葉則是匆匆離去,去安排剩下的事宜。
翌日,永和殿內(nèi),楚昭文剛下完早朝,正在殿中處理政務(wù)便見。德公公一臉面如死灰的沖了進來,“皇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若是換了旁人這般叫喚楚昭文定會,命人將其拖出去先打幾十大板再說??傻鹿恢备谄渖磉?,處事也最為有分寸。見他如此神色慌張,楚昭文不由得抬眸問道:“怎么了,出了什么大事竟讓你如此慌張?”
“皇上,是皇后……皇后娘娘她小產(chǎn)了?!弊詈笠粋€字,剛落下,德公公便見一道明黃色如疾風閃過。
而后永和殿內(nèi)便再無皇帝的身影,還是蘇峰一把將其拽起。
一面帶著他追上楚昭文的腳步,一面蹙眉問道:“德公公,這好端端的皇后怎么會突然小產(chǎn)呢?”
宮中的孩子素來就比外面更加的坎坷,這點蘇峰知道。但是這不應(yīng)該啊,要知道宋傾城的膳食都經(jīng)過專人監(jiān)督的。楚昭文對此更是分外上心,按理來說沒機會也沒人敢這般公然下手吧。
“不是膳食……”德公公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皇帝。確認他聽不見才壓低聲音道:“是因為摔倒所知,據(jù)說是娘娘去御花園見什么人。不慎在路上被地上的水漬滑倒,故而才出了事情的。”
說話的間隙,三人已來到了未央宮。蘇峰和德公公都不免進入,可即便是在殿門外。他們也都清楚的聽到了殿內(nèi),傳來的凄厲叫聲。
楚昭文見狀更是大怒道:“太醫(yī)!太醫(yī)院首何在!”
其實不光是院首,整個太醫(yī)院大半的人都來了。院首何太醫(yī)看清楚來人后,更是一怔趕忙起身想要行禮。
卻被楚昭文一把攔住道:“說!皇后,究竟怎樣了?朕命你們務(wù)必保住皇后,和皇子否則的話。朕定會讓你們整個太醫(yī)院一同陪葬!”
他這話一出,一屋子的太醫(yī)均紛紛下跪求饒,院首何太醫(yī)更是出言道:“皇上,如今這情況,孩子定是保不住的。倒是娘娘還能救一救,若是再耽擱下去只怕連娘娘都回天乏術(shù)啊?!?br/>
“怎么會如此!”聽著他這話,楚昭文臉色頓時慘白一片,半響才咬牙切齒道:“不過是摔了一跤而已,怎會如此嚴重?”
自從宋傾城懷孕以來,他也是看過一些醫(yī)書的。按理來說這五個月的孩子,是胎象最為穩(wěn)固的時候。即便是不慎滑倒,若是傷的不重。精心調(diào)理一番孩子定會無恙,即便是當真孩子保不住那也不會牽扯到母體啊。除非是……
顯然看著皇帝一臉晦暗不明的臉色,院首何太醫(yī)便知道。他定然是猜出了些什么,便索性直言道:“皇上明鑒,娘娘這一覺摔的并不輕。更為重要的是,娘娘不知因何緣故。體內(nèi)竟有不少傷胎的藥素,故而即便是沒有這一跤。這孩子只能也不能支撐到生產(chǎn)之日?!?br/>
什么?。砍盐穆勓钥芍^是震怒。
一雙眸子猩紅無比,那模樣簡直恨不得將這里的所有人都誅殺干凈才是。
直到蘇峰在其耳邊低訴道:“皇上,看樣子娘娘已疼得不行了,這時還是應(yīng)該先就娘娘為上啊。”
若是她真的就此沒了,蘇峰難以想象自家主子會是個什么模樣。而他這話一出,楚昭文恍若大夢初醒,立馬出言道:“救皇后,無論如何你們都要將皇后救活,否則的話朕定會誅你們九族!”
他這話一出,眾人哪里還敢怠慢啊,立馬將自己看家本領(lǐng)都拿了出來。
折騰了一宿,宋傾城的命總算是保住了。而那五個月大已經(jīng)成型的孩子,也被太醫(yī)引產(chǎn)了出來。
“啟稟皇上,是個小皇子,只不過正如微臣所言。胎內(nèi)帶毒故而小皇子身上,帶著不少的青斑。”說完,院首何太醫(yī)還是將孩子呈了上前。
原本蘇峰是不愿讓他見的,畢竟這大概是世上最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了。
可楚昭文執(zhí)意要見,他也無法。只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前一刻還站立如松的皇帝。在低頭看了一眼已故的皇子后。竟噗呲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而后整個人更是宛若斷線的木偶般。
重重的向后倒去,若非有蘇峰及時扶著,只怕楚昭文當真就要摔倒在地了。
所幸的是太醫(yī)們一番診斷后發(fā)現(xiàn),皇帝并沒大礙,不過是一時的急火攻心罷了。稍微緩和一下,便可蘇醒。
可宋傾城的情況似乎并沒那么樂觀,人雖然是救回來了。卻一直沒有蘇醒的跡象,就那樣躺著跟個活死人一樣??粗肿屓诵奶?。
而醒來后的楚昭文,除了上早朝剩下的時間便是留在這未央宮。
“城兒,太醫(yī)都說你是自己不愿意醒來,所以即便是喝再多的藥也沒用。真的是這樣嗎?我不相信……”楚昭文握著床榻上的人,低聲道。
可惜回應(yīng)他的卻是一片沉寂。
楚昭文卻并沒有放棄,反而接著說道:“城兒,你知道嗎?我見過那孩子了,是個男孩可惜太早了些。否則的話,他定會是個很好的孩子。嗯,同你一樣好看。城兒,你說過的永遠不會丟下。那現(xiàn)在呢,你當真要棄我而去嗎?”
“皇上,都是奴婢的錯……”見他這副模樣,荷葉再也忍不住了,噗通一下便跪地在他的面前,“都是奴婢沒有核查情況,那分明就是不是顧先生的。若是奴婢沒有帶娘娘去的話,也不會如此的。都是奴婢害死了娘娘,害死了小皇子?;噬夏憧沉伺镜哪X袋吧。”
若是殺了她有用,楚昭文定不會手軟。亦或者說若是殺了這天下人有用,他都絲毫不會手軟。
可事實沒有任何的用處,因為就算是她死了,他們都死了。他的孩子也不會回來,而宋傾城也不會馬上就蘇醒過來。
所以,他真的不愿意做這樣沒有意義的事情。
“不是你的錯,即便是沒有這次的事情。那孩子也撐不到生產(chǎn)之時,說到底還是怪朕。是朕低估了這后宮,也是朕沒有保護自己的妻兒?!背盐拿嫔n涼言語中也帶著一腔悲楚,可一雙眸子卻是狠戾無比。
瞧得荷葉不由得一怔,更是本能的退后了一步。
此刻的他周身上下都籠罩著一股子殺氣。濃烈且駭人無比,和正安靜躺在床榻上的宋傾城可謂是鮮明的對比。
然而荷葉知道,想要化解那股戾氣唯一的辦法,便是讓床榻上的人蘇醒。否則的話她當真很難相信后果究竟會如何……
也不知是她的期待老天爺都聽到了,還是宋傾城當真命不該絕。
昏迷了七天后,她總算是蘇醒了過來。只是她醒來的第一句,卻驚得荷葉連手中的茶杯都摔倒在地了。
“荷葉……我們怎么會在這里?”宋傾城疑惑的打量下這四周的環(huán)境,很是詫異的問道。
荷葉則是一臉錯愕不已,望著她道:“娘娘,這,這是未央宮啊,你的寢宮你當然應(yīng)該在此?!?br/>
莫非是因為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導致她……
可是不對啊,她分明還認識自己,半點也不像失憶的模樣啊。
“娘娘?”宋傾城聽到她竟如此稱呼自己,不由得失笑道:“荷葉你說什么呢?我是你家小姐啊,什么娘娘,你可知道自己再說些什么嗎?”
這丫頭當真是越來越膽大妄為了,娘娘這樣的稱呼是可以隨意亂叫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