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林樘如此給自己面子,紓甯自然得表示一番“關心”。只是她會關心爸媽,會關心朋友,唯獨不怎么會關心眼前的“丈夫”。
想了半晌,才憋出了一句:“殿下近來胃還好?可有再犯胃痛?”
林樘輕輕搖著頭:“近來挺好的,這些日子吃了你吩咐制的粥,胃倒是好了不少?!?br/>
想了想,林樘又補充了一句:“多謝你了。”
紓甯心里再次一動,這次更多的是覺得驚嚇意外。
這個太子,和原著里的描寫,好像,有點大?
非但不與自己生活的雞飛狗跳了,居然還能對自己稱呼一聲感謝?
真是稀奇。
想到此處,不禁有些慌了,臉色更是不禁灼熱了起來:“殿下客氣?!?br/>
今次用飯,給紓甯的感覺略有不同。
前些日子林樘來自己這里用飯大多遵循“食不言”的傳統(tǒng),即便是說些話,那也不過是場面上的話。除開這些之外,兩人之間的飯局大概都會陷入長時間的沉默,讓人尷尬。
尷尬著尷尬著,就有些習慣了。
今天這個冰塊太子,竟是能主動找些話題來說。
雖然這些話題也很生硬。
然后紓甯就發(fā)現,無論兩個人吃飯之時說不說話,兩個人相處都覺得很是尷尬。
除此倒也沒什么,不提。
第二日一早,東宮的姬妾們照舊前來拜見,彼時周婧柔還在尚儀局“學習”,紓甯則先宣布了林樘對于眾人位份上做的變動,并且吩咐道:“殿下的意思,冊封之事得等新嬪妃們入宮之后再說,不過你們的稱呼待遇,至少在清寧宮可以改動了?!?br/>
這話一說完,四位娘子卻沒有晉封位份該有的喜悅歡愉。
尤其是邵娘子惜音,一下子晉封為太子東宮中位份最高的姬妾,面上竟是半點愉悅驕傲也無,甚至還有幾分慌張與不安來。
“以后邵姐姐與孟姐姐就是常在了??傻煤蒙鷰臀姨幹脰|宮事宜?!奔傚该嫔峡蜌獾氐?。
邵常在與孟常在聞言皆從座位上起身行了禮,“妾必當追隨太子妃娘娘,安心侍奉?!?br/>
紓甯點了點頭,至少現在這四個,看起來是安分的,短時間沒什么要緊。
之后紓甯便大手一揮,命人按位份賞賜下去了禮物。
當然周答應不在,無法賞賜。
看著那份未能賞下去的禮物,紓甯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地道:“周答應不在,這份只能等周答應回來再說了。”
這話說的輕飄飄的很是溫柔,可是落在四位娘子耳中卻是一點溫柔也不覺得,四個人聞言皆是斂聲屏氣,不敢多說一句話。
“行了,都退下罷?!奔傚感臐M意足地道。
“把這賞賜收下去,一會兒……”紓甯吩咐著:“一會兒送到周娘子房中,等周娘子回來了自然就能看見了?!?br/>
之后便是到了最難的一關,拜見太后,并且說一說關于周答應的事情。
許是原著里對于這位太后的風評著實不怎么樣,于是紓甯對于這位太后的印象也不怎么好,反正是沒有該有的那種敬重尊敬的感覺。
只當做一個不怎么好相處的女上司。
再一次來到萬壽宮,明顯氣壓不太一樣。
若說是太后周氏上一次還僅僅是客氣中透出疏離,那么這次則直接是陰陽怪氣加上怨懟了。
“太子妃如今是出息了。才入宮幾日,便能想到太子的姬妾的位份,可見太子妃當真是慈愛惠下,賢良淑德呢!”太后慵懶地靠在榻上,說的話卻不甚好聽。
“只是這般冊封,好歹也要告訴哀家一聲。倒是不知道婧柔做錯了什么,惹得太子妃如此厭惡。”太后方才還能陰陽怪氣內涵一番,現在則是直接質問紓甯。
一國太后的氣度,竟是如此。
不過想想前朝之事,紓甯倒也明白了,尋常能登上太后之位的人,或是皇帝的能保住身份尊貴的嫡后,或是有心機手腕的在后妃群中廝殺出來的寵妃;可眼前之位,不過是憑著先帝嬪妃中只有她自己有兒子,這太后之位來的便是不算不費吹灰之力也足夠稱得上一句上天眷顧。
靠運氣上位的女人,至今還未有擺脫當初的寵妃思想,絲毫認識不到如今身份地位上的變化帶來的責任與言行該有的轉變。
“啟稟皇祖母。周姐姐自然是好的,只是殿上咆哮,還戴了點翠,到底是不應該些。殿下的意思,是暫且在常在的位份上待幾天,待日后姐姐想明白了,自然還是尊貴的娘子?!奔傚钢荒芊诺妥藨B(tài)。
這事其實太后不占理,這兩個錯誤無論拿出來哪一個都算是大罪,如今只是貶為答應,其實懲罰已經算是輕了。
只是她心中還是忍不住氣惱,她畢竟是太后,周婧柔也畢竟是自己的侄孫女,就算是錯了,自己這個太后連這點特權都沒有么?
“你倒是聽樘兒的話?!碧罄湫χ骸耙擦T,誰讓哀家不過是老太婆一個呢。算了,到底是你東宮里的事情,你們小兩口自己商量去罷。”
“皇祖母,都是臣妾的錯,還請皇祖母責罰。”眼前的太后實在不好對付,只能這樣放低姿態(tài)了。
“行了,你能有什么錯?”太后絲毫不掩飾不耐煩,“到底婧柔站不住腳。你們自己看著辦罷?!?br/>
紓甯還欲再說,祈求太后的一絲認可,只是太后卻實在不給面子,就黑著臉讓貼身的楊老老送紓甯出去了。
紓甯很無奈,沒見過這么不懂事的太后?。∧阒秾O女是親人,可親孫子也是親人??!侄孫女這樣囂張,等以后連累到你寶貝孫女,你可咋辦?
唉,越想越氣,人家是婆婆難相處,祖母慈愛。自己倒好,完全掉了個個。
楊老老倒很是客氣,還耐心對紓甯解釋道:“太后娘娘不過是說氣話,殿下別往心里去。太后自然知道您是懂事的,只是周娘子到底是太后侄孫女,自小便養(yǎng)在身邊,女孩子嘛,太后自然是多寵愛一些的。太后只是關心則亂,其實是明白其中道理的?!?br/>
紓甯可沒有心情在太后的貼身奴婢面前擺譜,并且這個楊老老慈眉善目,看著也很好相處,于是便笑著道:“老老客氣了,我自然知道皇祖母的意思。其實都是我不好,未有管好清寧宮,倒是讓皇祖母憂心了?!?br/>
“娘娘放心,奴婢回去會勸太后娘娘的。”楊老老客氣地行了一禮:“奴婢就送到這里了?!?br/>
“老老留步,回頭我自然會求皇祖母諒解?!?br/>
兩人客客氣氣分別,紓甯便又回了清寧宮。
紓甯回到清寧宮不久,周答應婧柔也被孔尚儀給送了回來。
不過看起來好像孔尚儀也不能讓周答應真正懂事,周答應回來之后竟是不給紓甯請安,徑直先回了自己的常春閣。
等到她回到自己的常春閣,則被人告知自己如今已然是“答應”,這位又素來囂張,當即便忍不住發(fā)作了起來。
將常春閣給砸了個稀巴爛。
紓甯聽的外頭亂糟糟的動靜,實在也不想管,只是打著哈欠:“讓她鬧罷,反正砸一樣少一樣。我先睡一覺,一切等我醒了再說?!?br/>
早起請安,實在是太困了,太后還那么難纏,自己可沒有心情立馬回來就和周答應上演姐妹情深的好戲。
回籠覺總是香甜解乏,結果醒來了卻發(fā)現出大事了。
“娘娘,不好了,小花園里周娘子與孟娘子爭執(zhí)了起來。周娘子生氣,拿出了簪子竟要劃破孟娘子的臉,卻不想劃到了一邊的項娘子臉上;正巧殿下經過想勸架,那周娘子竟是還劃了殿下的臉!”
要不要這么刺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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